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 第29章 宝宝贝贝

《世纪快报：平潭辛岛发电站爆炸案告破》

“追缉时，我们确定犯罪团伙在第一艘船，也是登船后才发现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计，二号船才是隐匿罪犯的那艘……”

电视上打码的人脸，熟悉的声音，谭十靠在床头慢慢合上眼。

门被敲响，屋内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字正腔圆的声，再无其他动静。

原罪不等回应推门进去，他端着一碗粥在床边蹲下，谭十喉微动。

“吃点东西吧。”原罪问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不饿。”

“就吃一口。”原罪哄着说着，他手放在谭十机械右手上轻轻勾起，问：“还习惯吗？”

谭十点头。

两个月前，谭十带着残缺的身体回到平潭，那时他奄奄一息，在抢救室躺了三天。

醒来后消极低沉，只愿意见原罪。转眼几周，消瘦了许多，那时候他在他累得嘴都张不开的时候淡淡告诉原罪自己还能做什么，失去了右臂，吃饭都需要人喂。

谭十手指动动：“舅舅。”

原罪听着。

“我看新闻，他们说，在牙海没能找到爆炸的船，消失了。”

原罪笑了一下，碰碰谭十额头。“不可能。”

“我没骗你。”谭十转头，干裂的上下唇颤颤，他张望着原罪。

“好好，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吃点东西。”原罪妥协。

“你今晚要走吗？”谭十别过勺子问他。

原罪要走的，他要回索多玛，但他不想看到谭十露出失望的神情，谭十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怎么能走掉。

“旧友过世一周年，我只过去一晚上，很快就会回来，我会找人照顾你。”原罪说。

谭十：“不需要。”

“谭十。”原罪想要看谭十那张脸，却被拒绝。

谭十不看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原罪“噗”地笑了，捏捏谭十的脸颊：“我看谁家小朋友这么喜欢生气，别气了，身体还没好呢，气坏了怎么办呢，舅舅会心痛的。”他说着坐在谭十腿边，放下碗，上前蹭蹭谭十的脸，在谭十下巴到脖子亲了又亲：“不能生气，生气就不是好宝宝了。”

谭十屏息，说生气他确实气，但他用不着原罪这么花言巧语地哄人，原罪每发出一个音，谭十身上每个细胞跳跃，心跳会更快。

“我要休息了。”谭十冷不丁对脖子上的人说一声。

原罪起身，拿起粥快速送到谭十嘴边，他发觉谭十脸烫了，于是变本加厉：“不挑食才能长身体，舅舅喜欢听话的小朋友，宝宝张嘴——”

“原罪！”谭十皱眉，他口水呛到了嗓子咳嗽几声。“我自己会吃，你走吧。”

“宝宝连舅舅都不会叫了吗？我日夜颠倒照顾你，你个白眼狼。”

谭十：“……”

谁说他不吃这一套，恰恰是原罪最会演这一套，把人哄得火燎火燎。

“那我先问你。”谭十开口。

原罪收敛收敛，以为是什么正经问题，收回挑逗的语气：“什么？”

每提索多玛，公寓，谭十就再次想起婆婆告诉他的话——原罪在索多玛的风流地工作。

这个男人会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或者早被人看个精光。

谭十：“你之前，在索多玛工作，干些什么？”

原罪：“陪酒。”

谭十回眸，撞上原罪勾人心魄的眼神，脑子一热又问：“你陪酒的时候也是这么看别人的？”

原罪上下检查自己，“陪酒而已，不是陪睡。”

“……”

谭十板了脸，要是陪酒碰上别人喝过的怎么办，这和接吻没什么区别。

“只是喝酒，别多想。”原罪摸谭十下巴。

谭十推开他的手，艰难地举起碗吃粥，他咽不下，吃了两口放回去倒头睡下闭上了眼，原罪出门时他才开口，说声注意安全。

原罪当夜回索多玛，在平潭中心的常民区，他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或者说是一整个中心区都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想等谭十身体稳定后带他一起回索多玛，两个地方相差不远，谭十通勤也方便。

而谭十也在当晚接到了复职通知。

多亏了谭十的好身体素质，现在能简单操作假肢，随意走动，只是不能够剧烈运动，这次复职，短时间内人钟也不指望他能做些什么，坐在案情分析室里活跃活跃脑细胞还是好的。

第二日，原罪从索多玛回来后，谭十已经不在屋子里。

原罪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在谭十电脑上看到了复职信息，在谭十睡过的地方睡到晚上八点，谭十回来了。

他听到卧室门响声，还未睁开眼，这些天一直有感受的视线好像再看了过来，不安感涌上心头，原罪被鬼压床了，他眼睁一条缝，床边站着个黑影，不是谭十。

“……”

