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余烬 第20章 上班倒计时

“你已经知道了多少‘恶祸’势力？”

“一个也不知道。”

“……”

侯明简直不敢置信：“那你还敢说有的宗门演变成了‘恶祸’一份子，你是在逗我玩呢吧！”

谢无双换了个姿势，坐到侯明左边，手压在侯明腿上，手指按压抚摸，表情状似无辜。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

侯明甩开谢无双不安分的手，一脸严肃。

谢无双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逗侯明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人和妖是隔离开的吧。”

“嗯。”

“十七年前传说卫世道与妖勾结祸世，当然我也觉得真相应该不是这样，人与妖的对立就被极致拉大。此前，妖在人类世界里本来就是受歧视的地位，在那之后，妖基本被赶进了迷境，人类社会里存在的妖很少。”

“然而就我经手过的疑似‘恶祸’的案子里妖比鬼作恶的多，在高压态下妖多次出现，这本身可疑，多次作案反复出现，作案的地点各不相同，作案目标为特定个人或泛泛群体，这背后没有人指点，在不熟悉的人类社会妖能作案作得这么有水平？”

“我身处玄阴重阳的权利中心，能感觉到宗门内部的不对劲，所以我敢说宗门不干净。但是这种事不是我觉得谁有问题就可以杀谁的，玄阴重阳是一个很现实的宗门，下位者的厮杀无关紧要，上位者的体面、何以服众至关重要。武力固然是服众的方法之一，但这样，人内心不服，迟早动荡，一手难敌众拳，你们卫世道不是应该最懂这个道理了吗？”

侯明闭声思索处境，现在的情况就是那股势力盘根交错，一瞬间很难连根拔起，而且谢无双说得对，即使他是有很强大的实力，但是就他们两个人，力量还是太小了。

他和他师傅被追杀的时候就是莫名其妙被安上了意图扰乱人间秩序的罪名，然后各路天师就杀到家门口了，他们虽不知为何，但凭心中道义他们没有杀人，反而……哎。

师傅功力不错，虽说最后之前是死过一次，但侯明总觉得师傅那天状态不对，不知道怎么了，不然师傅应该能逃然后和他一起调查的。

想到这里侯明有些伤感，就算没有父亲身份，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到底还是放不下的。

谢无双盯着侯明一声不吭，侯明的眼神往右下角看，在心理学里，这意味着回忆某种情感，联想自己说的话，谢无双瞬间顿悟，埋怨自己说错话的同时还顺便感叹了一句学得多果然有用。

想明白后，谢无双起身，单膝，双膝，跪在侯明脚边。

“对不起。”

“啊？”

像是没有跪的经验，谢无双的手先是自然下垂，后又背手到身后，最后变成了环手在身前，但是他不知道他这个姿势就像是说我知道错了，但是你别想我改，我下次闹死你。

侯明警惕又疑惑地打量谢无双：“你干什么了？”

“我不该说‘你们卫世道不是应该最懂这个道理了吗’，我应该好好说话，唐灵你原谅我。”

侯明看着谢无双觉得好笑。

“你先起来，我没有生气，还有别叫我唐灵，叫侯明。”

谢无双点头：“没人的时候可以叫老婆吗？”

“不行！！！”

“哦。”挺失落的。

“你能不能不在说正事的时候说这些，这会让我怀疑你的能力，还有我们最多算暧昧阶段！”

“嗯。”

暧昧。谢无双很满意这个词，他眉眼弯弯，一点看不到之前那个冷峻组长的身影。

谢无双自打遇到了唐灵之后一直把他当作信仰，每当练功到发疯的时候，想到唐灵，谢无双马上就能恢复平静。谢无双总是想，周围的竞争对手一个个走火入魔，而他却能走到最后，这一定是唐灵的祝福。

现在，他的理智之源没死，还和他发展出了暧昧关系，谢无双觉得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侯明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一组接下来会有什么任务你知道吗？”

“对了，根据之前方泽浩那个案子和在信息库里查到的，我猜测‘恶祸’是想摆阵，就是不知道摆什么了，摆阵要选点，大费干戈最后一定是大动作，地点一定有足够的空间，你记得注意。”

“嗯。”

“妖现在集中在北境林和迷境，最近会有迷境出现，到时候国际天师组织会派队进去探索，可以趁此机会了解一下妖内部的结构。”

“你可以决定人选？”

