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 第45章 ◎◎

白玫瑰交代过后便因为身子不能久操劳，就走了。

她带过来的羊肉千里飘香，外面路过的人闻着味都会前来看一眼，一只似曾相识的头探了过来，谭十看到监狱的维修工手上拿着帽子。

“好东西啊！”维修工被发现后说上一句。

谭十自然也是没有什么胃口，把东西撇给谭禾，谭禾不哭了，抱着东西走了出去。

“好久不见，你醒了也不出去走走，天也慢慢暖和了。”维修工拄着拐杖，腿上石膏十分不方便，他走进来，贴着墙绕谭十一圈。

“你好得怎样了？”谭十问他。

“多亏了你，现在能下路走走了，恩情一定不会忘记，你要也要多多保重身体。”

谭十点头，放下假臂问：“敢问我能称你什么？”

“我姓原，也一把年纪，你就叫我叔吧。”

谭十：“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原叔坐在了凳子上，搬起腿脚捶打道：“什么事？”

“监狱塌了，门不见了，里面的人不能出来了吗？”

原叔抬头：“门不见了，被困在里面的人自然是没有办法逃出去的，难道你有东西落在了里面？很重要吗？”

“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谭十说，“警方去监狱调查过了，我们说多出来的空间没有人相信。”

原叔从口袋中摸出烟草，卷在一页纸上喃喃：“过去的都过去了，没人相信也是正常，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影响不大。”

但愿监狱中的人与世隔绝，没有对岛造成威胁。

现如今，谭十带着人逃出监狱，可礼四说过的话刻骨铭心，谭十很可惜自己没能找到礼四的女儿，既然面前人与礼四是旧相识，为什么不多嘴问上一句。

“您记得礼四吗？”

原叔的烟放在唇上，他想了想：“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知道礼四，这种人又怎能是我能接触到的人呢，当年他在算力巅峰楼踩在任何人的头上，真叫风光无限，他的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比杨戬的眼还要明亮，放在以前，都调侃他叫圣人，除了他脑袋里的博学，更要命的是他那张会说的嘴，豹子胆，野心，可惜啊……”

原叔抽一口烟，问谭十：“你知道为什么那天你问我礼四，我没有回答吗？”

“不知道。”

原叔：“这就要从礼四被赶出算力巅峰楼时说起了。”

谭十急切想要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身子前倾。

“抽魂实验就是他提出来的！”

谭十耳边轰鸣，他想过礼四锋芒不露，可得知真相后还是大吃一惊，礼四没有告诉自己这些事情，是否等于他告诉谭十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时候他年轻，没有多少人支持他的妄想，可偏偏他最争气，拿着活人实验成功了，就算只是抽出了那个人一半魂魄……”

谭十手抖了一下作势抬起：“那个人是谁？”

“你应该知道，那时候他还不满八岁。”

那个人就是原罪。

原叔：“谁都以为礼四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他太过天才难免遭人记恨，也就是这个时候他遭人算计一落千丈，和礼四交好的一个男人顶替盗窃了他的研究成果，并秘密上报给了印堂，起初只是两方联手为了加强人造人的功能性，但随着人造人批量生产，岛上的人口日益减少，生态环境的恶化，他们的重心早早的变了……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提起礼四，只不过是为自己做了一片遮羞布而已，那天我没有说出去，就是因为不允许……”

谭十：“那礼四可有妻儿？”

“没有。”

礼四真的是在欺骗谭十，他没有儿女，但他的欺骗有了原因，用谭十试水，利用谭十往后走一步算一步。

原叔的烟夹在指尖好一阵不动，烟灰落在地上，“这还是我这么多年来头次同人说这么多话，我岁数也大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求其他什么东西，只求能安度余生了，现在没有人能控制我，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算是感谢救命恩情了。”

“谢谢。”

“不讲谢谢，你这么年轻，出院后就找个工作，娶个老婆，你还有个妹妹呢，也不能一个心思放在这上面，也要为她的以后想想。”原叔噙着烟头走了出去。

谭禾抱着吃干净的碗走了进来。

“哥，白姐姐的送来的很好吃，你不吃真是可惜了。”

谭十：“谭禾……”

谭禾放下碗上前：“哥，怎么了？”

“想去大陆吗？”

谭禾的眼一下子亮了，她迫不及待想去大陆，可看谭十病怏怏的就说：“等哥哥出院，我们回家养身体，什么时候去大陆都不急，只要能和哥哥待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谭十笑了笑。

在万古养伤的几个月，谭十卸掉了脸上的仿生皮，在右眼下方留下一片瑰红的印记，上面还附着着似火烧的纹路，祁妃和白玫瑰也一直没有离开他，直到出院前一天，白玫瑰被黑无肠接走，第二天下午，祁妃开着在自己的吉普车载着谭十和谭禾一起回了平潭。

白玫瑰告诉谭十，索多玛公寓的孩子们还在孤儿院，谭十把谭禾在公寓安顿好就前往孤儿院看望，他去的路上心慌，害怕见到陈幺，再想起原罪。

陈幺长高了许多，但还是瘦，两人这么多天没有见面，陈幺看到谭十脸上的红印不肯主动同谭十说话，躲在大朋友身后，他的眼神一直向着谭十身后看，终于开口问：“原叔叔呢？”

谭十拉过陈幺：“原叔叔在工作，很忙，有机会我带着原叔叔来看小幺。”

