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霖 第3章 生病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窗外的梧桐树喝饱了水，显得愈发翠绿。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窗沿不时有水滴下来，在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坑。

林珞一只手撑着头，半阖着眼睛，中性笔在课本上随意地划拉着。

今天早上方老师用早自习的时间给他们重新排了下座位。林珞依然在窗边坐着，只不过从最后一排调到了第三排。江栖在她斜后方。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各种数学公式，x和y在她脑子里吵来吵去，让她的头愈发昏沉。

喉咙的灼痛感刺激着她，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水灌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林珞却感觉嗓子好像更疼了，喝水像吞刀片一样。

今早一觉起来林珞就感觉自己头晕的厉害，浑身酸疼无比，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卖到黑砖窑干了三个月。

她一摸额头，觉得自己可以出去摆摊卖煎鸡蛋了。

她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请假，吃了两颗退烧药后硬撑着到了学校。

由于她昨天也是这种样子，也没人发现她有什么问题。

只是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这就是水土不服吗？林珞自嘲了一下。

半睡不醒地熬过一上午，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开始百米赛跑去食堂抢饭。

林珞一个人在教室趴了一会，起身走了出去。

江栖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准备去超市买草稿纸。刚从超市出来她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定睛看了一下，是林珞。

江栖看着她走的方向，暗暗思索了一下，转身回了超市。

林珞再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校医务室的袋子。她刚坐下，江栖后脚就跟了进来。

林珞余光看到她，下意识把袋子往桌兜里塞了塞。

但江栖却径直向她走过来，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里面是一杯粥，还热着。

“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喝点粥吧。”干净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珞猛得抬头，眼里带着震惊和一丝尴尬：“你……怎么知道？”

江栖笑了笑，漏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刚才不小心看到你往医务室那边去了，想着你应该没时间吃饭，就给你买了这个。”

林珞抿了抿嘴，哑着嗓子说到：“谢谢，”随后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江栖摆了摆手，“没关系啦，一杯粥而已。”

林珞还想再说什么，江栖指了指粥“快点喝，不然就凉了。”然后转身回了座位。

林珞只好端着粥小口小口的喝着。

回到座位上的江栖看着林珞喝粥，嘴角勾了一下。

午休时间过得很快，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林珞喝完了粥，趁着没人看见，拆包装，吃药，灌水一气呵成。

下午的课林珞没怎么听，吃的药让她的头昏昏沉沉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终于熬到放学了，林珞一脸菜色地从桌子上爬起来。

“林珞，你脸色好难看啊，生病了吗？”张萌背着书包正要往出走。

林珞捏了捏眉心“没事，听课有点累而已。”

“是挺累的，我一节课睡着三次了。”张萌无奈到。

“你就是传说中的一课三次郎吗？”李薇薇从张萌后面探出头来。她是张萌的好闺蜜，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很可爱。

“你滚啊，找死是不是？”二人打闹着出了门，张萌出门前还不忘朝林珞挥了挥手。

林珞朝她抬了下手，随后掏出耳机戴上。

她摸了摸额头，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似乎是退烧了，但嗓子里那种刺痛感还在刺激着她。

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

奶奶中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但她中午头疼的厉害，一直没有回复，直到现在好受了一点才点开消息看了一眼。

内容和之前大差不差，提醒林珞要好好吃饭，提醒她最近榆林天气不好，要多穿一点等诸如此类。林珞捏了捏眉心，一一回复过去。

耳机里的音乐播完第三首，林珞抬眼看了看窗外，背上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林珞是走读生，可以直接回家，住宿生晚饭过后还需要上两节晚自习。她刚才在教室里坐着纯粹是因为不想人挤人地下楼。

榆林的天气跟少年的心情一样多变，临近放学时天就已经放晴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林珞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收回手机后她听着耳机里的纯音乐，慢悠悠的向校门口晃着。

走到校门口时她撇了一眼旁边停着学生自行车的车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出了校门。

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小区，林珞凭借着记忆只用了一次就找到了自己的家在哪里，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换了鞋，林珞把书包随意扔在沙发上，用微波炉热了两个饭团后，拿了瓶冰水回了房间。

今天中午除了江栖给的那杯粥，林珞什么东西都没吃，她饿的难受，打算先随便吃点垫吧垫吧。

两个饭团下肚，林珞感觉好受了一点。她喝了口水顺了顺，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她总感觉嘴里淡淡的。

