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抢来的虞姬 > 第6章 囚笼

抢来的虞姬 第6章 囚笼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3 15:21:25 来源:文学城

院门被踹坏之后,一连三日没人来修。

青萝找了块破木板勉强掩上,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地响,像有人在哭。虞姬倒不在意,反正这扇门开着还是关着,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她已经被禁足了。

吕布走之前丢下两个字——“看紧她”。于是院门外多了两个守卫,轮班站岗,换岗的时候能听见他们低声交谈,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的伙食不好,明日的操练提前了半个时辰,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大火。但虞姬知道他们在。每次她靠近院门,外面的说话声就会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

青萝每天照常出门领饭食、打水、取换洗的衣物。她每次回来都带一些外面的消息,说西门粮仓烧得干干净净,说温侯这几日的脸色比锅底还黑,说军中人心惶惶。虞姬听着,不接话,只是把那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擦一遍,再放回去。

她已经擦了好几天了。

刀面上能照出她自己的影子了,她还觉得不够。

第四天下午,高顺来了。

虞姬正坐在廊下翻那卷兵书。竹简上的字她已经读了大半,有些地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看不懂,但她还是继续看着,因为除了这件事,她实在没什么可做的。青萝在院子里晾衣裳,踮着脚尖把一件月白色的外衫搭上竹竿,阳光穿过湿漉漉的布料,在地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光影。

院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不是敲,也不是青萝那块破木板发出的嘎吱声,而是一掌拍开,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木板上那道裂缝又延长了几寸。

高顺站在门口。

他没穿甲,只着了一件深灰色的布衣,腰间系着一条牛皮板带,脸上的胡茬有几天没刮了,密密匝匝地覆着下巴。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掠过青萝,落在虞姬身上。

青萝手里的湿衣裳差点掉在地上。她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声音发颤:“高、高将军。”

高顺没看她。他迈过门槛,朝虞姬走了几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守卫没有拦他。当然不会拦。他是陷阵营统领,吕布的嫡系心腹,进一个禁足中的女人院子,大约跟在自家后院散步没什么区别。

虞姬没有起身。她把手里的竹简搁在膝上,抬头看他,等着他开口。

高顺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是昨晚那种喝了酒之后的轻佻和放肆,而是一种更清醒、更冷静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虞姑娘这几日可好?”

他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近乎公式化。

“托福。”

“听说温侯把虞姑娘禁足了。”

“高将军既然听说了,何必再问。”

高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只是一个很淡的弧度。他背着手站在院子里,身后的日光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虞姬看不清他的表情。

“本将今日来,是想跟虞姑娘说几句话。”

虞姬没有说话。她把竹简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想法。

高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温侯这次,损了三千石军粮。三千石。够陷阵营吃半年。烧得干干净净,连一斗都没抢回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军中人心不稳,有人在传,说是虞姑娘给刘邦递了消息,说温侯那日不在城中。”

虞姬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高将军信?”

“本将信不信,不重要。”高顺说,“重要的是,温侯没杀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离她只有两步的距离了。虞姬能看清他胡茬的形状,和眉骨上一道浅浅的旧伤疤。

“本将跟着温侯十几年了。他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高兴了杀,不高兴了也杀。怀疑谁,一刀就了结了。”高顺的声音压低了些,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可他没杀你。粮仓烧了,你是最大的嫌疑,全军营都知道你是谁送来的人,可他还是没杀你。”

虞姬的喉咙动了一下。

“高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高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虞姬读不懂的东西,像在看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本将从来不关心温侯收了多少女人。以前不关心,以后也不关心。但本将关心下邳城能不能守住,关心陷阵营的弟兄们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他顿了一下,“所以本将来跟虞姑娘说一句实话。”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虞姬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酒气,是铁锈和皮革混合的气味,属于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

他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收起你的心思。”

第二句是:“你伤他一分,本将还你十分。”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两步,重新恢复成那个面无表情的陷阵营统领。他朝虞姬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青萝的衣裳终于掉在了地上,沾了一片泥。

她顾不上捡,跑过来抓住虞姬的袖子,声音抖得不行:“姑娘,高将军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虞姬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竹简上压出了几道印子,指节泛白。

她心里翻涌着的,不是恐惧。

是被当成棋子的愤怒。

是被每个人——吕布、严夫人、高顺——轮流警告、威胁、试探的屈辱。他们每个人都在提醒她,她的命不在自己手里。吕布留着她,是把她当牌。严夫人踩她,是把她当威胁。高顺警告她,是把她当隐患。

没有人把她当人。

她忽然站起身来。

青萝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

“我的簪子呢?”

