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囚蝉 > 第69章 温温

囚蝉 第69章 温温

作者:香油三斤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2 03:18:04 来源:文学城

二十五岁的生辰,南方依然躁。

钟温婷坐在那张红木大班台后头,面前压着一份审计报告。

窗外,凤凰木开得残暴,红得像要烧穿这间临海的洋楼。一年的光景,这南方湿冷的风没能吹散她骨子里的那点檀香味,反倒把她这颗卒子,生生磨成了一柄见血封喉的软剑。

她赢了。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屈骨,在钟谨北和沈执渊那两双翻云覆雨的手缝里,硬生生抠出了这一道裂痕。

这一年的蛰伏、顺从、博弈她都认了。

这份报告,是钟家在南方港口二十年来的血。每一笔烂账,每一个交叉持股的空壳,都刻着那几位长辈的私欲。

那是能让北边红墙,瞬间坍塌半壁的引

“姐,你真要……把这东西递上去?”

“递?”

钟温婷抬起眼,瞳孔里倒映着正午的烈阳下的影子,“黛黛,这东西不是用来递的。它是用来悬在那位‘内相’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嗓音极轻。

林黛站在对面,语速极快,带了点儿牙齿打颤的碎响。她瞧着温婷那张愈发清冷、甚至透着股子如玉石般死寂的脸,只觉得后脊梁发毛。

她不敢接话。

一年了,她眼睁睁看着温婷从那个会为了赵诚珏的“干净”而发愣的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就是代价。为了拿回这点子所谓的自由,她把心喂了狼。程慕玄那条野犬在这一年里被她训得服帖,沈执渊那边的布局被她不着痕迹地拆解。

她在这南方的名利场里杀进杀出,手里攥着的,全是能让钟家万劫不复的刀。

可笑的是,钟谨北恐怕还在北边,隔着千里的山河,等她这只玩够了的猫儿,能在那身狐裘的温暖里,乖乖归巢。

门外,海浪声依旧。

赵诚珏那小伙子早就被送出了南边,去了一个连权势都照不到的角落。

这是钟温婷这一年里,唯一的一点慈悲。

“温温。”

一个男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不是钟谨北。

是林锋。

他那一身衬衣被汗水浸湿了,藏着股子压抑了一年的焦灼。他看着桌上那份审计,又看着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妹妹。

“东西,借我。”

“哥哥,这东西,你拿不住。”钟温婷没起身,指尖轻轻在那份报告上划过,带起一阵细碎的纸张摩擦声。

林锋伸出手,指腹上的厚茧还在。可惜他还是太硬,硬得容易折断。他想用这东西去换林家的生路,可她钟温婷,要的是自己的活路。

这一年,她学会了不爱,也学会了不痛。

她学会了如何像钟谨北那样,面无表情地裁撤掉别人的生计,也学会了如何在那些个博弈的深夜,把真心剁碎了喂鱼。

“告诉京城那边。”

钟温婷站起身,长裙曳地,声息全无。

她没回头看林锋那双破碎的眼。

她只是在那份审计报告的首页,用那支曾经被某人握着手练字的羊毫,重重地落了一个红戳。

二零二五年八月。

南方的蝉鸣依旧,可北边的风,已经带了血味。

这局,终于要入骨了。

林锋现在她身后看着这份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审计,手背青筋直起。

他懂温婷的意思。林家要入京,就得有投名状,而沈复手里握着的那些批文,就是林家扎根皇城根底下的第一块砖。她这是在拿自个儿的婚约做赌注,把柳家、钟家、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沈家,统统拽进这一池子浑水里。

“沈复那边的审批,我会去拿。二六年的京城,不会太平。”

她没看林锋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这一年,她学会了不回头。

……

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实都是无数个选择堆叠后的必然。

那是二零二六年的一个春。

北京的雪,冷得入骨,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那场原本为了粉饰太平的温泉局,设在静心园内。

水雾氤氲,硫磺味和名贵的檀香混在一处,把那些个衣冠楚楚的权贵,都衬得像庙里泥塑的菩萨。

钟温婷坐在热气腾腾的池边,脚踝上那根黑色平安绳衬得皮肉冷白。她听着外头那些个的调笑,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她知道沈复会来。那是她这局棋里最关键的一颗子。她在等,等只要这事儿闹到钟沈两家台面上,她手里那份沉了一年的审计报告,就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毒性。

终于。

一声隐秘的脚步声响起。

她知道她赢了。

钟温婷没躲。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那些个惊愕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贪念目光落在自个儿身上。

她瞧见屏风后头,那个男人如山峦般沉稳的身影。沈执渊在看,林家在看,钟家在那边看着,全京城都在这一刻,盯着她锁骨上那颗红得滴血的朱砂痣。

林家入京的批文,钟家在南方那点见不得光的腌臜事,连同她这六年来的不甘与算计,统统在这氤氲的水汽里,成了一座压不垮、也逃不掉的山。

局,成了。

这京城的雪,终于落了下来。

盖住了所有荒唐,也盖住了她眼底那抹快要藏不住的、清醒的泪。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却是山水穷尽的一生。

