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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 第3章 石中火—叁

作者:闻晏来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1 06:50:22 来源:文学城

鹤岭卯时下了早朝之后便坐着御辇去了饮火阁,内心忐忑,连早膳都未吃。

饮火阁为当年晖朝文帝所建,历经各代帝王修缮,整座阁楼的琉璃瓦与玉砖上都刻满了祈求平安的符文,日光正好,衬得越发剔透玲珑。

原先是作为供奉皇室先祖,后来太祖将茕台设为供奉之地,饮火阁便闲置下来了。直到国师到来,便重新修缮作为住处。⑤

阁外荼靡还远远不到开花的时候,苍苍绿叶迎风沙沙作响。

鹤岭挥退宫女独自走入廊内,中间天井下有一处寒池,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散了往日的茫茫白雾,露出了清澈见底的池水。

风将檐角下的翠玉风铃吹得泠泠作响。

他一眼就看见了鹤棠,有些惊讶地挑眉。

鹤棠眼上的那条白绫已取下,露出一双眼神清明的丹凤眼,眼尾上翘,秀美中带着些许锐利。

她此时并没有品茶或坐在顶楼不问世事,昨日的小童依旧站在她身后,拿着几本账册文书同她汇报,像是刚睡醒一样一个又一个打着哈欠。

即便如此鹤棠都没有生气,她垂着脚坐靠在外廊边沿,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池里。湘妃色衣裙离水面仅仅有一步之遥。只有时不时的几句疑问能让人清楚她的确是在听而不是走神。

梳好的流苏髻上一只精致小巧的荷花小钗,清丽娴雅。侧面插了两只白玉梳。一抹白纱别出心裁做了后压,替代了原本的丝带。雪白鲛绡纱如云般,柔顺垂在身后。白纱太长了,两侧被她如披帛一般随意挽在小臂处,飘飘然吹起,像是代替了往日池面上的雾,将她全身拢住。

白润耳垂上挂着粉碧玺与白珍珠串成的耳坠,娇俏的装扮让她身上的杀伐气减淡许多,看上去宛如天上姑射仙女下凡。

鹤岭眼皮一跳,生怕她掉下去,赶忙出声行礼,提衣坐在她对面。

见他来了,鹤棠挥挥手让小童下去,他倒完茶乖巧抱着文书走了,临走时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见他这样鹤棠竟露出一抹笑:“再去睡吧,今日不必再来了。”

他顿时眼睛一亮,高高兴兴走了。

等到雪白的衣角消失,鹤岭才出声问道:“国师今日叫朕前来所为何事?”

鹤棠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啜饮一口,

“今日你将这个带走,亲自给阿槿带上,莫要经过他人的手。”

一个锦盒不知被何托着,缓缓从池水中现身,却不见一丝潮意,只是带着一股清冽香气。

随着盒子从池水中离开,池中开得正好的荷花刹那间枯萎,像是被耗尽了所有的精气。

鹤岭看着这奇异之像也并没有多大惊讶了。

虽然他登基后这几年才见过鹤棠几次面,却每次都有什么不同寻常,看鹤棠虽不开口但也并无隐瞒之意,便逐渐习惯了。

鹤棠并未打开直接推给鹤岭,他见没有阻止便自己打开了。

一枚平安扣静静躺在最中间,刻着祥云纹与两只振翅欲飞的鸟雀。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发出一声轻响,脸上淡笑不变,眼里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见过这个刻纹,在夺嫡之争的最后。

当年先帝病重驾崩那天,深夜传召让他入宫,虽不知为何事但也去了,寝殿里带着将死之人的腐朽之气。

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他一眼望去都是陌生面孔,还有几个黑衣侍卫身影如鬼魅般隐在暗处,若是没有内力在恐怕连他也注意不到。

她一身黑色暗纹锦衣,云鬓高挽,坐在一边纤纤玉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玉玺—那个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证物。螺髻上斜插着一根金簪,如即将要沾血的刃,而不是往日的苍山雪。

鹤岭环视一圈见颁布诏书用的绫锦放在案上,毛笔,砚台里也磨好了墨放在一边。看见他了,鹤棠神色不变招招手示意侍卫强行将靠在床上嘶嘶喘气的皇帝带到案边坐下。

父皇大行前的眼神他现在还记得,是充满着万分忌惮和不解。

不解鹤棠为何明明不在意世间世事却突然站队这个连他都不看好的六皇子,成为他身前一道强有力的刃。

待立鹤岭为帝的遗诏写好,鹤棠站起身来,她示意侍卫放开禁锢皇帝的动作,没有支撑他顿时一摊烂肉似的瘫在椅子上。鹤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混浊的双眼,“这几十年的荣华富贵把你的野心养大了,居然打她的主意。”

听到这句话,皇帝像回光返照般清醒了几分,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大笑出声“好,好啊!朕当年就该把那个该死的地方给烧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妄想混肴视听进天家的门…!”

“够了!”

一柄泛着猩红血光的利剑唰得一声出鞘,抵在他脖颈上,显然是用了力,一线黑血顺流而下。

听着父皇的胡言乱语鹤岭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见她眸中的阴翳识趣没有多嘴。

鹤棠显然是动了怒,磅礴的杀意连旁边的鹤岭都察觉到了。

“若不是她选你,你以为就凭你能牢牢守这江山几十年?”

