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跟着邱木拎着几袋肉菜走出电梯,邱木指纹刷开电子锁,按下了几个数字,侧身让魏文先进门。
屋子不大,只有两间卧室,兄妹俩一人一间。家里一直都是邱木邱雨在住,魏文本都做好准备了,两个小孩儿的家应该指望不上多整洁。但一看到还是赞叹了句:“很干净啊。”
干净只是魏文下意识冒出来的词,但也不尽然。餐厅桌子上还有邱雨没写完的卷子和草稿纸,邱木做了一半的乐高放在餐桌另一头。不是空空荡荡的肃静整洁,但处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客厅的浅色沙发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白色毯子,靠枕和玩偶错落有致地排列好,靠在沙发上。屋里大部分的家具都是浅色,像邱木这个人一样,柔软又温暖。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中间有一个吧台隔开,不难想象两个人平时在哪里吃饭。
邱木笑着把菜放在料理台上,回道:“还行吧,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倒也不太需要花很多时间整理。就是餐桌被占用了。你先去坐着,我做饭很快的。“
魏文参观了一圈客厅,又绕回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洗手:“你妹妹很喜欢娃娃的样子,摆了很多在沙发上。我能帮什么?“
邱木取出切菜板和刀,递给他一个胡萝卜,让他削皮:“唔……好像没见你做过饭,你小心啊,不要伤到了。“
说完,眨了眨眼:“那些娃娃不是邱雨的,是我抓娃娃机抓回来的!”
魏文拿着刮皮刀的手一顿,惊讶地看着他:“你抓的?我还以为娃娃机都是噱头,居然还能抓这么多?”
邱木哼哼笑了两声,语气得意:“是有技巧的,下次我带你飞!”
魏文太稀罕他这样活力明媚的样子,非常捧场:“邱哥威武。”
萝卜牛腩在高压锅里发出一阵一阵的气声,提示着锅里的美味软糯。灶台边的盘子里是刚出锅的西红柿炒鸡蛋,魏文按照指挥撒了点葱花上去,鲜红葱绿的搭配令人食指大开。锅里是翻炒着的嫩白的土豆丝,邱木眼明手快地加了一勺剁辣椒,又淋了一圈锅边醋,翻炒两下,准备装盘。
屋里因为厨房的热闹已经寒气顿消,窗户也蒙上一层雾,朦朦胧胧,酝酿出一室温暖。
邱木穿着素色衬衣,围着一个明黄色的小熊围裙,动作迅速地在锅灶前双手上下翻飞。油烟机声音有点吵,加上电高压锅放气的声音,两人都没注意到吧台后已经多出一个人。
魏文还在专注地看着邱木忙碌,忽然身材颀长的少女悠悠开口:“不是说今天不回家了?让我在刘姨那边吃完就回教室午休?”
邱木猛地听到声音,铲子都差点吓飞出去。他关了火,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若无其事地转身:“回来了啊,今天中午不睡了?“
邱雨眼神幽怨:“你平时不是最关注家长群了?教育局来人检查,今天放半天假。“
她的眼神又玩味地转向魏文:“邱……哥哥,你同学啊?”
邱木一边给土豆丝装盘,一边说:“嗯,我学长,魏文。”
他把土豆丝端出来,又指了指邱雨:“邱雨,我妹妹。”
邱雨饶有兴味地眼珠在两人中间转了两圈,打招呼:“你好啊,魏哥哥。”
魏文毫不介意她打趣的眼神,泰然自若地笑着:“你好,我是魏文,经常听邱木提起你。“
邱雨一挑眉:“哦?怎么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邱木端着菜放在吧台上,喊冤:“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完,丢给魏文一个眼神。魏文意会,从善如流:“我听到的版本是妹妹优秀又独立,做事有主见,有思想,还是个绝好的旅游搭子。”
邱雨满意了,洗了手也来帮忙拿碗筷。邱木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你招呼也不打就冲回来了,我可没做你的份!”
邱雨不甘示弱:“我回家还要打招呼?怕我撞见什么?”
