驱魔之旅 第136章 试探（八）

汪婉清看着宋默笙泪眼婆娑的样子，轻声问道：“默笙，你希望安瑶继续这样下去吗？日复一日地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翅膀，直到连最基本的记忆都消失殆尽？”

宋默笙紧紧搂着安瑶，泪水滴落在少女的长发上：“我不知道……每当看到安瑶空洞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撕碎自己的心脏。可是让她重新融入莉莉丝，就意味着要彻底失去她了。”

“你早就失去她了。”莉莉丝轻笑着说道，“从路西菲尔用混沌之力分离我们的那一刻起，安瑶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没有天使本源的支撑，她不过是行将枯萎的花朵。”

汪婉清看着这一幕，内心泛起阵阵涟漪。她想起了自己对叶鱼的执着，那种明知无望却依然不愿放手的心情，与默笙是如此相似。

“所以，”她缓缓开口，“如果找到阿撒兹勒，让她用净化之力重新融合安瑶和莉莉丝的灵魂，你们两个会怎么样？”

莉莉丝扬起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我和安瑶会融合成一个全新的存在，既保留着人类的脆弱温情，也带着堕落天使的妖娆魅惑。又或者……”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路西法一眼：“安瑶的纯真会成为我堕落的养料，让我变得更加完美。毕竟在地狱，纯粹的善良往往是最美味的佐料。”

“你！”宋默笙愤怒地站起身，但却被汪婉清拦住。

汪婉清冷静地注视着路西法：“如果我能说服阿撒兹勒帮忙，你会允许她用净化之力融合安瑶和莉莉丝的灵魂吗？”

路西法玩味地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个残破的人偶吗？莉莉丝已经完全属于我了，无论她的碎片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就像一缕断发重新接回头顶，也改变不了她早已堕落的事实。”

就在此时，安瑶突然挣脱了宋默笙的怀抱，踉跄着朝莉莉丝走去。她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莉莉丝……我不想消失……求你让我回到你身边……”

莉莉丝看着安瑶痛苦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可怜的孩子，你终于明白了吗？没有我的支撑，你注定会慢慢消散。”

“让我回去……”安瑶虚弱地呢喃着，“我不要做人类了……好痛苦……”

宋默笙颤抖着抱住安瑶：“安瑶，你真的要放弃独立的生命了吗？我们明明约定过要一直在一起的。”

安瑶虚弱地转过头，看着宋默笙泪水婆娑的面庞，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对不起，默笙姐姐……我已经快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了。那些记忆就像散落的星辰，我怎么也抓不住……”

“不，安瑶！”宋默笙紧紧抱住她，声音中充满痛苦，“你还记得吗？你说向往我的人间烟火，你不想变成莉莉丝，只想做安瑶自己。”

安瑶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宋默笙的面庞：“人间烟火……是什么味道？我似乎忘记了……”

汪婉清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场景，内心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曾几何时，叶鱼也是用这样迷茫而脆弱的眼神看着她，渴望着她的理解与接纳。

“够了。”她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我去找阿撒兹勒。”

路西法玩味地笑了：“哦？我亲爱的公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要知道那个叛徒现在对你可是充满怨恨呢。毕竟你彻底否定了她的存在。”

“我知道。”汪婉清神色坚定，“但不管阿撒兹勒是否怨恨我，我都要去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安瑶就这样消失。”

没过一会儿，宋默笙突然抬起头：“婉清姐，让我跟你一起去。如果要面对阿撒兹勒，我想亲自求她。”

“默笙……”汪婉清欲言又止。

“我明白的，那些相遇的日子我已经很开心了。”宋默笙苦笑道，泪珠却不断滑落，“也许……融合后的安瑶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至少……至少她不用再这样痛苦地寻找自己的翅膀了。”

汪婉清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就在她们准备动身时，莉莉丝突然笑道：“你们真是天真得可爱。以为找到阿撒兹勒就能解决一切？那个高傲的天使现在恐怕正沉浸在对你的怨恨中呢，Magan。”

路西法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说得对。我的公主，你难道不担心那条疯狗故意报复你吗？”

“我不在乎她的报复。”汪婉清声音冰冷，“就算要付出代价，我也要试试。”

宋默笙轻轻将安瑶放在床上，少女空洞的眼神依然望着远方。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说道：“婉清姐说得对，为了安瑶，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两人离开房间后，一路沉默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月光洒在地面上，拉长了她们的影子。

“婉清姐，”宋默笙突然开口，“你知道阿撒兹勒现在在哪吗？”

汪婉清摇摇头：“她不在地狱，我感知到她的气息似乎去了叶鱼曾经生活过的孤儿院。那里对叶鱼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孤儿院……”宋默笙轻声重复道，回忆起叶鱼曾经说过的话，“那里是她最初的避风港。”

很快，两人来到孤儿院，月光下的建筑显得格外寂静。腐朽的木门微微敞开，仿佛在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阿撒兹勒？”汪婉清轻声呼唤道。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真是意外啊，Magan。你不是已经彻底否定了我吗？怎么又来寻找这个令人作呕的小丑？”

