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霖 第2章 下雨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在四十度的天气里，被出租车司机们追了一路。

高一（二）班。

林珞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眼底有着明显的青紫，看上去走了有一会儿了。

窗外下雨了。榆林的夏天总爱下雨。雨滴打在梧桐树叶上，“沙沙”的声音听着林珞直打盹。

她挑的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里一来相对安静，很少有人路过，二来可以吹风。

即使是这样，教室里越来越多的人也让林珞没法好好睡觉。

林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捏了捏眉心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室里基本都坐满了，有些自来熟的同学已经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她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准备埋头继续睡觉。

“都静一静！”没等林珞酝酿出睡意，一道嘹亮的女声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林珞抬眼一看，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林珞才摘下耳机，起身靠在椅背上。

“我叫方茗，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方老师。”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方茗”两个大字，字迹娟秀，自然流畅。

她俯身撑在讲台上，环视一圈，笑到“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榆林一中，很荣幸能成为大家的班主任。”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教室里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林珞也象征性的拍了两下。

方老师抱着胳膊走下讲台，在同学们之间转悠。

“我带的班没有那些有的没的规矩，只要你能出成绩，像头发校服这些我是不会管的，一些不是很出格的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笑着开口。

“包括手机。住宿的同学可以拿手机，只要不在上课期间拿出来就行。”她顿了一下，“还有在学校检查违禁品的时候都机灵点，别被主任查到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欢呼声和比刚才更加真挚的掌声。

“芜湖，方老师英明！”

“方老师我宣你！”

“我宣布你是我新推方老师！”

更有大胆的，直接向方老师表达了他们的爱意。

方老师笑了笑，伸手在空中按了按，继续到“别高兴的太早，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们能出成绩的前提下。出不了成绩，咱们秋后算账。”说罢，她转身走回讲台。

林珞垂眸，心想不愧是能在市一中当班主任的人，这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就已经在学生们心里初步树立起威信了。

“接下来咱们挨个上台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从门口那排开始。”

榆林施行的是“3 1 2”的选课模式，林珞选的是纯理，女生选这种组合的不算多，他们班大多数是男生。

林珞对这些男生没兴趣，靠在椅背上出神的望着窗外。

窗外依旧阴着，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已经在地面积聚起了不少水坑。如线的雨落入坑中，激起一层层涟漪。

“我叫江栖，良禽择木而栖的栖。”林珞转头，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台上的女孩。她眼睛很大很好看，皮肤白皙，马尾规规矩矩扎着，很有青春感。就是有点太瘦了，脸上没有什么肉。

林珞莫名觉得她的声音耳熟，但不知道是不是失眠的原因，她死活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她声音。

她揉了揉额头，索性不再去想，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很快就轮到最后的林珞了。“我是林珞，大家好。”她简短的说了一句，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少人转过头纷纷打量着她。

方老师拍了拍手“现在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她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后回教室，明白了吗。”

“明白！”

方老师点了几个男生跟她去搬新书和校服。

临出门像是刚想起来“哦对，还有早恋的问题。老师不反对，你们偷摸着别让校领导看到就行。”方老师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方老师走后，教室里立马又恢复成了热闹的场景。他们用方老师打开了话头，七嘴八舌的慢慢熟悉起来。

林珞靠在窗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林珞皮肤白，眼皮跟嘴唇都很薄，左眼眼角还有颗痣，是那种清冷的好看。但是她昨晚失眠，心情很糟糕，浑身散发着一股想跟世界爆了的劲儿，冷的让人发怵。

她在窗边靠了一会儿后，拿上桌角挂着的伞出了门。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仿佛马上要坠下来。

林珞喜欢这样的天气，喜欢下雨。这种仿佛世界末日的场景让她觉得自由和畅快。

她撑着伞走在校园里，听着雨落在伞上的“哒哒”声，感觉好心情冒了个头出来。

路过高二的教学楼，耳边传来英语单词混着数学公式的声音，又把那刚冒头的嫩芽无情的摁了回去。

她兜兜转转到了学校小卖部，进去买了瓶冰水后，打算从另一边绕回教室。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意冲散了一点困意，但还是感觉有些头疼。

