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舟 第36章 秘密

一吻结束，柏舟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魏子衿。

夜里温度低，落下来的雪花没有那么容易融化，片刻过去竟也零零星星地在魏子衿头上薄薄盖了一层。

柏舟抬手帮他拍掉了一些，雪花沾在手心里化成水，他趁魏子衿不注意，伸手在魏子衿腰间扶了一下，留下一个比大衣颜色更深一点的手痕。

“在槲寄生下面走过了两次，所以要亲两下。”

柏舟说着，已经垫起脚跟要再一次吻上去，却倏地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快速地往后一退，拉住魏子衿的手腕，转身径直往前走。

魏子衿被他的动静整得一怔，身体下意识地跟上柏舟的节奏。

“不亲了？”

柏舟没回头，急切地小声道：“哎呀来人了！回家亲！”

两人快步走了一路，柏舟坐上副驾驶时还有些微微的喘。

“今天……回家里？”

语气有些迟疑，魏子衿停顿了一瞬，知道他是在问要回爸妈家还是回学校旁边闲庭那套房子。

躲自己家里闹了几天别扭，现在是愿意跟他回家了。

魏子衿没启动汽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你想回哪边？”

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是先回家里吧，脆花和课本都在家里。”

“好，”魏子衿转身，手肘撑在中间的扶手箱上，上半身向柏舟倾斜，“那明天我们回自己那儿？把脆花和你的课本都带上。”

“好。”

“宝宝真乖。”

魏子衿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柏舟的脸颊，轻轻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然后在他的脸上奖励似的亲了亲。

亲完后正要离开，却被柏舟抓住了衣领，紧接着嘴唇结结实实地被印下一个吻。

柏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退身在座位上端坐。

他看了眼在原地没有动作的魏子衿，轻咳了一声，用指尖抵住魏子衿的肩膀，把人按回驾驶座：“开车吧。”

魏子衿失笑，摇了摇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驾车驶出车库。

-

柏舟下了车，站在院子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怎么了？”魏子衿低笑着，把人揽进怀里。

柏舟脑袋在魏子衿胸口蹭了蹭：“……不想进去。”

“不想进去？”魏子衿将手指伸入柏舟的发间，轻轻地捏了几下，“阿姨听见该伤心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柏舟声调拉得平平的，放在魏子衿后背的手使劲揪了一下。奈何魏子衿身上根本没什么赘肉给他揪，到头来只在大衣上揪起一个小包，但小包也很快被大衣自身的重量拉平。

柏舟只好用额头在魏子衿胸膛重重地砸了一下。

“逗你呢。”

魏子衿把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抬起来，低下头亲了一下。

柏舟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抱住了魏子衿的脖颈，他仰着头，声音软糯：“再亲一下。”

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柏舟顺从地闭眼，唇瓣微张，试探着探出的舌尖瞬间被魏子衿卷入口中。

许久，直到柏舟的唇瓣和舌尖微微发麻，两人才堪堪分开。

柏舟后知后觉嘴角溢出了点津液，刚要抬手擦掉，就被魏子衿先用拇指拂去了。

魏子衿借着这个姿势托住柏舟的下巴，低头在柏舟的嘴角贴了一下。

柏舟放在魏子衿胸前的手把衣服抓得凌乱，嘴唇不自觉地要追过去，却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得心脏都停滞了一拍。

他转头，看见站在门后的尹芷兰。

霎时世界都仿佛静默了两秒，柏舟猛地回过神，往后退了一大步，手在嘴唇上用力擦了两下：“妈妈……那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尹芷兰神色如常，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毛毯，笑道：“听见外面有动静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但又没见你进来，我就出来看看。”

“哦，好，”柏舟打开车门拿了落在里面的挎包，走到尹芷兰身边，“我们进去休息吧妈妈。”

“好什么好？”尹芷兰被柏舟推着往里走，回头看站在门口的魏子衿，“诶，子衿，要不要进来吃点夜宵？”

闻言柏舟也跟着回头看着魏子衿，眼睛里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但那股情绪转瞬而逝，他收回视线：“妈妈，我们吃完晚饭还没多久呢。”

“阿姨，今天就先不用了，您和舟舟早点休息。”魏子衿顺着柏舟的话说道。

“那好吧，你也早点休息啊子衿，晚安，”尹芷兰没有坚持，手搭在柏舟的肩膀上，“小舟，和哥哥说晚安啊。”

柏舟低着头：“……哥哥晚安。”

“嗯，阿姨晚安，舟舟晚安。”

魏子衿正常说着话，柏舟却在后半句听出点缱绻来。

他摇摇头，拉着尹芷兰进门，头也不回地说：“哥你快回去吧。”

