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有关秦朗与高中同学的所谓“恋情传闻”一直在继续,只是因为当事人一直没有回应,让这事件的热度开始慢慢下降。
秦朗在片场依然是那个专注的、敬业的、让何文辉越来越满意的演员。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半去片场,化妆、走位、对戏,一条接一条地拍。没有人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异样,没有人听到他提起那个传闻,好像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胡松涛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第二天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他主动问了一句:“网上那个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秦朗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不打算回应?”
“没什么好回应的。”
胡松涛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关心”同事私事的性格。他问出那一句,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关心了。
倒是林晚在下午的拍摄间隙,趁着化妆师给秦朗补妆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秦老师,网上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谢。”秦朗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林晚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秦朗微微扬了一下嘴角。
不是所有人都像胡松涛那样知道分寸,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晚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对你的“关心”都是带着目的性的——有人在打探消息,有人在试探态度,还有人只是想看热闹。
但胡松涛和林晚,似乎不属于这几类人。
这让他觉得,至少在这个剧组里,还有一些可以信任的人。
陈昕的“恋情传闻”在持续了四五天后,热度开始下降。
原因很简单——秦朗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就没有新的素材。没有新的素材,话题就失去了持续发酵的动力。那些营销号再怎么编,也只能翻来覆去地说那两张照片和那两条微博,说多了观众就腻了,除非陈昕那边能放出什么更有价值的素材。
但华文、美嘉它们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在“恋情传闻”热度下降的同一时间,新的小动作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匿名投稿到几个娱乐论坛的帖子,标题是《关于秦朗,说一些我知道的事》。
帖子声称自己是秦朗大学时期的同学,说他“在学校里很孤僻”、“不太合群”、“对同学很冷淡”。帖子里还附了一张模糊的、疑似大学课堂的照片,一个背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不清脸,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照片。
这条帖子的传播速度和效果远不如“恋情传闻”,因为内容太没有爆点了——“性格冷淡”、“孤僻”,这些形容词对秦朗的粉丝来说根本不构成攻击,甚至有些粉丝觉得“我们朗哥就是这种性格,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有什么问题吗?”
秦朗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觉得好笑,是因为觉得这些人黔驴技穷。他们已经找不到真正能攻击他的点了,只能从这种鸡毛蒜皮的角度下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真正的“料”了。
华文那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黄琪一直反馈的消息来看,从六月初开始,针对秦朗的舆论攻击明显变得更加零散和杂乱。不再是那种有组织、有预谋、节奏感极好的“定向爆破”,而是一些零星的、不成气候的小动作——偶尔冒出一个模糊的匿名帖,偶尔有一个营销号发一条标题党,偶尔有人在评论区带节奏。
这次的疑似“恋情绯闻”是这段时间对他最有力的攻击,只是收效看来并不理想。
虽然对那些人来说收效不理想,但这些持续不断的小动作,像蚊子一样烦人——打不死,赶不走,时不时就来叮你一口。
秦朗只能选择无视。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拍摄上,放在江源这个角色上,放在那些真正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的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最好的回应不是说话,是作品。当你拿出足够好的作品时,那些曾经攻击你的人就会自动闭嘴——不是因为他们的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知道再攻击你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红了,他们说不了什么。
你拍了好的戏,他们否定不了。
你出了好的EP,他们质疑不了。
到那时候,他们只能换一个人去攻击。
这就是这个行业的规律。
残酷,但公平。
进入八月,《利刃出鞘》的拍摄进入了后半程。
经过两个多月的拍摄,剧组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大半,多个大场面的戏都已完成,剩下的主要是一些常规动作戏和文戏。何文辉的拍摄计划依然紧凑,但不再像之前那么赶,大家都有了一种“胜利在望”的轻松感。
秦朗的状态依旧稳定。他的表现让何文辉越来越放心,甚至开始在一些关键戏份中给予他更多的自由——不再拘泥于剧本的台词和走位,允许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发挥。