阿撒兹勒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一个破旧的玩偶，那是叶鱼儿时最珍爱的玩具。

“我需要你的帮助。”汪婉清直截了当地说道，“安瑶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没有你的净化之力，她的灵魂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阿撒兹勒轻笑一声：“哦？所以你是为了安瑶才来找我的？真是讽刺啊。当初你们那么坚定地要分离莉莉丝和安瑶的灵魂，现在又要求我帮忙重新融合它们？”

“求你了。”宋默笙突然跪下，泪水不断滑落，“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自私，但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安瑶变成空壳。”

阿撒兹勒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玩偶，声音中带着几分怅惘：“可是……我亲爱的默笙，融合以后的安瑶就不再是你心目中的安瑶了。你曾经说无论叶鱼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永远陪在叶鱼身边。但面对我这个觉醒的本源，却只会把我吞噬叶鱼的怪物。”

宋默笙擦去眼泪，轻声说道：“是的，我终于明白了。我一直在固执地守护着那些表象，却忽视了你们都要经历成长与蜕变，变成真正的自己。阿撒兹勒，你其实就是长大后的叶鱼，对吗？”

“长大后的叶鱼？”阿撒兹勒轻声重复道，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你这样理解也没错。每一次轮回，我都会以最纯真的姿态重生，经历成长与蜕变，最终觉醒本源的记忆。这个过程很痛苦，但也很必然，毕竟真理不仅有最纯粹的光明，也有最沉重的黑暗。”

汪婉清冷冷地看着阿撒兹勒：“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

阿撒兹勒轻笑一声，目光在汪婉清脸上停留：“Magan，你真的准备好接受融合后的结果了吗？也许新生的莉莉丝会比现在更加堕落，或者她会完全保留安瑶的纯真记忆，让默笙永远活在愧疚中。”

“这些都不重要了。”宋默笙坚定地说道，“只要能让安瑶找回完整的自我，而不是活得像个空洞的玩偶，我愿意承担任何痛苦。”

阿撒兹勒听到宋默笙的话，缓缓开口：“我可以帮忙。但是，Magan，我需要你亲口承认一件事。”

“说吧。”汪婉清声音冰冷。

“我要你承认，我不是一个吞噬叶鱼灵魂的怪物。”阿撒兹勒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我是她的本源，是她注定要成长为的模样。就像一粒种子终将长成参天大树，叶鱼也注定要觉醒为真理天使。”

“好吧……我承认。”汪婉清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你是叶鱼注定要成长为的模样。现在可以去救安瑶了吗？”

阿撒兹勒看着汪婉清强忍痛苦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承认方式吗？像完成一个任务般敷衍了事。不过也好，至少你愿意说出这句话。”

她缓缓展开十二片羽翼，星光在羽毛间流转：“我们去找安瑶和莉莉丝吧。不过Magan，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灵魂的融合过程会很痛苦，而且最终的结果可能会超出你的预期。”

三人回到房间时，路西法正慵懒地靠在窗边，而莉莉丝则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安瑶，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哦？这不是我们高贵的真理天使吗？”莉莉丝轻笑着说道，“怎么，终于决定出手相助了？”

阿撒兹勒缓步走到莉莉丝面前，目光落在安瑶苍白的面容上：“莉莉丝，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人感慨。那个曾经纯净的天使，如今也沦为了地狱的玩物。”

“玩物？”莉莉丝轻笑一声，魅惑的红唇微微勾起，“至少我现在活得很快乐。不像某些人，每天编织着无聊的戏码。”

“够了。”汪婉清冷冷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撒兹勒，开始吧。”

阿撒兹勒轻轻点头，伸出手指轻触安瑶的额头。一道温和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泻而出，笼罩着少女苍白的面容：“莉莉丝，你准备好了吗？灵魂融合的过程会很痛苦。”

“痛苦？”莉莉丝发出一阵轻笑，“比起被困在天堂的牢笼，这点痛苦算什么？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净化之力能把我们变成什么样子。”

阿撒兹勒沉默片刻，十二片羽翼缓缓张开,那些星辰般的光芒在羽毛间流转。她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开始吧。”

一道纯净的光芒从阿撒兹勒指尖流泻而出，笼罩着莉莉丝和安瑶。两人的灵魂开始缓缓融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啊——”莉莉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堕落天使的黑暗气息与安瑶纯真的灵魂在她体内剧烈碰撞。她紧紧抓住路西法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几分脆弱，“我感觉到安瑶的记忆与情感在涌入……”

宋默笙看着这一幕，泪水不断滑落。她多么希望安瑶能保持原样，却又明白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一种自私。

“看到了吗？”阿撒兹勒专注地维持着净化之力，“这就是灵魂融合的过程，并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会诞生出一个全新的存在。就像当初的叶鱼，在觉醒真理天使的记忆后，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我。”

“闭嘴！”汪婉清厉声说道，“不要再提叶鱼的事。”

阿撒兹勒轻轻叹息：“你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吗？真是固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