话落，院子的大门被无情地关上。

尹芷兰被柏舟推着往里走，皱着眉道：“诶你这孩子。”

柏舟嘀咕道：“哎呀妈妈，外面冷，快进去吧。”

尹芷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边开门边问：“今天和你哥哥约会开心吗？”

“开心……啊？”

柏舟说到一半愣住了，最后脑袋空空地“啊”了一声。

“……啥约会啊。”柏舟没敢看他妈，低头忙忙碌碌地找拖鞋，忙忙碌碌地换拖鞋。

“难道不是约会？”尹芷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我都看见你俩在门口亲嘴了。”

“妈妈！”

柏舟放低音量，短促地叫了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尹芷兰见他这局促的样子不禁失笑：“看你这脸皮薄的。”

柏舟坐在换鞋凳上没好意思讲话。

尹芷兰也没管他，穿上拖鞋往房间走，边走边说道：“这几天你和你哥吵架我还担心呢。这下不用担心了，看来是和好了，也好上了。”

好上了……

柏舟没有反驳，低头捏着衣角。

尹芷兰踏上台阶，看见儿子还坐在门口：“还害臊呢？快上来睡觉了。”

“哦。”

柏舟像个得到指令的小机器人，同手同脚地上楼回了房间。

洗完澡柏舟坐在小沙发上放空，突然想起白天拍的照片，起身拿过书包，又从书桌抽屉里拿了一本新相册。

两张拍立得的角落被写上日期和地点，放入相册最开头的位置。

柏舟又用APP给相片备了份，随后拍了张相册的照片给魏子衿发了过去。

【哈酷鼠】：[照片]

【哈酷鼠】：以后就是我俩的专属相册了！

【Z】：好。

【Z】：期待它被装满的那天。

回复来得很快，但柏舟觉得不够，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宝宝，怎么了？”

柏舟把自己埋进床里：“都怪你。”

魏子衿平淡地接受了无端的指责：“嗯，都怪我。”

柏舟把鼻子从枕头里解放出来，呼了口气：“怎么不问我怎么了？”

对面从善如流：“那宝宝你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柏舟想起尹芷兰刚才说的话还是有些害臊，他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妈妈看见我们俩亲亲了……”

对面安静了一瞬：“阿姨有说什么吗？”

“倒也没有，”柏舟又反方向滚了一圈，被子随着动作被展开，“就……问我约会开心吗之类的。”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不对，我是在说妈妈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

“听上去她并不反对，不用太担心。”

柏舟回想了一下他妈妈的表情，好像是笑的比较多：“她看上去好像挺开心的。”

“那很好啊，我妈也挺开心的。”

“哦，也是，”柏舟说完又觉得奇怪，“小姨也知道？”

“嗯，昨天她就知道了。”

怎么他和魏子衿刚谈上，长辈就马上知道了？

“姜还是老的辣，怎么她们知道的那么快？”

魏子衿笑了一下，心想某人的眼神总是藏不了事，她们能不知道就怪了。

但他没这样说：“妈妈的直觉吧。这样也好，不用想怎么和她们说了。”

“你说得也对，”柏舟打了个哈欠，软声问道，“明天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看你啊，醒了给我发消息，睡前记得给手机充电。”

“好哦，那明天醒了我就给你发消息。”

“好，晚安宝宝。”

“……晚安哥哥。”

挂了电话，柏舟打开朋友圈，赶在凌晨12点更新了朋友圈。

是他和魏子衿在圣诞树前的合照。

配文“2nd day”。

-

魏子衿带着柏舟和脆花回了闲庭的公寓，度过了几天复习到昏天黑地的日子，终于熬到了元旦假期。

聚餐约在韩悦男朋友薛梓奇新开的酒吧，柏舟和魏子衿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包厢里了。服务生带着两人穿过大厅，从吧台路过时碰见几个想要问魏子衿要联系方式的人，柏舟的脸一直黑到在包厢落座。

“怎么啦我们柏舟宝宝，”韩悦见他黑着脸坐在那里，坐过去揽住柏舟的肩膀，“谁惹你了？”

说完她挑眉，下巴往魏子衿的方向指了指：“男朋友惹你不高兴了？”

柏舟轻哼一声，觉得自己也有些小题大做，清了清嗓子道：“没有啊，没不高兴。”

坐在柏舟另一边的魏子衿笑了下，伸手握住柏舟放在沙发上的手，沿着指缝把自己的手压进去和人十指紧扣，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韩悦见他不是真的不高兴，便放心地坐回男朋友身边，招呼大家点喝的。

