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木 第9章 约会

两周后，魏文终于被放了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就和邱木在之前说过的咖啡馆门口见了面。

这天正值A市难得的小雪天。米粒般的雪籽被风带的七零八落的四处飞扬，天色灰蒙蒙的。枯树枝上跳着几只不怕冷的小鸟，站了没一会儿，又像是觉得冷似的，扑簌簌飞走了。

邱木今天穿了一身浅棕色呢子大衣，深色的休闲裤包裹住修长笔直的一双腿，脖子上的灰色格子围巾被风吹得流苏翻飞。

魏文倒是没那么讲究，一件严严实实的黑色羽绒服看起来随意又暖和，简单的牛仔裤被他穿的也像是秀场款，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又利落。

邱木笑着朝他走去：“早呀，你是不是张高了点？怎么成年了也能张？”

魏文笑着接话：“那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也许是瘦了点，看起来显得。”

邱木推开温暖的咖啡店，时间还早，里面没有人。他挑了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座，开始翻看手里的菜单。

邱木：“你有什么推荐吗？“

魏文：“他们家的榛子风味豆和朗姆酒的都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邱木想了想，点了杯榛子风味的咖啡和一个栗子蛋糕。魏文也点完单，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邱木看着这个精致的小咖啡馆，语气随意地问：“你之前经常来吗？很漂亮的小店。”

魏文看着他飘忽的眼神，全然一副“我有事”的表情。他也不急，只是顺着回答：“也就来过一次，之前和室友路过，偶然发现的。”

邱木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抓抓头发，顺手拿起手边的一本书。一翻开，却发现只是摆设，里面都是空白。

魏文没忍住，低笑一声：“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两天前邱木就提了要见面，说是莫逍遥和蒋临渊都回B市了，邱雨天天补课、刷题，他自己快要闲成蘑菇了。

魏文当然没有异议，魔鬼训练结束后他一般都能有两三天休息时间，不会马上进公司实习。可看今天这样子，邱木明显不只是找人出来打发时间的。

魏文心里隐约有猜测，但又不太确定。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邱木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想贸然打破两人目前的状态。

邱木猛喝一口手上的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眼神定定地看着魏文，开口：“魏文，你觉得……我怎么样？”

魏文心跳一顿，但还没等他开口，邱木垂下眼睛，怕自己反悔似的接着说下去：“等下，等下，我直接说了吧。我挺喜欢你的，魏文，我觉得我表现得也挺明显的，现在提出应该不算突兀。我们现在相处的也挺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邱木抬头，看着魏文的眼睛，带着少年人的赤忱：“你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魏文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好了吗？”

邱木语气带上了些急切：“我是那种说话不负责的人吗？”

魏文叹了口气：“你别急，我知道你不是。我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我想先和你说明白。”

邱木不解，魏文接着说：“我的研究生计划要出国读。这事我一直在计划，开学之后就会开始学语言，找学校。这一走就是两年，你真的想清楚了？”

邱木重重呼了一口气，又喝了口咖啡：“就这？你早说啊！这算什么大事？多联系就好了啊。我可以去打打工，攒够了机票钱还能去找你玩，就当出国游了。“

魏文没想到他都没多问，自己的语气反而开始不确定：“真的？“

邱木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有点古怪：“你是不是想拒绝？要是不想答应可以直说。我又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总归还能当朋友。“

魏文立马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就是把，我室友，他也要出国了，前段时间和他交往了3年的女朋友知道后直接提了分手。”

邱木：“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可能他们之前一直都在一起，临时面对分别会让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但是我觉得只要有好好沟通的渠道，这些都不是问题。你是出国了，又不是被送往秘密基地实验室了，手机总是还能用的。”

魏文抿了抿唇，站起身，一把拉起邱木，急切地拖着他走出了咖啡馆。邱木莫名其妙，脚步踉跄了一下，轻呼：“你等一下，我的手机……”

魏文拉着人转到咖啡馆旁边一条更静谧的小巷，邱木没来得及围围巾，被冷气一激，眼睛和鼻头都有点泛红。魏文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把人包裹住。中短款的羽绒服直接把邱木大半个身体包的严实。

魏文就着羽绒服，连人一起抱住，邱木抬头，懵懂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下一刻，魏文的吻就落在了微红的鼻尖，然后移到肉感的腮帮子，轻咬了一口。