“什、什么簪子?”

“那根素银簪。前几天戴过的。”

青萝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屋里翻找,不一会儿拿着那根簪子出来。银色的簪身,没有花纹,素得像一根磨尖的钉子。虞姬接过来,摸了摸簪尾。不算太尖,但也够用了,总比空手强。

她把簪子插进发髻里,位置比平时更靠前,右手一抬就能够到。

青萝看着她的动作,脸色慢慢变了。她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虞姬看了一眼天色。

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

吕布会在天黑之前回城。

那天傍晚,下邳城的天色格外沉。铅灰色的云从西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像是要下暴雨又没有下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压抑的闷热,连知了的叫声都有气无力。

虞姬站在窗边,看着院门的方向。

守卫换了一次岗,脚步声在门外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她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天黑透了之后,青萝端着一盏油灯进来。她把灯放在桌上,看了虞姬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姑娘,”青萝的声音很轻,“外面的守卫方才换了。不是之前那两个人了。”

“换成了什么人?”

“陷阵营的人。”

虞姬沉默了一瞬。

高顺。他不但来警告她,还把他的人派来看守她。那支在下邳城里最精锐的陷阵营,现在用来守一个女人的院子。

她应该觉得荣幸吗?

“知道了。你去睡吧。”

青萝没有动。她站在灯影里,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抬起头来。

“姑娘,不管你做什么,奴婢都跟着你。”

虞姬看着她。这个胆小、贪睡、听到高顺的名字就发抖的小丫头,站在昏暗的灯光里,说出了一句分量重得她承受不起的话。

虞姬没有回应。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句话。

那一夜吕布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是。

虞姬被关了整整七日。

七日里她只见过三个人:青萝,守门的陷阵营士兵,还有来送饭食的老妪。老妪是个哑巴,每次来都只是把食盒放在廊下,敲敲门板,然后佝偻着背离开。

吕布像把她忘了一样。

但虞姬知道他没忘。他只是在忙,忙着追查军粮的事,忙着安抚军心,忙着处理那些比她重要得多的事务。等他忙完了,他会想起来的。她相信这一点。

第八天夜里,虞姬被一个声音惊醒。

不是打更声,也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不重,但很稳。不像守卫换岗时那种散漫的、拖着脚后跟走路的步伐,而是一个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但依然掩不住骨子里那种步伐特有的节奏。

虞姬睁开眼。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她没有动。她的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匕首的刀柄。

门外的人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传,甚至没有说一句话。那个人推开门,走进来,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高大、沉默,身上带着一种虞姬已经好几天没有闻到、但绝不会认错的气息。

吕布。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没有披甲,头发只用一根绳束在脑后,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落魄。他的脸藏在阴影里,虞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被磨损的珠子。

他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像是在撑着一个太重的身体。

“粮仓的事,查清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跟你无关。”

虞姬坐在床上,手还握着枕头底下的刀柄,没有抽出来。

“所以温侯是来赔罪的?”

吕布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靴子上。靴面上有泥,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本侯这辈子,不信任何人。”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侯信过的人,都死了。死在本侯面前,或者死在本侯背后。”

他顿了一下。

“所以本侯不需要信什么人。只需要知道,每个人什么时候会背叛。”

虞姬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点。

“那温侯觉得,妾身什么时候会背叛?”

吕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月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

虞姬愣了一下。

她以为会看到一张愤怒的脸,或者疲惫的脸,或者任何她预料中的表情。但她看到的,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吕布。不是温侯,不是飞将,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他站在那里,月光把他脸上的线条洗得很柔和,柔和到几乎脆弱。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窝下有青色的阴影,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他看着虞姬,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算计,没有那些她熟悉的居高临下。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说,“本侯不该对你动手。”

虞姬愣住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穿过廊下,穿过院子,渐行渐远。

虞姬坐在床上,手还握着刀柄。刀柄被她的掌心捂得温热。她慢慢把手抽出来,在月光下摊开掌心,看着上面被刀柄硌出的印子。

她应该恨他。

他把她抢来,把她禁足,把她当众晾在末席,把她的下巴捏出淤青,把她的门框砸碎。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说,本侯不该对你动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潭死水。涟漪很小,但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虞姬把匕首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帐幔顶上的影子。

她告诉自己:这句话什么都不是。一句话而已,抵消不了任何事。

但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