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小传 第13章 假死和离

小青本是蛇妖，对于贞洁二字并未如人间女子般看得那样重，退一步来讲，她也早与张玉堂有了肌肤之亲。

不过看着说话磕磕巴巴的玉堂，倒是心中有了异样的甜蜜，岔开话题，轻声道：“那玉堂你睡床吧，我随意打个铺盖就行。”

“娘子，万万不可。”张玉堂急声道，“哪有让你一个姑娘家睡地下的道理，再者说了，我们也算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自当承担起一个夫君该做的。”

小青知道张玉堂执拗，也不和他继续分说，只偷偷手指捏诀，张玉堂很快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安置好张玉堂后，小青也是褪去自己身上繁重的婚服，拆掉了头上那些她并不喜欢的发饰，又取下了夸张的耳饰。

“轻松多了，真不知道这人间嫁女怎的喜欢把如此多如此重的物什全堆一弱女子身上，这得亏我身子骨不差又有妖力。”

小青吐槽完后，慢慢走向了床边，看着床上正安静睡着的张玉堂，此刻才算真正冷静了下来。

她给岑姝替嫁只是缓兵之计，也是她一时冲动之举。

到底她和张玉堂缘分已尽，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冲动，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阻碍就会消失。

她还是蛇妖小青，她也必须救姐姐白素贞出塔。

张玉堂也依旧只是一个凡人，他需要传宗接代，等自己的父亲百年后还要接过张氏的重担。

她已经自私了一回，和玉堂也算是拜过堂了，那么接下来她得静心修炼寻求早日让姐姐出塔的法子。

小青一夜未眠，但丝毫未影响她的精神。只见她在禾儿的帮助下已经梳好了新嫁妇的发髻，而张玉堂才堪堪从床上起身。

“娘子，昨晚...”张玉堂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好好睡着的时候，自是打量了整体。发现岑碧青早已在梳洗打扮，可奇怪的是，他对昨晚二人是如何安寝的一点记忆也无，但婢女在侧，自是不好细问，改口道：“咳咳，娘子怎得起这么早？”

“姑爷，不早了。你还得领着我家小姐去给老爷夫人敬茶呢。”禾儿看着张家公子就莫名为自家小姐岑姝感到不平，加上刚刚张玉堂竟差点提起了昨晚...语气自是带了点阴阳怪气。

小青也懒得计较，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缓缓走到床边。

“玉堂，我帮你更衣吧？”

张玉堂看着岑碧清规规矩矩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倒是从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的，

“不必了，娘子。你让婢女们给我打好洗漱的水就行。”

小青也只是想在外人面前装一装，所以玉堂拒绝了她，她倒是松了口气。

等一切收拾完毕，两人去正堂拜见父母已是辰时。

张员外和张夫人看着自家儿子领着儿媳前来，端正坐好。昨晚，两人早就商量好在新媳妇的面前得先立好长辈的威仪。

张玉堂和小青也是恭恭敬敬地向二老行了礼，小青又是另敬了改口茶。

“姝儿，你过来。”

张夫人边招呼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龙凤镯子，又是抓过小青的手。

“这是张家一向的传统，祝福你和玉堂龙凤和鸣。”

小青讷讷接过，盯着手中的镯子，扯了体面的笑，违心道：“谢谢娘。”

“欸，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言谢。”张夫人对低眉顺眼的岑碧青很是喜欢，她也不必担心儿子被管制住了。

“明日你回门，今日让玉堂带你去挑挑回门的礼吧。”

“是。”

“那，爹和娘，我就先带娘子告退了。”张玉堂带着小青又是行了行礼便离开了正堂，没注意到张员外的眉毛微皱了一下。

“夫人啊，我觉得玉堂的态度转变的过于快了。”张员外和张夫人之间从未秘密，于是直言道。

“老爷，转变是好的就行，你何需想那么多呢？”

张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

“能让玉堂如此之快体贴关怀，是她岑姝的本事，我们且就等着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该传出喜讯了。”

