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第5章 室友

黄依依回来了，班里说话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邹衍没听到周谨言嘟囔的话，注意力也被大包小包的衣服吸引了去。

他们班这次主题主打一个中西结合，男生西装、汉服，女生汉服、洛丽塔。

黄依依一个一个的发衣服，发到邹衍时，抱歉的笑了笑：“西装没有你的码了，汉服没关系吧？”

邹衍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衣服赶在放学前发完了，邹衍拿着衣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次他终于不用回家，连带着脚步都是轻松的。

开门见到周谨言时，他还有些懵：“你怎么住校了？”

“方便。”周瑾言翻着词典，毫无意外之色。

“不是，”邹衍看着他手中的牛津大词典，“你真打算把这些都背下来啊？”

“嗯。”周谨言点点头，“你背吗？”

“算了算了。”邹衍默默跑去阳台洗漱了。

洗手台是湿的，显然，周谨言已经洗漱完了，邹衍不得不感慨这人的效率之高。

周谨言见邹衍洗漱完上床打算睡觉，把灯关了。

“你还背单词吗？”

突然的黑暗，让周谨言什么都看不到，邹衍闷在被子里的声音，穿过黑暗到了他的耳边。

“嗯，”周谨言以为他是怕打扰，“我蒙进被子里。”

“别！”邹衍一把掀开被子，似乎感感觉自己有点急了，声音又弱了下去，“你开灯吧，对眼睛还好点，我习惯开着灯睡，等你背完了再关。”

周谨言看向他，眼睛适应了黑暗，窗外有弱光投入，邹衍的位置却恰好是阴影，他看不清。

“那我开灯？”

“开吧。”

突然亮起的灯刺激到了眼睛，周谨言眯了眯眼，邹衍的位置依旧是阴影，灯光在上铺床板的遮挡下，堪堪停在他撑在床上的右手。

“我小声一点，你睡吧。”周谨言坐回床上。

邹衍看着他把视线移到词典上，才躺下，背靠上了墙，他慢慢放松下来。

周谨言背单词似乎很快，每隔一会儿就有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邹衍闭着眼，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孟晴坐在床头看书，他依偎在她身旁，慢慢进入梦乡。

周谨言轻手轻脚的关上了灯，又看了一眼邹衍的床才上床。

邹衍睡觉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声也听不到，总让人觉得他是不是还活着。

“几点了？”

身后刚被怀疑是否还活着的邹衍突然问，声音有点儿哑。

“一点多，我吵到你了？”周瑾言的声音放的很轻。

“没。”邹衍也压了压声音，“太晚了，你快睡吧。”

周谨言应了一声，便躺下了。

灯一灭，邹衍就醒了，心有点儿慌，不敢闭眼。

他听着周谨言渐渐平缓的呼吸声，竟慢慢的静下来了。

有时候他真觉得这个人有魔力。

“我专门带的一次性唇刷，一个都别想跑！”

邹衍换了衣服，进到教室就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班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们被女生按着化妆，一边眼冒绿光，一边苦大仇深。

邹衍刚想跑，一回头就撞上了身后的人。

“怎么了？”周谨言不明所以，邹衍还没来得及捂上他的嘴，就双双被一把捞进了教室。

“衍哥怎么才来啊？”黄依依笑眯眯的。

一旁已经受完了刑的张达和高伟一副“有难同当”的表情，把邹衍和周谨言都按到了凳子上，根本跑不掉。

“卧槽！”

“这也太帅了！”

“有你们俩在，咱们班绝对艳压全场！”黄依依满意自己的作品，这个胆大的女孩成了最后的赢家。

邹衍看向周谨言，刚才太慌了，都没看清周谨言的样子，这会儿再看，邹衍都被他惊艳到了。

明明是租来的西装，到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由内而外的贵气，愣是把西装穿出了高定的气质，脸上尚存的稚嫩，让他看上去像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少爷。

“不是，衍哥！”高伟挡住了邹衍的视线，“明明咱穿的差不多，凭什么你那么帅啊！”

邹衍一愣，他从没把自己和“帅”字放在一起过。相反，由于左颊上的浅疤，他一直认为自己很丑而有点自卑。

邹衍下意识朝未开的电脑上看去，他的身影在上若隐若现，不似翩翩公子，却像是游走江湖的侠客。

恰好此时有个女生给自己化完了妆，将镜子借给了他们，邹衍这才看清自己的样子。

黄依依没有刻意去遮住伤疤，微红的疤痕反而给他平添了一分野气，五官的优势被她一一凸显，使他的脸更具攻击性。先前邹衍以为凶的长相，在他们眼中竟是这般的帅。

邹衍一时却有些不适应。

一顶斗笠戴到了头顶，邹衍回头看到的是周谨言柔和的笑：“很帅。”

帅的苦头，邹衍很快就尝到了，自他同意第一个来找他合影的人的要求后，那些偷拍他的人装也不装了，一窝蜂围了上来，最后是周谨言把他带离了灾难。

他们走过了开幕式就将衣服换了下来。

经过这一遭，学生们好似知道了邹衍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惹，只是话少了些，于是多了许多，和他搭话的人。

毕竟邹衍不是真的高冷。

而真高冷的周谨言依旧老样子。

周谨言看着和同学说话的邹衍，莫名不太高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邹衍的事上他有总有些在意。

就像邹衍刚看到自己化完妆后无措时，他想安抚他，就像昨夜背单词时，总忍不住看一眼缩在墙边的他，就像看到他紧张躲避时，他产生了带他离开的想法，就像他现在会因为周衍有了朋友而不高兴。

随着相处久了，他越来越觉得邹衍不似表象一般简单，他总在逃离什么，眉间挥之不去的惆怅，似乎有着令他痛苦的秘密。

让他想拉他一把，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还做题？”

周谨言抬起头，邹衍走到了看台的最顶处，他的身旁。

他见邹衍要坐，向一旁让了让位置：“难得运动会，不和他们玩儿？”

邹衍笑了笑：“你不也是？”

周谨言没说话。

他想说，那不一样，他和他不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邹衍看着远处飞奔的选手，长舒了一口气：“还是不习惯。”

周谨言点头。

他们都习惯了角落，不习惯热闹，走出这个小角落，反而会不安。

“给我讲个题吧，大学霸。”邹衍离他又近了些，小腿轻轻碰到了他的小腿，似有似无，但邹衍却似乎没察觉到。

周谨言没动，而是说：“我发现你其实挺喜欢学习的，为什么？”

邹衍笑着，眼神不知投在了哪里，一时显得有些空虚：“大概……因为总有确定的答案吧？”

周谨言没太明白，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他觉得难受，无处排解，便想转移自己的注意。

“那你之前怎么不学？”

邹衍好一会儿没动静，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说：“脱节了，听也听不懂了，还得谢谢你帮我补基础。”

他们的腿，因为邹衍的动作分开了。

周谨言闷闷的嗯了一声，他们便讲起了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