邱木瞬间哑火:“吃……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暮色四合,邱木被一阵铃铛声吵醒。睁开眼,邱雨头发半干,穿着家居服坐在身边的沙发上和警长玩狩猎游戏。
邱木掀开身上的毛毯坐起身。但一下起快了,伤口被牵扯到,疼的他龇牙咧嘴。邱雨赶紧把止疼药和水给他拿来。又去厨房拿来刚买的外卖。
邱木看着眼前的麻辣烫眼泪汪汪,天知道吃了一周的营养餐的他多需要这样一份精神慰藉。
邱雨压着火气不吭声,等他吃完,又把餐盒收拾好,这才坐回沙发,开口:“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邱木心知逃不过,只好说:“你问吧。”
邱雨开门见山:“为什么离婚?你个死恋爱脑没有天大的事不可能自己提离婚的。”
邱木看着警长,语气敷衍:“恋爱脑也是会醒的,不想过了就离了。”
邱雨语气凉飕飕的:“木乃伊会醒你都不会!邱木,你好好回答。”
邱木败下阵来:“我靠,我们又不是双胞胎,干什么要有这么强的感应?”
邱雨毫不留情:“只不过多了解了你一点。快说!”
邱木把头埋进毛毯,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生不了了,医生的病历上明确写了不可以再做了。他们家准备在国外找人代孕。”
邱雨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用完就丢?!这他妈的还是人干事?”
邱木虚弱地伸手拉住邱雨:“别这么大声,我身上不舒服,你好好说话。”
邱雨原地转了两圈,看着邱木病歪歪的样子,只好压着火坐下。还没开口,又觉得火气是在压不下,拿出手机准备激情开麦。
邱木见状赶紧把手机抢过来,丢在沙发另一端,给吓到的警长呼噜呼噜毛,又回头给邱雨顺毛:“没必要没必要,我自己做的事我认了,成年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他们家又没骗我,也没瞒着我,我接受不了就选择分开。好聚好散就行了。“
邱雨咬牙切齿:“你赔进去十年光阴,还落下一身病根,这样就散了?“
邱木不以为意:“都说了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做之前就想过了后果,现在不过是承担已经准备好要承担的结果,你要尊重我的决定。“
邱雨忽然就没话说了。他们两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邱木从小既是哥哥,又是长辈。虽然两人不太为了钱发愁,但家里的大小事宜,水电网费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邱木从没让她操过心。但邱木从不因为自己出了力就拿来当借口,试图干涉邱雨的人生。
邱木一直的说法都是:“你需要我帮忙就说,不需要我就默认你能行。你想好了就去做就行。“
邱木知道邱雨只是心疼他,笑着转移话题:“这次休假到哪天啊?我们出去玩?”
邱雨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可别折腾了,好好养身体吧。我销假了,明天就要回去上班。”
说完,她去拿手机,低头捣鼓了两下,说:“我上次出去玩的视频在这个网盘里,你要是太无聊可以帮我剪视频。”
邱雨总出去玩,前几年心血来潮买了个运动相机,学着剪了些视频传到网上。虽然基本不露脸,有人像的时候也是戴了口罩了,但她御姐的配音还是积累了一小批粉丝。她不接广告,不开直播,纯粹是记录分享。
邱雨打了个呵欠,转身回房:“行了吧,回家就好。我要睡了,这一天折腾的……你也早点休息吧,给你买了点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在桌子上。”
接下来的一周邱木心安理得的当了米虫,每天起来先去楼下散散步,带着早餐回家和邱雨分着吃完,然后开始剪视频,顺带给视频配了音。
这期间任然没有魏文的消息,陆律师那边也没有更新。邱木有心想问问情况,打开聊天框,又熄灭手机。
只有林婉欣时不时的发消息关心他的恢复情况,还寄过来的各种各样的营养品。
邱木一开始还推辞,但一和林婉欣打电话她就哭,哭得邱木心软,只好连连说:“妈没事的,别哭了妈,我很好,恢复的不错,我会吃的妈。“
于是两人在一周时间里吃了两盒燕窝,两包参茶,两份阿胶,甚至还有一朵灵芝,实在不知道怎么吃,遂作罢。
吃完后两天,邱雨大半夜捂着鼻子面无表情地洗了个凉水澡,然后拆枕套,洗鼻血。白天睡多了在客厅酝酿睡意的邱木看到后大惊失色,主动承担了买新枕头的任务,并从此不再折腾营养品了。
可他是个闲不住,术后两三周基本就能恢复正常活动了。伤口面上已经愈合,他把剪好的视频交给邱雨,并告诉了她准备开始找新工作的决定。
邱雨看也没看,直接上传。然后和他确认身体状况:“你去复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邱木指了指上传进度条:“你这么放心我?”见邱雨不以为意地挥手,才说:“上午去过了,完全拆线了。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多动一动还有助于伤口恢复。”
邱雨于是放心了些,说:“我们公司的一个合作公司听说最近在招人,和我对接的同事说老板还不错,你要不要去试试?”
邱木点点头:“行啊,你了解的多,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