湘州某客栈内，竟坐着乔装打扮的路子友和岑姝两人。原是在婚礼前几日路子友就带着岑姝南下到了湘州，此行两人都未曾带亲随。

两人也早早就盘算好了，先在湘州躲上小半年，而后返杭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告知双方父母，半年后岑家知道了替嫁的事，但绝对不会让自家女儿陷入困境，从而肯定默认了此事。

至于路家就更加不用担心了，路家一家都是护短的，就算知道此事有损家族，也会站到路子友这一边的。

“姝儿，我真没想到，你肯为我吃如此大的苦头。”路子友看着岑姝现在为了乔装而被抹得黑漆漆的小脸，甚是心疼。

“路哥哥，现在你还说这些话干什么呢？”岑姝知道路子友是心疼自己，但她岑姝既是踏出了这一步就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咱们现在也就带了够一个月生活的盘缠，还是多想想怎么在这湘州生存小半年吧。”

两人的谈话被有心的店小二听了去，转头给掌柜的使了个眼神。

次日，

回门这事，小青原先想随便找了个理由拒了。毕竟她学不来岑姝那一套，在岑姝家人面前肯定容易出问题。

但张玉堂觉得还是得去一趟，之后如果岑府那边邀约相见，再找理由婉拒了便是。

于是，在张玉堂的掩护配合下，还有禾儿故意向岑家夫人说起了夫妻俩闺中的事。岑家夫人就算觉得自家女儿有不同，也只当是她为人妇的不适应罢了。

又相安无事过了几日，小青想要去雷峰塔看望一下姐姐白素贞。趁着深夜，张府上下都在熟睡，小青悄悄潜出府外，来到了雷峰塔外。

“姐姐，你在塔内还好吗？”

塔内白素贞正在便敲打木鱼边诵念经书，突然听到了小青的声音，手上的敲棍一下子就掉落在地上。

忙跑到塔门处，“小青，是你吗？”

“是我，姐姐。我来看你了，姐姐你在塔内受苦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小青，不可鲁莽。我已与法海约定好，除非西湖水干，仕林高中，我是不得出塔的。”白素贞叹了口气，尽管塔内枯寂的生活难熬，她还是能接受的，就怕小青冲动...

“姐姐，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白素贞想不到，继续问，“小青，你怎么了？”

“姐姐，我一时冲动，代替岑家小姐嫁给了玉堂。”

白素贞没想到小青竟扰乱因缘际会，斥责道：“小青，你怎的这般糊涂！”

塔外小青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只能沉默。

“小青，你要知道张玉堂一旦想起了你们的事，他的性命就难保。”

从雷峰塔看完白素贞回来后，她悄悄地回了房间，躺在了张玉堂身侧。她心知自己的确不能待在玉堂身边太久，否则她怕自己之后就无法放手，害了玉堂性命。

日子过得很快，张玉堂和小青也收到了路子友和岑姝的书信。

信上说他们已经在湖州安定了下来，也找到了糊口的活计。只不过岑姝水土不服，刚来时几天就大病了一场，现下还在细细将养着。两人合计着半年后让岑家知道了替嫁的事，也免让小青去露马脚了。

“既然，子友和岑姝姑娘决心要半年后就和盘托出，那娘子是否也要早做打算？”张玉堂心下又算了送信的脚程，这信该是一个月前写下的，距离半年也就五月。

“我？”小青不太明白玉堂的意思。

“娘子是为了解子友和岑姝姑娘的难，才嫁给我的，现下他们那边已经计划好了，你也可谋算与我和离，我自是也会还你一个自由之身。”说完，张玉堂感觉心有点钝痛。

“到时候，我假死就行，毕竟岑姝这个身份不能再存于世。想必岑家和路家结亲，岑姝肯定会有新的身份了。”小青心里倒没有什么，想着就这样离去也罢，倒也少让她费一番心思了。

“假死？”张玉堂不解，“娘子，是药三分毒。我们正常和离，你回岑府走个样子就是，也不会为难你。”

“玉堂...岑府是小事，是你父母不会允许我们正常和离的。”小青顶着岑姝的身份和张家二老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们对于岑姝的看重，小青太清楚了。

两人各执一念，这个话题也就暂且被搁置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