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 第5章 领证

戴维尔狠狠发誓他会认真学习精神触手的使用才让德斯特雷亚勉强同意继续完成这个实验。

这个本来只需要耗时一两个小时的小任务，被戴维尔硬生生拖成了四个小时，单从能拿到的积分来看，很亏。

“倒也不是没有好处，”德斯特雷亚没再拒绝搭在他的肩膀上暂歇的精神触手，“起码我们现在都知道你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很强了。”

两个小时，从来没用过的使用精神触手传递信息的能力就能媲美在污染区深耕五年的资深向导，在戴维尔之前，德斯特雷亚只听说过一位这么厉害的向导，挂在白塔名人堂里的大魔王。

据说那人活着的时代哨兵和向导的素质都比现在要好的多，像她那么厉害的向导有的是，只不过只有她的功勋足够挂在名人堂里。

德斯特雷亚以前上课的时候只当这是老师们随口拿来打压他们的话，现在真见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向导更觉得那就是拿来打压他们的话了。

德斯特雷亚看看落在了他肩上尖端也还在摆来摆去的触手，笑着说：“有时候还真好奇要是你几岁十几岁就觉醒成向导去了白塔，那些老师还能不能对着你说出你们这届还是不行的话。”

“会的吧。”戴维尔不知道白塔什么样，但他知道他们人造人学校什么样。就算有着数据支撑，就算是每一批人造人都有着相同的数据，那些讲台上的老师也能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说出来他们一届不如一届的话。

还剩最后一组躲避球，戴维尔休息好了就递了个眼神询问哨兵要不要开始。

“你真的休息好了吗？”

“可以了。应该。”

戴维尔有点想解释组间休息的时间其实不应该太长，不然重新启动会更加疲累，但哨兵莫名强硬的问话，让他选择把这些意思融进话语里，只给他一个简略的回答。

德斯特雷亚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一下，等到收到向导略带警告的回答更是完全紧绷起来，不敢再让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性格流露出来一丁点。

戴维尔好像闻到了一点紧张的气味，不算难闻，也很难描述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这个味道会让他的精神触手变得更精神。

他看了看训练区里的哨兵，没说什么，操纵着精神触手分出来两只搭在哨兵的精神域屏障上，另外的六只拉长拉薄编织成网绕在场地里，提前捕捉到飞来的球并将信息传递给德斯特雷亚。

戴维尔最费力的部分其实是补好那些被球冲开一个个洞的网，单纯的传递信息，根本都不需要他介入其中。

向导的这个能力还真是好用。

德斯特雷亚躲掉最后一颗球跳回了安全区里。

之前扔下他们飞速离开的实验人员又划着他那双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

摘了两人的手环，又把他们送出气膜建筑，这实验人员迫不及待地对着戴维尔张嘴问：“您是新分化的向导吗？您是否愿意来做一个学习能力的实验呢？”

德斯特雷亚黑着脸替向导在递到了他面前的平板上点了个拒绝，拉着人飞速离开了实验区。

“试验结束后不要跟他们寒暄。这些没挂到实验区的实验更是看都别看。”

“了解了～”

戴维尔脾气很好地由着他拽着自己走，坐回了飞梭上看着哨兵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才问他：“适用于哨兵向导的法律是另外一部吗？我从哪能看到它？”

“也不算是有另外的法律，你还是普通人是违法犯罪的行为成了向导哨兵也还是违法犯罪的。只不过，除了实在恶性的犯罪，所有的惩罚都变成了扣积分。”

德斯特雷亚本能地回答完才明白向导问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下，尽量用干净的词句解释了一下：“普通人被拉去做实验也犯法的啊。”

戴维尔听懂了，把自己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程度又往上提了一提。

德斯特雷亚一直注意着身边身后有没有奇怪的飞行器，直到开进城区才把速度降下来，融入车流里边慢慢挪动。

戴维尔也一直等到这时候才把绝对会影响哨兵注意力的问题问出来：“我们现在要去哪？”

德斯特雷亚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沉吟了片刻才问他：“我想知道，如果没有紧迫的积分需求，你会愿意接任务去污染区吗？”

戴维尔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回答他：“当然。”

德斯特雷亚转头看了戴维尔一眼又飞速地转头回去，紧张的情绪都快把他整句话淹没了：“那，如果你觉得下午过得还算愉快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登记领证。”

