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余烬 第19章 表白

侯明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面对他的眼光，谢无双有点嫉妒，就这么维护谢双吗。

“我刚分化人格时，并不稳定，有个人找上门，跟我说他要和我结盟，有什么好东西要和我分享。”

“我早就不天真了，根本就不信他有这么好心，不过我没看到他拿出的是什么东西，因为那个时候谢双醒了。”

“谢双知道的东西我并不知道，但让谢双去应对那个家伙我一点都不担心，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当我再睁开眼，眼前就是那个人，他的身体被肢解成许多小块，手指一节节分离，关节一处处断开。”

谢无双有意加强语气：“比五马分尸有过之而无不及。”

登时，侯明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具四散的尸体，或许都不能称为一具，如果按谢无双这个描写的话。

侯明只感觉被上了一堂生动的表演人性课，到底什么是真的，谢无双，不，这整个人都神秘而危险。

谢双的描述断在那个人对他欲行不轨，却没有描述他的结果，这说明谢双有意不提及，而不提及很可能是不利于他，所以谢无双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面对一个性情无常，甚至一个人可以当两个人的人格分裂者，侯明再次感慨前进不容易，本以为是大有助力，没想到是麻烦被制造得更多了。

侯明从谢无双怀里挣脱，四脚站立与谢无双对峙。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侯明并不觉得谢无双这样的人能为情爱束缚脚，所以他一定有什么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的，自己除了身份，目的和真实实力没有泄露外，其他似乎都被谢无双牢牢掌握了，或许自己的身份在进入卫世道原址的一刻就被猜疑了。

谢无双可以信任吗？不像。

谢无双的脸上闪过受伤，他掩下眼中情绪。

到这样也还是信谢双不信他吗？明明，明明最早喜欢他的是他啊，谢双都不一定喜欢他。

谢无双进了房间，找了一套运动装放到床上，随后靠到门框上。

“给你找了一套衣服，换了再说吧，我不会偷看。”

谢无双把门半阖半开，刚好够小狗过，也刚好从沙发往房间看不到里面，他坐到沙发上闭眼静候。

侯明看着谢无双突兀的举动觉得奇怪，但这样变回人形也有利于平等谈判，想了想，他进了房间，再出来身上已是谢无双的一套运动装。

他挑了一个离谢无双稍远的位置坐下，谢无双皱眉，直接粘了过来。

谢无双强硬抓住他的手，半跪着，直直注视着侯明的眼睛。

这场对视很久，连侯明都被迫观察起谢无双，谢无双的瞳色很深，纯黑，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眼睛有不明的引力，可以吞噬一切光。

他的眼神坚定又透露中疯狂，像一个痴迷的朝拜者。

此刻被谢无双久久注视，侯明有种被他看穿灵魂的感觉，就像看到了他侯明幻形下唐灵的身躯。

良久，谢无双终于开口：

“有一个小孩，他很不走运，很小就被父母抛弃，很小就被迫学会杀人和尔虞我诈，很小就要面对择生择死的选择题，他很早熟，他从不怨天尤人，因为他知道那样一点用都没有，但是有一天他走运起来了，他尝试多引黯力入体，可惜因为功法问题他要把自己作死了，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救了他。”

侯明忽然觉得这个故事走向很熟悉，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到侯明都要震惊的猜测。

“唐灵，后来那个小孩知道了救他的人叫这个名字。”

不，不会吧？

“如果没有那人，这个小孩就会被很快出现的假借结盟来杀他的人给杀死了。”

“第一次有人对那个小孩这么好，救他的人甚至不要回报，只平白付出。”

谢无双把侯明的手贴到他的脸上，整个凑到侯明腿边，像是享受侯明手上的温度，他享受地闭了眼。

“唐灵真的很好，本事厉害，聪慧卓越，长相清秀，是众人无法否认的一代天骄。”

侯明莫名觉得这样的谢无双很性感，被这样痴迷地表白，他的脸开始飘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无双瞬间用不解的眼神向侯明表示嗔怒。

“唐灵，我一直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你不明白吗？”

身份被戳穿，侯明再想装蒜也不行。

“你到底要怎样，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让我报答你，唐灵，你想做到的我都愿意为你做。我爱你，从你出现开始我就不可阻挡地爱你到极端了。”

