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限 第19章 恢复如初

李星驰猜想过会有人来找他，但他却没有揣测到来人的身份。

端坐在他对面的沈行，坐姿严谨，一丝不苟的衣着，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崔梦和李观澜并不在家，整个别墅只有他和沈行两人。

空气中静谧一片，窗外种着的绿植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音，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屋内，散发着独特的气味。

李星驰在喝到第二口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来，不会是来陪我喝茶的吧。”

“我爸倒是能品出些门道来，不如，你改日再来。”

沈行正视前方，果断地说：“不，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他的眼皮垂落遮住了眼里的光点，倒是显得低眉顺眼起来，这才开口：“沈鸿一直未归，我知道他回国第一件事一定是来找你。毕竟，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如果说有谁知道他的下落，我想那就是你了。”

李星驰听完脸都皱了，嗤笑道：“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会知道沈鸿的下落。沈鸿那么大一个人，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上哪儿我怎么能知道。”

昨晚何瑞芸就联系到了崔梦，语气十分焦急，她没有李星驰的联系方式，只能变相地通过崔梦联系到李星驰，质问她儿子的下落。

“如果沈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希望你能看到你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李星驰歪着头，重新打量着他，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人是套着沈行壳子的陌生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面具一直戴在脸上，就脱不下来了吗。”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会关心沈鸿的安危，那个人都不可能是你沈行。”

李星驰站起身，以绝对的强势俯视着他。

他的语气十分怜悯，似乎是为他口中的主人公打抱不平。

“从前有一个孩子家庭幸福美满，突然有一天母亲身患重病，不久后不幸离世了。”

“没想到母亲才死没多久，父亲就娶了后妈，生了孩子。他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他看着沈行紧握成拳的双手，手上那鼓起跳动的青筋，这才继续说道：“从此他学会了憎恨。”

李星驰向前倾着上半身，凑近沈行，直视他的双眼。

“他决定施行他的正义。所以他……剪断了刹车线。”

原本淡定坐着的沈行突然仰头，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大，长久没有湿润的眼球因干涩发红。

片刻后他躲开那双洞察一切，仿佛看透他灵魂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他这才感觉到因为刚才屏住呼吸而刺痛的胸口，他鼓动鼻翼，吸取着周围的氧气，这才平复好情绪。

他气息不稳地反驳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星驰直起身子，看着面前强装镇定的沈鸿，说：“回去告诉何瑞芸，不久后沈鸿就会回去，让她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会见她。”

回复他的只有落荒而逃的沈行。

李星驰站在屋内目送远去的背影，他呆愣了许久，门外光明灿烂，他却站在阴影中，离这片光明只有一步之遥。

沈鸿一直说他们是异类，真想让他看看，这些在他眼中的人类，是披着怎样一张皮来掩饰内心的卑劣。

他站在空荡的房子里，只觉得周围安静地可怕。

突然有点想段择了。

就在这时，手腕感受到一阵震动，他抬手点开手环，发现是叶廷云发来的消息，通知他去趟异研所。

他拿出手机给崔女士发了条讯息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去。

来到实验室，这才发现白衍也在。

他轻车熟路地拉开座椅，坐下的同时拿起放置在桌上的操作板。

随着翻阅，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唯有那两个字最显眼。

在查阅完异研所调查的报告后，他转头看向白衍：“确定温婉背后的神秘组织就是暗流吗？”

李星驰得到了白衍肯定的回答。

他收回眼神，许久后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是沈鸿交代的吗？”

白衍摇了摇头，说：“是王全。”

他难得的愣了一秒，他没有想到最后的突破口竟然会是王全。

李星驰笑着说：“真是小瞧他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问：“你们掌握了多少？”

白衍：“大部分。”

李星驰：“具体说说。”

原本站在白衍身后的叶廷云走上前，他在操作板上操作了几下，桌面正上方凭空出现了图文并茂的四维图像。

叶廷云指着最上方的女人头像：“我们结合了近期几项案情，发现了共同之处。链路最上端的执行人正是温婉，对外声称是沈鸿在国外认识的女友，跟随沈鸿出入各大商业宴会，从中寻找可以发展成下线的目标者。”

“在找到后针对目标制定一系列的方案，促使目标成为链接起来的锚点，如分叉的树枝再逐步发展下去，形成茂密的树状网。”

眼前的虚拟幻象将繁密的树状链展现在众人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名分布在各行各业，看得人触目惊心。

难以想象，在这短短的几年里，到底隐藏着多少被异物影响而颠覆生活的受害者。

“为了更好的控制住链网中的成员，他们将具有属性的各类异质物品赠予他们。”

“正如大家所知，异物最强大的正是令人防不胜防的侵蚀力量，所有在接触过异物的人，他们会沉迷在这种虚幻的成就感中。如同毒物一般，无法自拔。”

“比如陈绍，沈鸿，”说到后者的名字，叶廷云看了眼李星驰，见他没有反应，这才继续说：“不过我没有想到王全还保留着自己的理智，并且收集了关于暗流私下交易的证据。”

王全，一个因为诈骗罪坐过数年牢狱的失败者，一个没有被众人放在眼里的底层人，一个掌握了暗流黑暗阴谋的不起眼小角色。

李星驰不禁为这个小人物鼓掌，他见识过无数如沈行那般光鲜亮丽背地里却阴暗恶劣的人，也见过如沈鸿那样肆意狂妄不符合常理的人，还见过，面对无底深渊还愿意只身踏入其中的段择。