宫外像是有什么兆头,大雨滂沱,伴随着雷声,天空亮如白昼。

他拿到遗诏后那位国师便将玉玺抛给他,然后从袖里取出一枚小印盖过侍卫取来的印泥后将印章盖在了诏书末尾。

上面是两只振翅欲飞的鸟雀,青色与蓝色的长尾羽。

未等他出声便撑起一把油纸伞推门独自离开,背影寂寥,只留下一句。

“跟你父皇说最后一句话吧。”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国师。

黑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他收回视线,单膝跪下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那几名黑衣侍卫将遗诏收好后散开站在殿内窗边与门前,气氛愈加死寂。

鹤岭想问什么也担心触及到鹤棠的毛头,然后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最后,只能眼睁睁看那位只有在幼时给过自己一点温和的父亲胸膛用力起伏几次后死不瞑目倒在那里。

他静静磕了个头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

只是之后守灵,守孝期间都再未见到过那位国师,仿佛权力交替并未影响到饮火阁,那夜的偏袒只是昙花一现。

遗诏宣读之后许多臣子与世家贵族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默默无闻的六皇子一跃而上,爆了个大冷门。

一时间风声鹤唳,纷纷质疑遗诏真假。只是当几位尚书看过遗诏末尾的小印时便也都熄了火。

有饮火阁“做保”便是最好的验真法,什么你说饮火阁不算?那新上的先皇和前几位皇帝怎么办,也是假的么?

显然还没有臣子敢担那么大的锅,那些来为不正的流言便也渐渐熄了。

登基大典前一日鹤岭去检查需要用到的礼器服饰,这次是连皇后的册封大典一起办了,他忍不住去看那些东西生怕出一点差池。连着看了几日,沈鸾嫌烦便将他赶出去了,他只好再去看一遍。

多看一下总是没错的,更何况还是只有一次的好日子。就在准备走时,一个黑衣暗卫猛然出现在他眼前,恭敬将纸条呈给他,上面笔力遒劲,“亥时。”

本朝皇帝身边的暗卫都从饮火阁调出,历任国师不可偏袒任何一方,皇帝,饮火阁,外朝,三方制衡。暗卫来自饮火阁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就连鹤岭也是插在先皇身边的探子不小心听见他与几位尚书说起才得知。

但是鹤岭居然不知道他身边的暗卫什么时候拨下来的,甚至不知道这一批是父皇身边还是新来的,这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纸条在鹤岭看完后暗卫直接放在烛边烧了,他正要隐身时鹤岭叫住了他,他单膝跪地等着问话。

他看着对方,沉声问:“国师什么时候叫你来的?”

“回主上,阁主在先皇驾崩后调走了原来的人,属下是今日刚来的,从水从二,燕清。”

鹤岭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了,仔细想想如果国师想害自己他根本活不到今日,但仍不敢卸下全部防备。

-

这座偌大的皇城在白天高不可攀,晚上也如一只巨兽盘踞在此,只有道边和手里的宫灯发着暖黄的光,今夜天气好,却不知为何皎月不出,只有二三星辉点缀。

燕清隐在夜幕里,飞燕般灵活从檐角跳向另一座宫殿的屋脊,看得鹤岭头痛。

夜里的饮火阁也褪去了表面的柔和,如一个高高在上冰冷无情漠然俯瞰世间的神明。

燕清摸着墙面咔咔几声,大门缓缓敞开,他却不进了,“直直往前,阁主在等你。”示意鹤岭进去之后关上了门,自己又消失在门口。

关门的咔哒声在鹤岭脚步后响起,他脚步一顿,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天井。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饮火阁。

皇子幼时便被教导无论如何都不可擅闯饮火阁,犯此规定者大从玉碟除名打为庶人,小也会在自己殿内反省思过无召不得出。

阁内是什么样子呢,鹤岭不敢随意下定论,唯一能确认的是,美。

是真美,一汪寒潭上面笼罩着浓浓白雾,看不清下面有什么,靠近会染上一身寒意。周围种满了雪白又柔软的花。

鹤岭抬头,发现月亮不知何时也高悬天边,洒下一层粼粼波光。

如梦如幻,镜花水月一场空。

“上来。”

嗓音平静清冷,如玉石撞击,他对上女子的双眸。

这是他第一次与国师对视。

那人正站在廊边垂眼看着水面,大概是之后就准备歇下了,一身青碧色罗衣,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扎住,却无端透着一身疲惫。听见声响后抬眸,眼底晦涩难明,像一座死寂的山。

前些日子曾抵在先帝脖子上的剑被放在一边。

鹤岭沿着长廊走向正厅,在她面前站定,“您唤我来是…?”

“跟我来。”

鹤棠拿起放在旁边的剑,提着灯拾级而上,鹤岭跟在她的后面。

他终于能一窥全貌。

阁内灯火通明,三层鹤岭看着像一个祠堂,长生烛常燃,散发着幽幽香气。上面牌匾写着什么殿,名字被门口的树遮住了,鹤棠脚步未停,却说了一句让鹤岭云里雾里的话。

“之后你会来的。”

⑤:借鉴明奉先殿。据《大明会典》记载,洪武三年冬,因太庙时享不足以表达孝思,于是在乾清宫建立了奉先殿,以供奉皇室先祖,并在此行家人之礼。

PS:明天或后天第四章~又勤快两天了(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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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石中火—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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