“我和魏子衿不喝酒啊。”柏舟听见他们念的全是酒的名字，出声提醒了一句。

“哦哦，好。”韩悦点点头，往购物车里加了两瓶橙汁。

东西上齐之后几人边喝边聊天，空了几个酒瓶后韩悦举着一个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从葛玥开始，顺时针方向按顺序来。

空酒瓶在桌上转了几圈，最后瓶口对着柏舟停下了。

葛玥眼底闪过一缕精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柏舟相信葛玥不会让他当众和魏子衿接吻但还是谨慎地选择了另一个选项：“……真心话。”

葛玥嘴角扬起神秘的弧度：“初吻是在什么时候？”

“……”柏舟看了魏子衿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小声道，“平安夜。”

葛玥挑眉，和韩悦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魏子衿拿过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脸被杯子和手挡住，看不清表情。

“你干嘛喝我的？”

桌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柏舟稍稍往后坐，悄悄地把自己的重量分给魏子衿一点。

“拿错了，”魏子衿镇定自若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把自己那杯推到原来的位置，“我的还没喝过，喝我的。”

柏舟倚在魏子衿身上，默许了他的行为。

几轮游戏平安过去，柏舟百无聊赖地滑动着平板想点小食，却听见几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疑惑地抬头，看见一个正对魏子衿的瓶口。

“这轮到谁了？”柏舟来了点兴致，关掉平板放在桌上。

“我，”葛玥答道，“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葛玥脸上虽然没有酒精的痕迹，但眼睛却出奇的亮。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冷静，却有一种风平浪静之下其实暗流涌动的感觉。

葛玥直直地盯着魏子衿，魏子衿微微笑，淡然地回望过去。

“哥，”葛玥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柏舟正想怎么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却听见魏子衿沉吟片刻，说出一个比平安夜还要早一个多月的日期——

柏舟以为魏子衿醉酒，什么都不记得的那一天。

很明显，葛玥和韩悦两人也对那天印象深刻，两人相视一笑，无言胜似有言。

柏舟像是被按下放慢键，缓缓转头，对上魏子衿冷静清明又染上笑意的眼睛。

“继续吧。”魏子衿出声，打回了柏舟快要跳出口的质问。

柏舟意识到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只得忿忿地把问题都咽进肚子里，等回家了再找人算账。

-

聚餐结束时，点的酒已经喝得七七八八，出了包厢双月组合争着抢着要比赛走直线，还让薛梓奇站在一旁当裁判，要他评个高低出来。

“你能送她们俩回家吗？要不要让葛玥坐我们车？”柏舟没眼看，站在薛梓奇旁边问道。

“没事，葛玥这几天住在韩悦家里，我送就行了。”

“好，那麻烦你了，”柏舟看向扭在一起的两人，轻抚了下额，最后还是走过去将两人分开，让她们站好，“到家了给我发微信，知道了没？”

“嗯嗯。”

韩悦用力点头，柏舟又看向葛玥，葛玥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

柏舟放心了点，把两人送上车后再跟着魏子衿回了家。

两人进了门之后换好鞋，柏舟拦住魏子衿不让他往里走，两只手放在魏子衿胸口，慢慢向前把人压在门板上。

魏子衿挑眉：“宝宝，要在这里说吗？”

柏舟紧皱眉头，一脸严肃：“不说清楚不准进去。”

他接着问道：“你不是说那天晚上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的吗？”

魏子衿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开口：“是喝醉了，但没有不记得。”

柏舟仰着头，手抓得更用力的同时向魏子衿逼近了一点：“那你为什么要说不记得？！”

“因为我知道你会不好意思啊宝宝，和你的第一次接吻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魏子衿纵容着他的靠近，甚至头更低了一点，垂下来的刘海若即若离地扫过柏舟的上眼睑，“喝醉了确实更容易冲动，但我不想你躲我躲得远远的。”

柏舟被说中，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哪有躲？”

魏子衿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两只大手抚上柏舟的脸颊，把脸裹了个七七八八：“没有躲？前几天不是让我一顿好找？嗯？”

他低头，和柏舟碰了碰鼻尖，又在柏舟因为挤压而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亲：“幸好让我找到了。”

这时猫走过来，咪咪喵喵地在两人腿间钻来钻去，但两人都没注意。

顷刻，魏子衿把柏舟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沉声问：“再让我亲下？”

柏舟抬眼，看见魏子衿眼底闪烁的碎光，微微踮脚，用亲吻代替了回答。

脆花：别这样，我要告老师了。

两人亲完后发现四条裤腿都沾满了猫毛，而肇事猫早已趴在了猫爬架的最上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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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