陈幺抿嘴没说话，一双大眼睛看着谭十不眨丝毫。

“昨天婆婆来找小幺了，孤儿院的姐姐给小幺的小熊缝上了眼睛，婆婆等不及没有看上，哥哥你可不要走，小幺去给你拿小熊看，你回家告诉原叔叔，小熊干干净净，香香的，还有新眼睛了……”陈幺话不说完迫不及待跑开，一步三回头怕谭十没影了。

陈幺没了影，有人拍拍谭十肩膀：“院长不是不想让你来看孩子，是你实在是不应该过来抛头露面，他不让你多留，说几句话早些走了好，这里遍地都是监控，你能懂的。”

年轻妇女小声告诉谭十，谭十说再等一会，见到陈幺给自己的看的东西就走。

“院长说了，你不走他也是难上加难，你在平潭的事情不是没人知道，他也不想因为你，因为你送了整个孤儿院，这么多的孩子，可不只是陈幺这一个孩子。”

谭十望着陈幺背影消失的地方，狠了狠心起身：“那我下次还能来吗？”

妇女有些难：“这，问我也没办法，陈幺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院里的其他孩子说你的不好，他伤心透了，这孩子别看他不说话，最在意你了，所以你多来几次，那嘲笑声就止不住，你掂量掂量，不见最好。”

“好，我知道了。”谭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他掏出四百块钱塞给妇女：“让他吃点好的，正在长身体，也别让他受欺负了。”

四百块钱是不多，但谭十身上只有四百块钱了。

妇女推辞一二就收下了钱，谭十走了后陈幺才抱着小熊过来，看到空地泪止不住流，他闹没有人愿意看小熊，还是不喜欢小幺呢。

回到索多玛，谭十和原叔的联系没有断掉，对方寄给谭十一封信。

心中说，在万古告别得太潦草，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谭十，那就是使平潭监狱爆炸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好似在人钟工作许久的人，这个人与原罪相识，在人类社会是不会使用本体行事的，要谭十多加小心。还有谭十那天在监狱中心区的录像也在这个人手上。

“很抱歉因为当时鬼迷心窍相信了这个人说的好处，急求功去揭穿你……”

谭十放下信，令人匪夷所思的不是维修工的前后态度，而是本该在谭十身上的录像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人手上，维修工在录像机消失前并未涉足过实验室。

这件事谭十只能慢慢等人浮出水面，而这个时间他最应该找到自己在平潭公安局爆炸那刻不在场的证明，没有监控还会有人。

谭十来到了那天夜晚离开的旅店，在这个时间点，旅店外的包子铺前门可罗雀。

包子铺老板娘家的女儿叫小莹，小莹在后厨看到客人身影，招呼一声就跑了出来，看到谭十的脸瞬间钉在原地。

“你好。”

小莹：“谭先生？”

谭十垂下头，难得小莹还认识自己，自己脸上贴了片叶子。

“谭先生，回后屋说。”小莹带着谭十往后屋去，他给谭十倒了杯热水，“这么久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

谭十：“感谢你的打气筒。”

“谭先生不要这么讲，那天晚上我母亲也是无意说出不好听的话，其实打气筒是她要我留下的，她说天寒地冻的你骑个摩托可怜。”

“我没有在意。”谭十说。

“那就好……平潭监狱爆炸的事情不知道我该不该提起……”

谭十等的就是这句话。

小莹放低声音：“出事后，都说你是罪人，可是我那天晚上看得清楚，您不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我知道。”

小莹脸颊突然红了，耳根子发热，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巷口我看到了一双脚印没走，你应该在转角处站着，后来你把打气筒放了过去，你是想要叫住我，可你母亲先叫走你了。”

小莹更是坐立难安，她抿嘴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是自己仰慕谭十，想多看一眼。

谭十先圆场：“你不用这么不自在，所以我来谢谢你。”

“可就算这样……也没人相信我一面之词。”

“没事，你肯相信我就好，我还想问，你知道是谁传出去我是犯人的？”

小莹听他这么一说，手拍大腿，谭十看样子就知道自己问对人了，她是知道一些的。

“是一个说自己从归墟来办公，干大事，挣大钱的人！那天早上他一口承认你就是凶手！”

谭十：“前一天晚上他又往哪边去了？”

“这个我是不知道。”提到这个人，小莹脸色很不好。

正当此时，门开了，小莹的母亲看到面对面谈话的两个人大吃一惊，没看清谭十的脸手就先抓上了谭十的胳膊：“要死不活的！就你这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还来骚扰我女儿，我看你是不会撒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真该上路就被车撞死在大街上！别想着有钱就能娶我女儿……”

“你认错人了！妈！”小莹拉住妇女胳膊，谭十一转头，妇女愣在原地，抚着胸险些倒在地上。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谁把你请进来的？”

小莹抢先一步：“是我，谭先生是没有错的。”

包子铺老板娘抖开小莹：“你这话都说几百遍了，我能不知道吗？可外面的人看他像罪犯，你怎么能轻易请到家里呢？小莹啊！”

谭十后退一步：“既然这样，是我打扰你们了，我现在走。”

“谭先生，别听我妈胡说，没事的，有话现在说才是最好的。”小莹拦住谭十。“你想见那个人的话我能让他来见你。”

谭十看着小莹诚诚恳恳，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就是想见这个人。

小莹送走了谭十，两人约定在明日傍晚的旅店见面，她会提前约这个男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