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抢来的虞姬 > 第5章 惊马

抢来的虞姬 第5章 惊马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2 16:03:13 来源:文学城

虞姬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一下就能找到来源的疼,而是一种浑身的、像被人拆散了再拼回去的酸胀。她翻了个身,腿内侧火烧火燎地痛起来,那是连着骑了三天马的后果,皮肉磨破了,结了痂,又在睡梦中被翻身的动作扯开。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窗外的天色将明未明,是那种灰蒙蒙的、介于黑夜和黎明之间的光。校场方向隐约传来士兵跑操的号子声,一二三四,拖得长长的,被风撕成碎片飘过来。

青萝还没起。这丫头贪睡,每天都要虞姬叫她才慌慌张张地从外间的榻上爬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叠被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完了完了温侯要骂人了”。

虞姬没叫醒她。

她坐起来,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摸枕头底下。

匕首还在。

她把刀抽出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了看。刀刃上的青色光泽暗淡了些,不知道是淬的毒挥发了一部分,还是她看得太多,已经不觉得它亮了。她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被划出一道白痕,没有破皮,但能感觉到刀刃的锋锐。

她把刀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然后下了床。

今天吕布不在校场。老魏昨天说了,温侯要去城外巡营,来回要两三日。所以今天没有骑术课,她也不用看见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

她应该觉得松一口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穿衣服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迟疑,手指停在腰带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个被马鞍磨得生疼的感觉,习惯了之后竟然有点不习惯。人真是贱,她对自己说。

青萝在她系腰带的时候推门进来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边打哈欠一边端着一盆热水,哈欠打到一半看见虞姬已经穿戴整齐,愣在原地。

“姑娘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温侯不在,您可以多歇歇呀。”

“歇够了。”

青萝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种小丫头特有的机灵劲儿,像是在琢磨什么。但她没再多问,放下水盆过来帮虞姬梳头。梳子穿过头发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姑娘,你这两天看着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青萝咬着嘴唇想了想,“就是……不那么爱笑了。”

虞姬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爱笑过?”

青萝张了张嘴,好像想说“刚来那几天”,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梳头,梳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用这个动作回避什么。

虞姬没有追问。她在想另一件事。

昨天她从宴席上回来的时候,路过回廊转角,听见两个仆妇在角落里说话。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但虞姬的脚步也轻,她们没听见她走近。

“高将军昨晚那一出,听说是严夫人……”

“嘘。别乱说。这种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我就是替那个虞姑娘不值。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当众那样说,往后在这府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抬不抬头又不是你说了算的。严夫人在一天,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高顺不过是替人出头的刀。”

虞姬站在转角处,把那几句对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整夜。她并不意外。在来下邳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不是吕布本人,不是严夫人,而是一个跟她素不相识的武将。

也不对。不是素不相识。

高顺是吕布最信任的部将之一。陷阵营统领。跟着吕布出生入死十几年的人。他昨晚那些话,表面上是在羞辱她,但实际上——

他想羞辱的,也许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在虞姬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青萝给她端来一碗小米粥和两个蒸饼,粥熬得很稠,蒸饼也是热的。她喝了一口粥,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青萝,我问你件事。”

“姑娘你说。”

“高顺和温侯,最近是不是闹过什么不痛快?”

青萝端碗的手顿了一下,米粥洒了两滴在桌上。她赶紧拿抹布去擦,低着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姑娘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只管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青萝擦桌子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看了虞姬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小声说:“奴婢也是听人说的,做不得准。”

“说。”

“说是前阵子温侯要调陷阵营去守西门,高将军不太愿意。两个人关在书房里吵了一架,声音大得院子里都听得见。后来高将军摔门出来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青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这都是奴婢听来的闲话,到底怎么回事,奴婢也不知道。”

虞姬把筷子拿起来,重新夹了一块蒸饼,慢慢地嚼着。

调防。

吵架。

摔门。

然后隔了几天,在吕布的家宴上,高顺当众羞辱他新收的女人。

表面上是冲着她来的,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冲着吕布去的——“刘邦的人”“玩玩也就罢了”“还真当个人物了”——这些话不是在说给她听,是说给吕布听的。

她在高顺眼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道具。一个可以用来刺吕布一下的道具。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愤怒。愤怒是昨晚的感觉,现在已经凉了,凉透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冷而硬,像冬天里冻住的石头。

