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金旭,目不转睛的看着。金旭道:“怎么了?”
我笑道:“前些日子来天庭参加竞技盛典的时候,我在看台碰到了月老。月老说他因连年掌管三界姻缘,在这红尘姻缘中久经浸染,他的面相不觉成了七分和善、三分凉薄的模样。我在想,我的大哥日后会不会也是这个面相。”
金旭凑近我一点,问道:“现在可有显现了?”
我摇头,“看不出来。”
金旭背了手,微微昂首,面带三分不忍道:“月老说的不差。姻缘乃后天起点,重要性相比落地出生也不差多少。事事哪能尽平,我已经尽量安排了。但佳偶怨偶,世间本有定数。该来的逃不了,该走的留不住。如此而已啊。”
正说着,唐允和青藜君回来了。
唐允笑道:“大哥,忙完了吗?”
金旭道:“都收拾好了。”
唐允道:“这几日可能还有的忙,你可要做好准备。”
金旭道:“帝君放心就是。”
青藜君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他一边听着唐允和金旭的谈话,一边不时瞅我几眼。
我问他:“这么快回来了,金光天尊走了?”
青藜君讥讽道:“他可是个大忙人!这不着急回昆仑山开谈玄会去了。我吩咐做的红烧肉还没端上来呢,他就急匆匆走了。”
唐允道:“他不吃,你自己吃吧。”
青藜君拍拍肚子,“是啊,今日这肚子有福了。”
金旭告辞道:“帝君、青藜君,月老殿事务繁忙,先告辞了。”
唐允颔首,金旭转头与我告别,“臻儿,大哥先走了。这几天忙,没空陪你,过几日再请你去月老殿玩。”
我点头,笑道:“知道了。”
金旭走远了。青藜君端了仙娥送来的一大盘红烧肉,捡了一块放在嘴里,边吃边赞叹连连:“这天界的烹饪水平比咱们昆仑还好!我得写封符信回去,让莲风把绿竹派来天庭学习学习。”
我走过去,捡了一块尝了尝,果然别具风味。我说我那日在天医院怎的吃了那么多。还以为是饿了,原来天庭的饭菜果然是仙界最高级别。甚至,比我父亲西海真君做的还要好。
龚毅笑道:“天庭的厨娘大都来自仙界最有名的厨艺家族——犀族里最拔尖女儿们。她们做起饭来,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我恍惚记起往日听过的一些犀族的故事。那犀族是仙界西南群山之一大元山中的一个只有几万仙人的小部族。与香雪山庄一样,犀族的仙术也不高,但却天赋异禀。据说,最顶级的犀族厨师可以用心感知食物的脾性和功用,所以做起饭菜来得心应手、无往不利。他们有一些在仙魔两界自己开饭庄的,偶尔也有在仙家做工的,但大部分人不出大元山。她们山中没有男子,清一色的女儿。如果想要增加人口,犀族女王便派人前往宫门外的一株结子树上,采摘一些成熟的果子。接着,女王亲手将她们浸泡在女王后花园的化元池中。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化育,一个个新生命便会破壳而出。然后,再根据她们户部统计出的想要增添人口的群居小部落按名额分配下去。由各部落教养成人就是了。
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赞叹道:“果然术业有专攻!”
龚毅笑道:“的确是术业有专攻。其实这还不是最好的,天庭本来烧菜最好的郦雅下凡去了。不然公主吃到的菜品的色香味会更好。那才真的叫‘秀色可餐’!”
我笑道:“秀色可餐是这样用的?”
龚毅猴儿一样跑到我面前,来了个猛男撒娇。他笑道:“小的自然知道这个成语的正规用法是用在人的身上。但是用在食物上也贴切。是不是,帝君?”
唐允微笑,“倒也不错。”
龚毅像领了圣旨一样,欢快道:“臻儿姐姐,您瞧,帝君都说不错。”
唐允道:“毅儿,今日众仙云集,底下事务可都安排妥当了?”
龚毅一看说到了正事,立马端正了态度,规规矩矩地回禀道:“一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各个岗位的工作都在按计划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方才已经有几个来汇报过了。”
我想起方才他当了我的面处理天宫事务,端的是有模有样、条理分明。我笑道:“阿允,你怎的培养的下属,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方才我可瞧见了,毅儿办事果断稳妥。我看好好培养,前途无量。”
龚毅见我夸奖他,脸上微微一红,笑道:“臻儿姐姐,您可折煞我了,我就是做了本分事而已。”
我看着唐允,笑道:“做好本分事,就已是对上司、同僚和自身最大的负责了。”
青藜君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因为太好吃了,他吃得满手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他从狼吞虎咽的吃肉中抬起头来,笑道:“你这话可谓通透!”
我瞥他一眼。这般个仙风道骨、清雅出尘的青藜君偏偏爱吃红烧肉,而且还吃的油腻满手、意犹未尽的。这反萌差也太绝了吧!
我打趣他,“你这般身心俱闲的出世仙人,偏偏爱这俗世的厚重口味。这差距委实悬殊。”
青藜君道:“我身心俱闲不假,但心头有此嗜欲也不为瑕疵,总要有个平衡不是。不然一味的追求高雅除尘,跟那个不吃红烧肉的人就沦为一途了,岂不假的惹人生厌!我要是真那般起来,我自己就先一头撞死了。”
我掩口笑道:“我可知道你编排的是谁。他要是知道你这般议论他,肯定要来找你理论一番。”
青藜君擦好手,从腰间将扇子抽出,潇洒一开,笑道:“我还怕他怎的?让他来找我!说的就是他那个假模假样的‘完人’。”青藜君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气闷,他一扇子甩在左掌心,“咔哒”一声半合了扇子,“可笑居然混的风生水起、一呼百应的,这世道真是每况愈下。哎!”他说到无奈处,重新“哗啦”一声开了扇子,猛地扇了起来。显然,他心头抑郁难平。
唐允道:“三师兄既然有愤于此,那我们就尽快扫清阴霾,唤出晴空。可好?”
青藜君似笑非笑地,“我这不来了么。”
唐允难得带了几分孩子气,笑道:“阿允日后还要仰仗三师兄呢。有用得着三师兄的地方,三师兄可不要推辞啊。阿允就先在此道个谢,委屈您啦!”说着就做了一个昆仑的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