邱木一声惊呼，魏文却没有回应，直接含上了他的唇，汹涌的攻城略地。

天空还是雾蒙蒙的灰色，米粒般的雪籽已经变成了小棉花球一样的绒绒小雪。空气安宁，阒寂无人，之前飞走的鸟雀又回来巡视领地，扑棱棱翅膀飞过老城区的小巷，没看到角落里拥吻的少年们。

十分钟后，咖啡馆服务员小妹看着两杯喝到一半，犹豫着要不要收，门又被推开了。一个黑色的大圆球慢吞吞挤了进门，露出的半张脸红扑扑的，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笑意，只穿了一件简单卫衣的高个男人。

服务员小妹面无表情地收起托盘，转身就走。两分钟后回到后厨，立马扭成麻花。等在门后的小姐妹马上问：“怎么样？还没走吧？”

“没走没走，高个子的衣服穿到了小弟弟身上，那小脸儿红的，一万个打赌去后巷干坏事了！！”

“啊啊啊啊——好配，绝配，天仙配！！！可惜不好意思拍照……”

“偷拍还是不好，欸，店长是不是给留了一个拍立得，给客人挂留言墙的，快去找找！有这两张脸的照片我们不就多了个活招牌！”

“哦对哦，上个月那个拍立得送甜点活动，结束后店长好像没带回去。”

两个小姑娘叮叮咚咚一顿翻找，声音传到店里，邱木脱了羽绒服还给魏文，有点纳闷：“她们掉东西了？”

魏文耳尖还是红的，接过外套，语气强自镇定：“不知道，咳，咖啡好像凉了，要不要再点一杯？”

服务员小妹适时出现：“两位，我们店里现在有活动，拍立得留言贴在留言板上能获得一杯咖啡，咳，两杯，两位要不要参加一下？”

邱木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张木质的留言板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笑脸，小小的方格照片里定格住各式各样的快乐。

邱木看着这些照片，能很轻易的想象出过着截然不同生活的人们，步履匆匆间在此停留片刻，留下刹那的美好。

就像那张一双校服，戴着古怪道具眼镜的少女们，也许是在放学后嘟嘟囔囔着作业太多，考试太难，约了小姐妹在回家之前一起放松片刻。

还有一张是一群通勤装的成年人围坐一圈，笑着举杯比耶。像是交情要好的同事们下了班小聚一下。

邱木看的心痒，跃跃欲试的眼神期待地看向魏文。魏文是个社交透明人，从不愿出这样的风头，但看着邱木小狗一般亮晶晶的圆圆眼，实在也说不出拒绝。

两人走到和影板前，看着小盒子里零零碎碎的道具。邱木拿起一副大的离谱的红色塑料眼镜，黑色的镜面写了金灿灿“发财”两个字。甫一戴上，光线忽然一暗，像是忽然停电一样。

邱木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文，但是眼镜还带着，什么也看不到。忽然余光中光线一闪，服务员小妹懊恼的声音传来：“啊，不好意思，不小心按到了。两位麻烦看一下镜头。”

邱木赶紧站直，“看向”前方，犹豫了一下，比了个耶。

两人拿着续上的咖啡回到了桌前。邱木继续舀着剩了一半的栗子蛋糕，吃了两口，忽然抬头问：“魏文，如果我不说要在一起，你还不打算告诉我要出国的计划是吗？”

魏文身子一僵，垂下眼睛：“嗯……主要是什么都还没确定……”

邱木的小叉子轻轻敲了一下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服务员拿着一张拍立得相纸和一支笔走来，照片中邱木带着滑稽的眼镜，比着耶，大大的笑容露出整齐漂亮的一排牙齿，魏文唇角微勾，不是很明显的笑容，但也神色自若，轻松自在。

邱木拿起笔，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写，只画了一个小小的^-^。

两人走出咖啡店时雪已经停了，邱木一边围围巾一边问：“今天还有什么计划吗？”

魏文双手一插兜，说：“没有，看你。等一下，我的手机忘了，去拿一下手机。”

两人最后也没想出来还有什么想去玩的。邱木约魏文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忐忑，完全没有想到挑明心意后要干什么。魏文则是由于训练太累，只想着出来后见见邱木，至于要干什么，他全听邱木安排。

天寒地冻的，邱木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安排。约会不过就是看定影和吃饭。最近上的电影实在无聊，吃饭的话……魏文最近消耗太大，邱木决定去买点菜，回家给魏文补补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