谢无双的神情癫狂又真诚，而侯明接触他的最初目的却是利用他靠近当年的真相，这让侯明心里涌出丝丝缕缕的愧疚。

“我……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就算你不在乎父母，那你愿意拿整个玄阴重阳派的命运去赌吗？你愿意拿你的命去赌吗？你的爱太重也太轻，我不敢要。”

谢无双笑了，在他看来这意味着尚有转机。

“你想要的是卫世道灭亡的真相和‘恶祸’消失。虽然当年我只有11岁，但凭我已经成为谢偶的心腹，我可以告诉你，那时参与的势力很多，甚至他们其中有的演化成了现在的‘恶祸’一份子，没有我的参与你会少了一个大助力。”

侯明认真：“但是我不能因为需要你的助力就把爱当成商品，这对你，对我都是不合理的。谢无双你的爱也很珍贵，不是一次随手救人就可以对等的，我希望你重视自己，这是爱人的前提。”

说完，侯明摆出一幅无可商量的样子，他知道谢无双不会对他怎样。

谢无双只觉得心中甜蜜，这也是他喜欢唐灵的原因之一。

可能是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谢无双对他的爱，更像是执念，对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的执念，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下养不出善良人格，却可以有向往的心，唐灵是谢无双年幼时闯进他生活的唯一善良剪影，谢无双无法控制地爱上他，在侯明看来，除了功法使人格极端化，还与谢无双的经历有关，谢无双并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这样的爱与相处后真正的爱，还有差距。

“谢无双，你其实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你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只要帮我保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你怎么知道我们只见过那一面？”

WTF还见过？？？

谢无双讲着讲着就开始动手动脚，本来是跪着的，现在已经变成双手撑着沙发，把侯明环在中间，居高临下俯视侯明，眼里有引诱，有爱意，有征服欲。

“玄阴重阳本身也不干净，而且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不是么。”

侯明的重点完全在前半句话，什么叫“玄阴重阳本身也不干净”，这么大个宗门已经有高层被渗透了？

侯明不担心这是假情报，他咳咳，这怎么的，无论是对谢双还是谢无双都挺有好感，没办法，他们这个杀入的方式还是什么其他条件都足以达到让人心动的点，呃这算多情吗，还有谢无双想说服他势必要拿出些真东西，所以这句话是真的，那么玄阴重阳到底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它又是什么时候参与进来的？

“你那句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不如给我个机会，我帮你达成目标，你帮我达成心愿，我的心愿是和你相爱。这整个行动过程势必长期复杂，你也可以考察我是不是你想要的。”

谢无双又牵起侯明的一只手搭在他脸上，笑眯眯看着侯明，好像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侯明不语，他真心觉得谢无双很厉害，至少在谈判这一方面。

“我该怎么相信你？”

谢无双像是早准备好了似的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笑得邪气四溢：“我把身心都给你。”

眼看事情要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侯明急忙喊停，耳根发热。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色胚子，大家都是在凡俗间混个十几二十几年，怎么有的人就这么变态！

“行，我同意了！停下！”

谢无双收拢衣服趴在侯明腿上，眼神直勾勾。

“不干净就是玄阴重阳在十年前开始与‘恶祸’勾结。”

“那它对卫世道灭亡有没有出力？”

“你应该问有哪些宗门当时没追杀你们。”

对，对哦。

“据我所知，玄阴重阳不是主谋。”

侯明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大家有一样的目的，那我们最好还是制定一个计划。”

谢无双淡淡：“最好的计划就是顺其自然，该做什么做什么。”

侯明再次点点头予以肯定，卫世道灭亡和“恶祸”有交叠，其中的具体势力摸不清，贸然行动就像无头苍蝇，还容易打草惊蛇。

侯明本身接触谢无双也有这个原因在其中，只有参与到国际天师组织来，才能接触高层，捕捉真相。

“恶祸”在卫世道灭亡后出现，这么多年必然积蓄不少力量，它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行动？

这一切只能从国际天师组织的日常活动寻找蛛丝马迹，而这些活动现在都绕不开谢无双，如果他提供便利……哎，侯明忽然觉得自己好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