有一场戏,是江源在执行完一次危险任务之后,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发呆。整场戏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长镜头,从门口缓缓推近,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特写。何文辉在开拍前只说了五个字:“你自由发挥。”
秦朗没有问“‘你自由发挥’是什么意思”。
正式开拍后,他坐在床边,灯光从左侧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弹壳,手指慢慢摩挲着那个黄铜色的金属,像是在触摸某个他不敢直接面对的记忆。
他没有哭,没有颤抖,没有用力过度的表演。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枚弹壳。但他的眼神——通过监视器放大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种东西。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怀疑、自我否定,以及一丝固执的坚持的复杂情绪。那种情绪被收在眼底,没有溢出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何文辉没有喊停,让镜头一直往前推,推到秦朗的脸充满整个监视器。然后他看到了秦朗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表演,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睛里毫无保留地敞开。
“Cut。”何文辉轻轻说了一声。
他站起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这场戏,不用剪。这一条,全片用。”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何文辉觉得这一条拍得太好了,任何剪辑都是对它的破坏。它已经是一个完整的、自足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叙事片段了。
秦朗从床边站起来,把那枚道具弹壳放回道具箱。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走出镜头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回放。画面里的那个人,他看着觉得有些陌生——那真的是他吗?还是江源?还是某个无法被定义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那一刻,他是真的在看着那些让他走过了很长一段路的东西。
夕阳、手术台、钢琴、舞台、骂声、沉默、信念——所有这些,在他的眼睛里,被镜头留住了。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
这天,秦朗清晨五点就起床了,就为了赶早班机。这是他自五月中旬正式进组《利刃出鞘》后,第一次离开杭州城。
《染轻尘》是他前年下半年拍的一部古装剧,说是主打宅斗权谋,本质其实还是偶像剧。秦朗在里面饰演男二赵暄,一个隐忍、克制又深情的角色。
秦朗带着保镖和助理从杭州飞往长沙,黄琪则从上海直接飞过去,到长沙后再汇合。
五月进组的时候,因为保密做得好,再加上那些代拍不确定秦朗是搭乘飞机还是直接开车走高速,在机场围堵的代拍并不是特别多。
这次杭州飞长沙,秦朗的航班信息早早被人知道,众多代拍私生早早等候在机场,就为了拍到他的照片。
从到达机场下车,进航站楼办接受安检、办理登机手续、候机,一直到登机。秦朗的周围都围满了代拍和私生,手机、长短镜头全部对准了他。秦朗带着口罩、墨镜,再加上头棒球帽,一直保持沉默。
机场安保看到这么多人拥堵,怕出事故忙派出多人上前维护秩序,再加上沈默、小周一直在身边护着,才让秦朗顺利登上飞机。
飞机降落在长沙机场时,天已经大亮。
长沙的八月,和杭州一样热。
秦朗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掀开了一个巨大的蒸笼盖子。他压低帽檐,快步走向节目组安排的车。沈默走在侧后方,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拉开车门让秦朗上车。
“琪姐。”秦朗看到坐在后排的黄琪,叫了一声。黄琪今天一早从上海搭乘最早一班飞机过来的,比秦朗早到二十多分钟。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高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朗坐下后摘下口罩和墨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到了酒店先休息一下。”黄琪对坐定的秦朗说,“彩排从下午两点开始,大概二个半钟。中间吃饭休息一个半钟,正式录制六点开始。流程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边说边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给他。
秦朗接过来看了一下流程,就是一些互动游戏、番外小剧场、主创访谈,再加上一些粉丝互动环节,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他看过后把平板递还给黄琪。
黄琪把电脑放回手提包后,小声对他说:“我和节目组已经提前沟通过,只回答《染轻尘》这部剧相关的问题,EP相关的问题,其它问题一律不回答。”
“放心,”秦朗笑着回答,“我已经不是新人,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剧宣活动,我知道怎么应对。再说了,这部剧我只是配角,镜头不会一直对着我的。琪姐,你放心吧!”
近半年时间,除了《利刃出鞘》开机仪式,秦朗再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今天,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公开活动,黄琪一时之间有些反应过度了。意识到这点,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是我紧张过度了。你面对再刁难的记者提问都能应对自如,今天只是一个剧宣综艺,是我反应过度了。今天一大早就起,大概还要四五十分钟才到酒店,你先睡会儿,到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