如今竟然还有王全这种，人生灰暗到无趣，面对诱惑却还保留着自我的人。

正是这些闪烁着熠熠光辉的事物，他才能保留理智，面对这个令他无趣的世界。

“沈鸿只是其中的一个边缘人物且涉及不深，经过官方评估发现他也是本案的受害者所以一段时间后就会被释放。”

叶廷云说完沈鸿的结果，不免要提及另一个人，陈绍。

“不过，陈绍那边的异物，还是要麻烦两位前去进行回收任务。”

“明白了。”

李星驰站起身，和段择相视一眼，携同离开。

再次来到陈绍所在的病房，一个小男孩正坐在会客厅的沙方上，低着头拿着手机，手机里传来游戏的打斗声。

在看到陌生来人时，他这才抬头看去，眼里带着疑惑。

“你们是谁？”

李星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孩正是陈绍的小儿子，陈宇浩。

他笑着说：“小朋友，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今天是来拜访的。”

陈宇浩指着房内，说：“爸爸就在里面。”

李星驰迈入房内，发现躺在床上的陈绍，面色明显比之前看见的时候要显得更鲜活些。

“哎呀，这不是李少吗，多日不见，还是这么俊朗不凡。”

他看了眼站在李星驰背后的段择，依旧把他当成了保镖。

段择原本就沉默寡言，也没有多说什么，李星驰对此很满意。

“陈叔，这次来，是想告诉您关于玉石的调查结果。”

“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背后组织的作案过程和行踪，具体的案情不方便透露。不过……”

“您手里的那块玉石是此案中重要的证据，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绍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些，他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试图为自己争取。

“那块玉石在我家呢，等我出院了，我再……”

还未说完的话被李星驰打断：“我想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您商量。”

“更何况，您只需要告诉我放置的地方，不需要您动手，我们可以自取。”

陈绍突然性情大变，愤怒地吼着：“你们这是强盗行为！我会去告你们！”

李星驰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您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全，还需要再住段时间。”

陈绍的嘴巴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听出了李星驰的言外之意，满腹的激愤瞬间被浇灭，他强挤出一抹笑容，尝试和李星驰打着商量。

“李少，是我糊涂了，这段时间待在医院，实在太寂寞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你们不要吵架，我害怕。”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陈宇浩站在了身后，瘦小的身形被遮挡，这才没有注意到。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小孩的一句话化解，房内的气压这才缓和了些。

李星驰看着陈绍那硬如蚌壳的嘴，低头看了眼表，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和陈绍道别后，在没有走出几步时，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李星驰直觉是找自己的，他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

瘦小的孩子奔跑在走道里，脸上满是疾跑后泛起的红润。

来人正是陈宇浩。

李星驰蹲下身，直视小孩的眼睛，难得露出温柔的笑容。

“小朋友，你找我？”

他的小脸上泛起不安忐忑的神色，眼珠来回转动，似乎内心无比纠结。

李星驰耐心地等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我……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他抬头看了眼李星驰，又低下头。

双手交握不安地来回磨搓着：“我听见你们提到了那块玉石。我见过那样东西。”

李星驰的笑容变深，他语调轻柔：“哦？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小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忌惮：“爸爸把它保存的很好，不许任何人触碰。我有一次趁爸爸睡觉的时候偷偷去书房看过。”

“不过我妈妈来找我催我去睡觉，我只偷看过一次。”

陈宇浩将手伸进裤子左侧的口袋，从中拿出一个被绒布包裹着的物品递到了李星驰面前。

“这个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这段时间里除了爸爸，妈妈也变得不正常了。这个不是个好东西。”

“我担心它还会继续影响妈妈，所以我把它偷出来了，一直带在身上。”

他清澈的眼里带着期盼，问：“你们是专门处理这些东西的组织吗，就像电视里演的消灭坏蛋的英雄对吗。”

李星驰想起白衍曾经和他说过，也许只有最纯粹或最为坚硬的东西才能抵抗住异质的侵蚀。

李星驰看着眼前天真的孩子，终于流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是的，我们是专门打怪物的魔法师。”

小孩惊呼：“这太酷了！”

他凑到李星驰的耳边，悄咪咪地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身份告诉别人的。”

说完，他握紧了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小孩夸张的动作十分可爱，就连段择的嘴角也上扬了一度。

在得到异物后，两人返回了异研所。

叶廷云接过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包裹在异物外面的绒布经过特殊处理，采用极其高难的编织技术，将这块异物的能量抵抗在内，没有散播出去。

难怪这块异物一直被陈宇浩带在身边，却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叶廷云将异物放置在实验室内的封存装置里，启动机器。

操作台上突然跳出红色字，显示封存失败。

他调出操作记录和分析结果，这才发现了异常。

叶廷云转头看向段择：“段先生，这块异物接触了太多人的欲念，封存装置无法消除分散在内的异质。”

他看了眼段择的手腕，说：“我需要借用下阿卡诺斯，进行销毁处理。”

段择点头，将手环解下交给了叶廷云。

李星驰看着眼前的一幕，猛然升起无法控制的探索欲。

他曾经见识过段择使用阿卡诺斯杀灭异兽，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把异质武器，就和他的脉冲枪一样。

唯一特殊的是这把武器是徐闻谨制造的，但是他此时却有种莫名的预感，他回忆起白衍提到它时的特殊神情。

恐怕这把武器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