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 第6章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梁轩浑浑噩噩回到酒店，浑身都沉重极了，他麻木地洗完澡，将自己摔在床上。

梁轩恍惚间看见了琴晔。

看见琴晔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床边，温暖干燥的手指揉了揉他的眼尾，对着他轻轻一笑，薄唇轻启，声音低回轻柔。

可梁轩听不清，也看不清。

梁轩试探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琴晔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拿什么易碎品。

握住的瞬间，梁轩浑身战栗起来，侧过头，用颤抖的嘴唇轻蹭着他温热的指尖，一遍又一遍。

琴晔似乎在笑，拍拍他的手，起身似要离去。梁轩慌了神，想要拉住他，可无论如何，身体使不上力气，也发不出任何声响，胸口像是被巨石压迫，快要喘不上气。

梁轩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窗外明月高悬，月光落上潮湿的枕头，像生出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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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梁轩顶着红肿的眼睛，下楼买了些早点，再次给琴晔送过去。看见琴晔门口的狼藉，顿了顿。

他蹲下身，收拾干净地面的碎纸屑。

拿出笔和便利贴，一字一句为昨天的事道歉。

“晔哥，早上好。

我刚在附近看见了你爱吃的曲奇，尝了一下，感觉没有家里莲姨做的好吃，下次我带莲姨做的给你。

昨天真的很抱歉，晔哥。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说错了话，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一定不会再犯。

我说想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是真的，我发誓。

最后祝晔哥今日顺利！”

梁轩写满了一整张便签，贴在曲奇饼上。打算离开时，却忽然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冰冷的金属门，就这样出神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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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轩回了趟梁家。

刚吩咐完莲姨做曲奇饼干，就看见大哥坐在沙发上。

“散心回来了？”梁遂翻了翻文件，似是随口一问。

梁轩老实道：“去找晔哥了。”自己找的借口只有梁母会信，如果大哥想，大概自己吃了啥睡了几个小时都能知道。但梁遂的一向原则是：主动承认，不多干涉。

“嗯。”梁遂等着下文。

“我想主动点和晔哥打好关系。”

梁遂不置可否。

“大哥，我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梁轩连忙补充道：“主要还是住家里，就是想租个房子，以后去看晔哥也方便点。”

梁轩偷偷打量着梁遂的表情，似乎比想象中更平淡一点。

梁遂放下文件，看向梁轩：“你很喜欢他。”

“他是我们的亲人，大哥，你的亲弟弟。”梁轩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小晔，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我知道。”

“嗯。你去跟爸妈说吧。”

梁母耳根子一向很软，或许还因为有琴晔的“前车之鉴”，梁轩没磨几句就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在外多注意安全。”梁母叮嘱道。“别给小晔添乱。”

“知道啦，房子的事大哥都给我安排好了，就放心吧，肯定有保障。妈，大哥先送我过去了。”梁轩带着曲奇饼，挥挥手扬长而去。

车内，梁轩靠在椅背上，笑着感叹：“大哥，你真是全天下最靠谱的大哥。”

一天之内选好了房子，提前让人清理卫生，添置家具、日用品，梁轩直接拎包入住，毫不操心。

“未来大嫂肯定很有福气！”梁轩继续拍马屁。

梁遂看了眼后视镜里看上去乐呵呵的梁轩，唇角勾了勾，眼底却不见笑意。

“小轩，还是那句话，有事儿别闷着。”

梁轩愣了愣，好一会才轻轻点头。

“嗯。”

“妈下周生日，记得提前回来。”梁遂提醒。

“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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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遂帮忙找的房子不算很豪华，普通的一居室，但装修温馨，离琴晔家不远，交通也方便。梁轩很满意。