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想喝那杯金桔柠檬了，可惜翻了翻外卖软件并没有找到。

思索了一下，林珞还是抓起钥匙出了门。

天已经有点黑了，街边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光，林珞走在街边，看着自己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任由自己放空。

身边陆陆续续走过几个收摊的小贩，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里祈祷着老板是个热爱工作的人。

也许是上天感受到了林珞的虔诚，老板还在那里。她正低着头清点原料，并没有发觉林珞已经过来了。

林珞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腿脚够快。

她清了下嗓子道：“你好，请问还有金桔柠檬吗？”因为发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老板闻言抬头，看到来人时眼睛闪了一下，笑道：“你好，请等我看一下。”说罢她转过身看了一下。

“嗯，还是有的。”她回过头，冲林珞笑了一下“你运气很好哦，这是最后一杯了。”说罢，她开始给林珞准备金桔柠檬。

林珞心情挺好，轻哼着耳机里的英文歌。

她的嗓音带着种清冷感，像山泉水一样流入女孩的耳朵里，女孩的嘴角不自觉翘起。

不一会儿，老板转过身，把金桔柠檬递给林珞。

“谢谢。”林珞开口道。

“不客气。倒是你，病好了吗就喝冰的？”

林珞的笑僵在脸上，干巴巴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她怀疑自己被监视了。24小时全天候的那种。

“噗嗤”老板笑了出来“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叫林珞对吧？”

林珞不解，林珞迷茫，林珞不知所措。

怎么我就出来买个饮料，就被开盒了？

老板像是笑够了，咳了两声，然后把口罩摘了下来。

林珞楞了一下。

是江栖。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知道你生病了吧？”江栖对林珞笑道。

那天超市中少女的眼睛和眼前少女的眼睛重合在一起，林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你啊，今天中午谢谢你了。”

“都说了没关系啦，那天在超市还要谢谢你。哦对了，你等一下。”说罢江栖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诺，这个给你。”江栖摊开手掌，是一小盒润喉糖。

“这是？”林珞看了江栖一眼。

“你不是嗓子不舒服吗？这个应该有点用，你试试”江栖直直地盯着她。

林珞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掏出手机就要给江栖扫码付款。

江栖眼疾手快推开林珞。

林珞：“？”

“我们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江栖义正言辞，见林珞还想说点什么，补充到：“正好卖完你这杯我就要下班了，你要实在想报答我，就帮我收拾一下摊子吧。”

林珞看着江栖，抿了抿嘴：“好。”

林珞挽了挽袖子，顺手把散着的头发扎起来，开始帮江栖收拾东西。

她时不时问一句江栖这个要怎么弄，光打在她侧脸上，朦胧又梦幻。

马尾辫因为女孩的动作晃动着，挽起的袖子露出手腕，白净又纤细。

江栖应着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出神。

大概半个小时，二人基本把东西收拾好了。

“今天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可能还要晚十分钟才能下班了。”江栖把东西固定好，冲林珞说道。

“不用谢。”林珞摇了摇头，看着江栖坐上了电动车，嘱咐道：“你要走了吗？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你也是，早点回家哦。记得多喝点热水，明天见。”江栖骑着电动车，朝林珞挥了挥手。

林珞目送着江栖离去，直到她的身影融入夜色。

榆林靠海，早晚温差大。夜晚的温度降下来了，林珞把拉链拉到头，扣上了外套的帽子。

她靠着路边的栏杆看了一会车流，才戴上耳机，拿着那杯金桔柠檬往回走。

直到回到家门口，林珞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她随便点了个外卖，然后去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后，她盘腿坐在床上死磕着数学作业，时不时扒拉两口外卖。

时钟的时针卡在11和12中间，林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冰箱拿了瓶冰水出来，突然她的手一顿，想起了江栖的话。

于是她转身去了厨房，破天荒的给自己烧了壶热水。

就着热水又喝了一顿药，不知道是水太热还是怎么，胶囊在林珞口中化开了，苦的林珞以为自己要见到太奶了，连忙掏出江栖给的那盒润喉糖吃了一颗。

林珞眼前一亮，是橘子味的，清甜的橘子果香在嘴里散发出来，中和了药的苦涩，林珞感觉又活过来了。

跟江栖身上的味道一样，林珞心想。

林珞拿出手机拍了一下这盒糖果，然后把它收进书包里。

她点开微信，下意识准备去刷一下朋友圈。忽然她的手顿住了，只见联系人那里闪着一个小红点。

点进去，一条好友申请躺在列表里。

“我是江栖，良禽择林木而栖的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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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