有人愿意帮他拿紧缺的积分本应该是感激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心动对象，感激之外当然还应该有惊喜。但戴维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嘴贱一下：“这是对我下午的服务很满意？”

德斯特雷亚很少见到语言能力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戴维尔第一次这么说话的时候他还会有被挑衅到的感觉，现在，连较劲都懒得，语气平和道：“如果你能直接回答是否愿意去领证的话，我会更开心一点。”

戴维尔抬起手背拿指节抵了下这张有点不受控制的嘴，回答他：“当然愿意。”

于是飞梭就在下一个路口变道左转，朝着白塔去了。

“据说，以前的向导哨兵觉醒后都是要被带来白塔登记、学习的。但成年了却被绑来的哨兵向导搞出来了太多麻烦，白塔就放弃了这项权力。不过现在向导哨兵的一应事务还是归白塔处理就是了。”

戴维尔盯着后边那座白色的巨塔看个不停，直到进门后完全看不见了才转回来问哨兵：“白塔，就是因为有那座塔在才叫白塔的？”

德斯特雷亚把向导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道：“其实是一直有人问这里为什么要叫白塔才建了那么一座塔放到那的。”

戴维尔现在就算是个看不懂眼色的蠢货也有哨兵的情绪在旁边提醒，当然不会继续在这问出来白塔为什么要叫做白塔的问题。

“德斯特雷亚？”

哨兵不愧是从白塔出来的哨兵，刚进门就被师长一样的人物叫走了。

那位看起来儒雅的大叔还怪有礼貌，叫走德斯特雷亚之前专门问了一句：“能把你的哨兵借给我十分钟吗？”

从哨兵身上溢出来的羞涩但期待的情绪绕着他打转，戴维尔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礼貌笑着应了声好了。

不过也要感谢那位大叔，戴维尔今天总算有了独处的机会。

哨兵那张漂亮的脸和到处彰显存在感的情绪气息一起远离了戴维尔，他被压制了快六个小时的理智总算重新上线了。

戴维尔捏着通讯器坐到了一旁，靠着大厅里杂乱的交谈找到了这里的向导哨兵常用的论坛，又顺着这个论坛找到了不怎么能放在明面上的那一个。

他也从乱七八糟的交易之下拼凑出来了如果真的要跟一位哨兵完成匹配，他会拿到什么样的好处，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好处不用多说，当然是以后的积分不用太发愁了，和哨兵结对的向导会被哨兵小队无条件接纳，虽然不会管你在污染区里的死活，但放你进队赚点积分完全不会有人有意见。

至于后果，要么忍着一辈子不做深度结合最后成就一对怨侣，要么，就接受哨兵一死亡自己就变疯子无痛成为向导素供体的命运。

深度结合，在高匹配度的诱惑下可不是什么容易避开的东西。

戴维尔关掉页面，盯着登记的窗口看过了一对又一对哨兵向导喜笑颜开地离开，忽然又自信有他在的话哨兵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面对死亡。

德斯特雷亚出现在了视线里，戴维尔笑了一下，无奈和等到了心上人的满足分庭抗礼。

匹配度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德斯特雷亚拿着一份文件回来，虽然还不至于跑着回来，但他的脚步还是比刚才从停车场走到这来要乱不少。

戴维尔站起来迎了他一下，就听到这人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我老师也太操心了，他居然前前后后问了我三次是不是真的决定要跟你领证。”

“那你的回答呢？”

向导这话可没问在德斯特雷亚的预期里，而且，这是一句没有情绪的话。

德斯特雷亚刚才跟老师交谈时还离家出走的脑子突然就回来了，帮他找到了那句十分正确且认真的答案：“我能接受领证以后的一切后果，无论你是害怕深度结合让我们两个有名无实，还是真正成为离不开彼此的一体，我都能接受。”

不过这话好像说得太严重了一点，哨兵表明诚意后又笑道：“我可是在七岁的时候就觉醒成哨兵了，如何面对这两种后果的预案都已经在我的书桌里封好十年了。”

戴维尔身边冷清的仿佛真空一样的气息慢慢被一种暖洋洋的玩意填满了。

可能有太多情绪杂在那里了，德斯特雷亚分辨不出来具体有哪些，但他听到了戴维尔笑着说出来的话。

“那我们确实可以领证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