下午，他去把附近的甜品店全逛了一圈。琴晔曾经爱吃甜食，但也有些挑剔，按他的话来讲：甜食就是要不甜才好吃。但若真尝不出甜味，他又笑而不语。

梁轩把琴晔爱吃的品类全品尝了一遍，发现有一家甜品店的味道很是不错，清甜不腻。梁轩大手一挥，一口气把他们家琴晔爱吃的种类都买完了。准备第二天一早给琴晔送去。

一大早，梁轩再次来到琴晔家门口，发现曲奇和纸条仍躺在原处，琴晔大概碰都没碰就走了。

梁轩抿了抿唇，将昨天的曲奇换成新鲜的甜品，便签却没撕。

“晔哥，早安。

我带了莲姨做的曲奇，你尝尝，味道一点没变。

还买了一些甜品，我尝过了，挑了最好吃的给你。

我在附近租了房子…我想着，以后爸妈来看你，或者有什么事能有个照应，能方便些…”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梁轩握笔的手顿住了，猛地回过神，将这句话来回划掉。梁轩搓了搓脸，又重写了一张。

“抱歉啊晔哥，没和你商量就私自决定了。我不会经常来打扰，也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最后祝晔哥今天也开心！”

梁轩将新的便签贴在前一天的上面，放轻了脚步无声离开。

梁轩一边走着，一边吃下有些受潮的曲奇。

一连几天，梁轩送去的甜品，都被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

琴晔的拒绝几乎要写在门上了。

可梁轩只想为琴晔做点什么，他也知道琴晔并不需要。但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了。

梁轩再次来到甜品店，在门口犹豫要不要送些别的。

“老板！！！今天雪媚娘卖完没！！！！”梁轩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足足提前来了一个小时！”

梁轩回头看去，是一个白白净净的高中生，莫名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没呢，哟，小哥今天也来啦。“老板冲梁轩打完招呼，对着高中生笑呵呵道： “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给你留着呢。”

柳昭眼神一亮，饿虎扑食一般冲过去：“全包起来！！！”

“咦，今天还剩这么多呀？”

“嘿嘿，是呀。”老板冲梁轩眨眨眼睛，有些憨态可掬。

柳昭注意力全被甜品吸引：“哇，芒果千层也来两个，哎呀，蛋挞也要。”柳昭左指一下，右点一下，装了满满一盘，心满意足：“哈哈，待会带去书店给洛川和学长吃。”

“慢走呀，小同学。”柳昭结完账，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走了。

梁轩眼神微动，随即道：“两个雪媚娘，打包吧，麻烦快点。”

“好嘞。”

今天周五，街道上人来人往，夕阳斜斜洒下来，世界橙红一片。

梁轩有些心虚地远远跟着柳昭。

他说去书店，而我只是恰好散步顺路。所以…没问题吧？

梁轩这样想着，跟着柳昭拐入街角，看着他走进一家不显眼的书店，招牌上只有两个单调的隶书：静水。

梁轩失笑。

梁轩啊梁轩，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

就因为听到书店两个字，跟踪人小孩？别自欺欺人了。

梁轩一边觉得可耻，却还是走去店门。

他喜欢这个店名。

嗯，只是因为店名。

店里的装修很简单随意，有些书架甚至是两根木桩子拼接，书的种类也很多，大部分是梁轩从未见过的旧书。梁轩渐渐被吸引了，慢慢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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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呀，这不有你嘛。我还给学长和美人老板带了点。”

眼见洛川又要不高兴，柳昭连忙把蛋挞喂进他嘴里：“多吃点，多吃点，等明年咱们高三了，就不能总出来吃了。”

洛川瞪了他一眼，最终没在说什么了。

柳昭圆溜溜的眼睛扫视的一圈，终于在角落看见的琴晔，正要挥手喊他，却见被书架遮挡的地方，还有另一个人的半个侧脸。

柳昭眯起眼睛定定打量，有些惊疑不定：“咦，这不是，刚刚甜品店门口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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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轩在书架转角见到琴晔时大脑是空白的，他原本是想逛逛便回家，却在转角口撞见了整理书架的琴晔。

“哥…晔哥…”梁轩大脑一时卡壳，想见的人突然真的见到了，却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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