突然她脚步一顿，目光越过爬满丁香花的木质长廊，停在终点的凉亭。

有一个女孩蹲在那儿，她面前蹲着一只大橘，脚边散落着火腿肠包装袋。

是江栖。她脸上挂着笑，脸颊边有个浅浅的小酒窝。鬓角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把碎发随意的别到耳后，好看的眼睛盯着疯狂进食的大橘。

大橘很快吃完了，讨好的蹭了蹭她的手指，江栖脸上笑意更胜，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根火腿肠继续喂着。

林珞就这么看着，等她回过神来，手已经被瓶身浸湿了。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凉意，只感觉心情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一阵风吹得林珞哆嗦了一下，她搓了搓手背，回头往教室走。

或许，养一只猫也挺不错的。林珞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回到教室，林珞靠在窗边，仍然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只不过那股想跟世界爆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林珞你好，我叫张萌。”林珞的前桌转过头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好。”林珞回过头来。

张萌转过来反坐在椅子上，看到林珞桌上的冰水，惊呼到“这天气你喝冰的啊！不冷吗？”

林珞摇了摇头，“习惯了。”

张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林珞低头准备掏耳机，余光瞥见江栖回来了。她抬眼看过去。

江栖像是感觉到了一样，也往林珞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林珞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方老师跟着江栖后脚进了教室，指挥着几个男生把书和校服放在讲台上。

“现在发校服，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女生人少，所以排在前面发。

轮到江栖时，林珞注意到她拿的是比自己小一号的尺码。

然后就是最麻烦的发书环节。

“第一排同学点好数往后传，拿到手先检查有没有缺印漏印错印，有的报回来。”方老师提醒着同学们。

林珞拿到书后就把它扔到一边，懒得去看。反正都是一样学，无所谓。

“都点点数量看看对不对，一共十六本，十本课本和六本练习册。”方老师提醒到。

林珞大概点了点，一本不少。她把书塞进桌兜里，没再管它。

方老师看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拍拍手：“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没有给大家排课，现在大家就可以回家了。住宿生今天可以出去买需要的东西，但是记住要在晚上九点之前回来。”

方老师环视一圈，“明早八点准时到校，不许迟到。”没等同学们反应过来，方老师就飞奔出了教室。

确认过眼神，是不想加班的人。

大家顿时闹腾起来，收拾起东西往外跑。

林珞把耳机塞进书包里，拿起雨伞往校门口走去。

出了校门，她没有往家那边走，打算顺路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一点必需品。

林珞推了个车，慢悠悠的在货架之间转着，时不时往车筐里添点东西。

她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放上去，心里算了算，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不远处突然窜出来个小男孩，直直的往林珞这边跑过来。她脚下一转，挪了挪车，提前避开了小男孩。

但是走在她前面的女生似乎没有看到，眼看就要撞上了。“小心！”，林珞下意识的跨过购物车，把女生往她这边带了一下，险之又险的避开了。

货架之间本来就窄，还要避让这小孩，导致林珞基本上是半搂着女生。

女生的后背贴上她胸膛时，林珞的呼吸滞了滞。女生比林珞矮了半头，发丝扫过她的鼻尖，有点痒。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柑橘香，混着点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清冽又带着点甜。

“不好意思…”林珞征了征，赶忙松开手。

女生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没有，该我谢谢你才对。”

看清她的脸后，林珞愣住了。

她们一个小时前还在学校见过。

是江栖。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步的距离，似乎是因为吓了一跳，江栖的脸色有些发红。

林珞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江栖的眼睛上。方才她就觉得江栖的眼睛很好看，现在离得近了更甚。

那是一双极干净的眼睛，瞳仁是纯粹的墨黑色，像未经雕琢的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人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轻颤的蝴蝶翅膀。

林珞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记得看路。”林珞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栖看着林珞，愣愣的点了点头。

付了钱请超市帮忙把买的锅碗瓢盆和两箱矿泉水送到家后，林珞本来想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回晃，奈何头越来越疼，只好掏出手机打了一辆车。

车上，林珞感觉着掌心残留的体温，还有那似有似无的香气，感觉好受了一些。

把买来的东西安置好后，林珞叫了个外卖，忍着头疼起身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她冷的打了个哆嗦，连忙把空调打开，然后翻出件外套披在身上。

我大抵是要感冒了，林珞这样想着。

吃完饭后，她翻出感冒药灌了两粒，然后拉上被子沉沉睡去。

没人看吗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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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