她当了一辈子的礼物。

现在又变成了道具。

送她来下邳的人,把她当成献给吕布的礼物。严夫人把她当成需要打压的威胁。高顺把她当成刺吕布的工具。

没有人在意她是谁。没有人问她想要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需要他们在意。她只需要记住,她的目标是什么,她的刀在枕头底下,她有的是耐心。

下午虞姬没有出门。

青萝在廊下做针线活,虞姬坐在窗边翻一卷从书房里拿来的竹简。是前朝留下来的兵书,字迹有些模糊,她读得很慢,有些字根本不认识,但她还是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对兵法没有兴趣。

她只是在想,如果能看懂这些,是不是就能看懂吕布一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想把它按回去——她为什么要看懂他?她不需要看懂他,她只需要杀了他。但她还是继续翻着那卷竹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像在读一本用外语写的书。

傍晚的时候起风了。

窗户被吹得啪啪作响,虞姬起身去关窗。她的手刚搭上窗棂,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是一群。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中间夹杂着人声。不是操练的号子,也不是巡营的脚步声,而是一种乱哄哄的、失序的嘈杂。有人在喊什么,但隔得太远,她听不清楚。

青萝也听见了。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姑娘,外面好像出事了。”

虞姬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院门的方向。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忽然停了。不是渐行渐止的那种停,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截住了。

然后是脚步声。

沉重、急促、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擂鼓。

院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推。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墙头的灰都被震落了几撮。

青萝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虞姬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玄色劲装,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冷傲,不是审视,不是漫不经心,也不是那种她看不懂的疲惫。

是狂怒。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像风暴一样的狂怒。

他的拳头攥着,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再用力一点点就会断掉。

他看见她了。

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要把地面踩碎的力道。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瞬。

然后他一拳砸在她身侧的门框上。

木头炸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木屑飞溅。虞姬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擦过她的耳廓,火辣辣的疼,大概是破了皮。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只是仰着头看着吕布,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野兽。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撕出来的。

“你开心了?”

虞姬没听懂。

“你的老东家,”他咬着牙,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刘邦——趁本侯巡营,偷袭了西门粮仓。三千石军粮,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虞姬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以为本侯不知道你是谁送来的?”他往前逼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你以为本侯不杀你,是舍不得你?”

他的手抬起来,掐住了她的下巴。

不是捏,是掐。虎口卡着她的下颌骨,指节用力到发白,把她的脸往上抬,逼她和他对视。

“本侯不杀你,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留着你,早晚用得上。”

虞姬的脖子被拉成一条绷紧的线。她的下巴疼得像要裂开,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看着他那张被愤怒扭曲了的、依然英俊的脸。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坐在末席,高顺羞辱她的时候,他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她一个人走回院子的时候,他没有追上来。

然后今天,刘邦烧了他的粮仓,他冲进她的院子,把她的下巴快捏碎了。

她忽然想笑。

她以为自己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刺杀吕布的棋子。可在他眼里,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她是一张牌。一张他留着不打、等时机到了再甩出去的牌。

两个人在门框下僵持着。她在他手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然后虞姬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下巴被掐住而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温侯,妾身来下邳那天,就备好了自己的棺材。”

吕布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虞姬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青萝跪在角落里,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院子外面的风忽然停了。整座下邳城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吕布粗重的呼吸声,和虞姬自己的心跳。

他的手松开了。

不是猛地松开,而是一点一点地松开。手指从她的下巴上滑下去,留下几道泛白的指印,然后慢慢变成红色。

他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站在院子里,月光初升,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的狂怒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多了一层虞姬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软,是一种模糊的、连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穿过院子,穿过月门,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虞姬站在门框下。木屑落在她肩上,她抬手掸掉。耳廓上的伤口渗出了一点血,她用手指擦了擦,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红色,然后把手放下了。

青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里带着哭腔。

“姑娘你没事吧?门框都裂了,你的耳朵……”

“没事。”

“温侯他——他怎么能——”

“我说了,没事。”

虞姬走进屋里,在榻边坐下。她的腿在发抖。不是那种能看出来的抖,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抖。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握在手里。刀柄被她的掌心捂得温热,像活物的体温。

她低头看着刀刃上青幽幽的光。

今晚不是好时机。他太清醒了,太愤怒了,每一个感官都张到了最大。她动手,死的一定是她。

她又等了一次。

她告诉自己是时机不对。

她没有问自己,有没有别的原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