……

执念太深的人,往往会被自己织的网困住脚步。

钟温婷在这南方的最后半年里,把自己活成一朵开到败迹的靡靡之花。

“姐,去港岛散散心吧?那边新开了一家马场,说是从北欧运来的纯血马,性子烈得很。”

林黛瞧着温婷那张日益清减的脸,总觉得得带她去见见阳光。

赵诚珏走后,林黛懂事了不少,不再提那些个情情爱爱的胡话,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给这位快要烧干自个儿的大小姐寻点乐子。

“好啊,去瞧瞧。”钟温婷应得散漫。

她得走,得闹,得让北边那位觉得,她还是那个能在南方肆意挥霍青春的钟家小姑娘。

若她表现得太静、太稳,钟谨北那多疑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在那份审计报告见光前,就把她这根嫩苗给掐断了。

这一趟,她是去玩,也是去洗这一身的戾气。

九月的港岛,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股子金钱与海水的腥甜。

钟温婷换下了那些个沉闷的长裙,穿了件露背的火红吊带。

她坐在赛马场的包厢里,指尖夹着细长的薄荷烟,看底下的马匹嘶鸣着冲过终点。

十月到,她在这南方地界玩疯了。

蹦极、潜水、甚至在深夜的环岛公路上,开着那辆改装过的超跑,把油门踩到底。

林黛吓得在后座尖叫,温婷却在风里笑出了泪。

她在演给京城看。

演一个因为婚约将近而陷入最后疯狂的待嫁女。

十一月,她遇到了利淮。

港岛的雨总是,落得毫无章法,把弥敦道的霓虹浇得模糊成一片粘稠。

钟温婷那辆改装过的阿斯顿·马丁熄了火,横在积水深处,像头折了翼的困兽。引擎盖冒着白烟,在这潮湿的冷硬里显得格外狼狈。

她踢掉那双碍事的细高跟,赤着脚踏进冷水里,大雨瞬间打透了那件单薄的吊带,红丝绸贴在脊背上,冷得她指尖发颤。

这就是报应。北边的檀木香还没散干净,南方的海风又想把她溺死。

她在那份审计报告上落戳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此刻在这港岛的街头,却连一辆熄火的破车都搞不定。

这自由的滋味,原来是苦的,带着股子雨水和机油的腥气。

“操,大半夜玩自杀换个地儿行吗?”

一道透着狂躁与不耐烦的嗓音,劈开了雨声。

路边的修车行卷帘门半敞,暗黄的灯光漏出一截,照亮了满地的零件和油污。

男人从车底滑出来,手里拎着把沾满黑油的扳手,黑背心裹着那身快一米九的骨架,肌肉线条硬得像南方的山脊。

那是利淮。

他拧着眉,眼底全是没睡饱的戾气,那张带着痞气的脸在灯影下显得有些阴鸷。

“看什么看?档口关了,滚一边儿去。”

利淮站起身,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拭指尖,动作里透着股子掩不住的厌恶。

他对女人有洁癖,这满地的积水和眼前这个湿成落汤鸡的女人,在他眼里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钟温婷没动。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隔着那层模糊的水雾,就这么盯着这个男人。

她见惯了钟谨北的深不可测,见惯了程慕玄的利欲熏心。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原始的、粗砺的生机。

他骂得难听,眼神却亮得惊人。

“车坏了。”她开口,嗓音被雨淋得有些支离破碎,却还端着那份钟家大小姐的清冷。

“废话,老子眼瞎吗?”利淮冷笑一声,大跨步走过来。他每走一步,那股子混合着酒精、橡胶和干洗剂的味道就重一分。

他在离钟温婷半米远的地方停住,极其嫌弃地扫了一眼她那辆冒烟的阿斯顿·马丁,又垂眼看了看她那双踩在污水里的脚。

一脸嫌弃的想死。

“玩改装?拿命填呢?”

他嘴上损得厉害,手下却没闲着。

回身从那辆漆黑的机车后座扯下一把硕大的黑伞,撑开,猛地罩在钟温婷头顶。

“站远点,别把泥点子溅老子身上。”

他动作粗鲁,伞柄差点撞到她的额头。

却生生在这瓢泼大雨里,为她撑开一寸乾坤。

那天的伞很大,漫天的雨更大,可钟温婷却只记住了她闻到了一股子干净的酒精味。

他骂她娇生养,却在那双握过拳的手上,给她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九龙利淮。”他头也不抬,猫下腰去撬那变形的引擎盖,声音在雨里闷闷的。

“车修好要两万。给不起就拿这破车抵,正好老子缺个底盘。”

钟温婷看着他那被黑背心勒出的脊背。

她突然觉得,这港岛的雨,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修吧。”

她说:“我叫……温温。”

破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9章 温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