卧室的门被谭十推开，听不清谭十说了些什么，黑影才离开。

原罪反应过后，从卧室冲了出去，谭十送走黑影，关上了门转身。

“你好像很累，所以没有打扰你。”谭十怔怔看着原罪反常的表情，“身体不舒服吗？”

原罪上去楼谭十：“谁来了？”

“同事。”谭十说，他在警局坐了一天还是很累，整个身子放在了原罪身上赖着不动。

原罪：“哪个同事？”

“在一号船上立功的警察。”谭十提到他有些力竭，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比自己年轻一岁的人是个天才，能把案件完成得这么精妙，不仅抓到了一号船上的残留罪犯，也救了两整只船上的人。

原罪没再多问这个人。

谭十却忽然问原罪：“能不能搬家去索多玛？”

原罪很意外，“你想回去吗？”

谭十：“嗯。”

“好。”

谭十休息过，卸下机械臂去浴室，他站在花洒下盯着不存在的右臂想了很久，凉水洒在身上浑然不知冷，直到头晕眩，硬生生坐在地上才回过神。

原罪听到动静赶了进来，将谭十裹在浴巾内抱了出去，边擦边摸谭十额头：“你在想什么？”

“腿麻了没站稳。”

“以后叫我，还有身体不好先不要回人钟了。”

谭十：“不能。”

原罪：“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谭十摇摇头，抓住原罪拿着毛巾的手将人往腿上带，他靠在原罪身上：“我只是觉得累……我怕你哪天不吭不响走了。”

“累了就休息，我走了你就找我。”

谭十深深呼气：“不准你走。”

原罪笑得干涩：“那你凭什么能把我锁在身边？”

“把我的心给你一半好不好？”

谭十低沉沙哑的声音荡在原罪耳边，他愣了愣，随即笑笑：“好，那你就要一半真心一半假心了。”

“和假胳膊刚好配对。”

谭十耸着肩膀一抽一抽，原罪看出他也在笑。

从平民区到索多玛的后，两个人就像结了婚的两口子，晚上腻歪，白天上班，还要养活住在公寓里的小毛孩。谭十还是会在意原罪每夜回来身上带着的酒味，他向来很克制自持，但舅舅不是，舅舅会说他今晚招待了一个有钱的客人。

原罪：“人帅多金。”

谭十眼都不带抬，寒气逼人。

原罪：“他夸我帅。”

谭十眨了下眼，专注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原罪：“他和我年纪相仿呢。”

谭十合上电脑，“帮我递个U盘，谢谢。”

原罪吃了个闭门羹，拿走谭十电脑，一屁股坐在谭十腿上：“你听舅舅说话了吗？”

“听了，他只是饥不择食，另外，你身上的烟酒味不好闻。”

……

原罪起了身，站在谭十跟前脱掉衣服，紧实的肌肉线条优美，被谭十一览无余，谭十垂下眼神，重新翻开笔记本。

原罪走了后，一个内裤飞到了谭十面前，挂在了笔记本上，抬头看，浴室门口一个婀娜多姿的夏娃在扎头发。

谭十收拾收拾也跟着过去了。

两人一半时，浴室门被敲响，小幺问原叔叔在哪里，这些天上位的一直是原罪，原罪要抬屁|股回话，被谭十一只手掐着腰按了下去。

接着是婆婆来了，婆婆轰走陈幺，朝浴室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喝酒。

原罪压着嗓说好。

婆婆：“小谭要不要来点？”

谭十开口时，突然一紧，话戛然而止。

门外也没声音了。

原罪太坏了。

从浴室出去，不料看到陈幺乖乖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入迷的看电视，原罪叫了陈幺两声才把人叫回神，陈幺眼睛一亮跑到原罪跟前，伸胳膊要抱抱。

“原叔叔，我昨天给小熊洗澡了。”陈幺举小熊给原罪看。

棕熊毛很长，眼珠子还掉了一颗，虽然是陈幺捡回来的，但陈幺打理很佳，洗了澡崭新，原罪碰碰陈幺额头又碰碰小熊鼻子，“小幺真巧。”

谭十拿来吹风机开始帮原罪吹头发。

“原叔叔，给小熊换个眼睛好不好？”

“好。”

陈幺走了后，谭十问：“原叔叔，给我换个位置好不好？”

“好。”

十天半个月，谭十能够灵活运用这只假臂，于是联系人钟申请换防水加强的胳膊，人钟很利索地答应了，后来谭十才知道，是黑无肠在帮他。

这件事是董知礼亲口告诉谭十的，就是那个初入人钟，功成名就的年轻刑警。

张良好像知道谭十不太喜欢董知礼，遵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则，马上贴上了董知礼，更重要的是，董知礼为人爽朗，长得一副少年好模样，是近两年唯一一个单枪匹马进入人钟的人。

张良听说黑无肠协助谭十登船换臂这事，狗不叫不安生。“我就说他咋？董警，您瞧见了吧？”

太监样。

谭十站后面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