谢无双现在已经没跪着了，闻言，他往沙发一靠，侧头挑眉：“现在发现我还有点用了？可以决定几个人而已。”

“……”

侯明决定离这个浑身散发求偶气息的家伙远一点。他在谢无双家里也待了这么久了，反正信息共享得差不多，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起身，侯明抓住外门把手准备离开谢无双家。

谢无双眼疾手快抓住侯明手臂：“你去哪？”

“回家啊，总不能一直在你家待着吧？”

“你说要和我一起住。”

侯明头皮发麻，完了他想起他好像还真说过这种话。他握着门把手不放，回头与谢无双无声对峙。

其实就是两人幼稚地盯着对方看，谁也不退让，为了显得更有气势，类似于关公怒目圆睁那种的，侯明还努力把自己的狗狗眼瞪大。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在谢无双眼里是这样的：

小嘴一瘪，脑袋一抬，那小眼神一瞪--可爱。

谢无双心里痒痒，想退让一步算了，又想退了这一步不知道损失多少，不能退。

侯明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睛都要瞪瞎了。

他退下阵来，让步道：“哎呀，我难道不要回家拿几件衣服吗！”

瞬间，侯明感觉得到手臂上的重量全数消失。

“……”

考虑到变狗有风险，侯明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绝对掌握这项技能，他忿忿出了门又从他那公寓忿忿拖着个行李箱进了谢无双家。

侯明进门时谢无双在看书，是他们旅游时谢无双晚上看的那本，现在还没看完，不知道看的什么，书是线缝的，还挺古典。

谢无双这会倒挺有分寸感，他把侯明带到了客房，没不要脸地拉侯明去他的房间。

谢无双家并不是员工公寓，而是他自己买的房子，是个不大的三房一厅，侯明并不懂为啥他一个人房子是三房，但只能说尊重吧。整体风格简洁硬朗，和侯明家是迥乎不同的风格，简而言之，没人情味。

他将入住的客房，只有简单的家具，嗯？

侯明把行李箱放下，凑近仔细看了看那橙黄色放在床头的金毛玩偶，太奇怪了，他揉了眼睛再看了一次，那玩偶就实实在在地待在那。

这个玩偶简直和谢无双的风格完全不合，在黑色的床上格外扎眼。

福至心灵，侯明四周转了转。

卫生间黑色的漱口杯旁多了一个白色的漱口杯，客厅的茶几下面突然塞满了各色零食，明明他走之前还没有的，沙发最明显他进门的时候都没看到，上面多了三个分别为粉、紫、蓝的猫咪形抱枕。

这些东西侯明一想就知道是谢无双为他准备的，虽然不是很合他的审美，但是谢无双有费心去准备这些，他很感动。

侯明小时候生活上只有师傅，老祖并不管他，师傅也是第一次做父亲，就不算是父亲好了，做师傅面对小孩那也是第一次，再加上又从老祖那借鉴不到一点有益经验，所以侯明没怎么享受过正常小孩该有的东西。

像玩偶、时新的玩具什么的他还是到外面瞎跑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些，但是到他可以瞎跑的时候他已经11岁了，他很早熟，也不会吵着要这些东西，童趣童真早已湮失在经年的成长中。

如今，虽说他是老登重生吧，他觉得他还是很年轻的，至少在这些幼稚但美好的布置前他好像还是小孩子。

谢无双就跟在侯明身后，微微扬起嘴角，不需要心理学知识他都能猜到侯明在想什么。

侯明不由自主抱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软软的，好抱，他动容嘴里喃喃：“谢无双……”

脚步一转，来到主卧，想看看谢无双卧室长什么样的侯明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一下锁定了最扎眼的东西，床头柜上有一盒服务于小孩嗝屁的用品。

侯明：“……”感动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顿了一下，他抓紧抱枕照着谢无双的脸就来，谢无双也不躲，接了脸上下来的抱枕，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个笑看得侯明咬牙切齿：“我一定会锁门了再睡的，你这个变态。”

说罢，侯明从谢无双和门之间的缝隙气急败坏地挤了出去，走一半，他才想起来自己地位极高，打算甩个脸色给谢无双看。

回头，侯明抿嘴眯眼故作恶狠狠。

谢无双笑了，还笑得一幅春心荡漾样。侯明瞬间明白自己大意，给了变态一个爽的机会。这下他是真服气（？）地不说话了，假期第三天他基本全天安静，坚决将非必要不交流政策贯穿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