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 第4章 试试

德斯特雷亚冷静下来的速度太快了一点，快到戴维尔都怀疑他刚才有不少情绪是表演出来的。

毕竟人家刚刚确实一点能带出情绪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戴维尔有点想笑，但看着哨兵那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眼睛，还是立刻收回了差点又要发散出去的思绪，端端正正坐好，带着期待看向他，等着德斯特雷亚发号施令。

情绪是一种会互相感染的东西。

德斯特雷亚刚才能被戴维尔的真诚拉回来，现在也同样能被他的放松搞得紧绷不起来。

想生气，又不知道是该气向导哨兵与生俱来的匹配度，还是气不够坚定的自己。

他松了眉头，却像是捡回来了成年人该有的谨慎，问戴维尔：“你的精神触手使用的如何？”

戴维尔实话实说：“我在今天上午九点的时候刚刚确认分化成了向导，这点时间，只够让我看完两个理论课程和医院里的那张宣传单。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精神触手长什么样呢。”

德斯特雷亚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找过来的时候这人正看着的视频，沉默了许久。

他又不是刚发现这向导是才分化的，怎么又被牵着走了这么久……

德斯特雷亚有点怀疑议会的人又手贱调整了匹配度，就他这样稍微聊两句就要把脑子扔了的，能只有百分之九十吗？

德斯特雷亚又是把自己的目光从对面的向导身上撕开后才能叫醒理智提一点建议：“或许，我们可以接一个实验室的小任务试试看？也算是，别辜负了这么高的匹配度。”

匹配度对这些原生的向导哨兵的影响好像还真不小。

戴维尔等到现在都只能等到这哨兵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试图完成匹配。就算是一见钟情，这也钟的太过分了点。德斯特雷亚好像根本没有要说说现在去匹配池里点个确认匹配对他会有什么影响的意思。

可他越是回避戴维尔就越清楚向导和哨兵的匹配绝对是一旦点了同意就没那么好分开的了。

可能是政策上的，比如说要交回去多少积分，也可能是生理上的，这让人又爱又恨的匹配度，非常可能让他们在一起越久越难离开彼此。

戴维尔在他那双写满了紧张的眼睛里看见了又开始走神的自己，回过神来赶紧同意了他的提议。万一自己真的是个残疾向导，对精神触手的控制也不行，这位哨兵大概就能好好思考要多少报酬才肯帮忙的事了。

但是两种歉意一叠加，德斯特雷亚就像是在云里呛了一口水，又难受起来不说还张不开嘴。

拿出通讯器点开自己的哨兵信息页面，德斯特雷亚动作利索地把通讯器放到了桌子中间，还推到了更靠近戴维尔的地方，说：“来吧，我们先临时组个队，然后去实验区找个任务。”

戴维尔在学通讯器的使用时学过这个临时组队的用法，还是作为向导哨兵最常用的通讯器功能学的。

戴维尔也点开自己的向导信息页面，把通讯器挨着放到了哨兵的通讯器旁边，耐心等上五秒钟，是否要临时组队的对话框就跳出来了。

戴维尔点了是，还把德斯特雷亚的通讯器推回去让他自行操作。

德斯特雷亚点击屏幕的动作好像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戴维尔又给自己喂了口果酱，成功没让脸上多出来什么不该有的表情。

但德斯特雷亚还是感受到了一点点笑声。

非常好，同桌进餐一个小时，能捕捉到话语里藏着的情绪就变成了随时能感知到对面的情绪了，他们两个的匹配度要是能低于百分之九十五他就去吃……

德斯特雷亚勒住了脱缰的情绪，实在是不想让对面的向导感受到某些不雅的词汇从他这出去。

月底了，实验区挂上来了不少任务，一两个积分两三个积分的小任务比比皆是。

不过德斯特雷亚也不是真的来挣积分的，一个个任务细节看过去，他在眼花缭乱的任务里专心挑着能让向导练习使用精神触手的任务。

“这个可以吗？”

他最后挑中的是一个精细度实验，实验团队想知道能用极少的精神触手就为哨兵提供足够的助力是个体差异还是熟练度的关系。

戴维尔在通讯器上看到了哨兵共享来的任务，草草看一遍介绍就抓到了这里边最麻烦的问题：“我是真的只有一点点理论知识，你就这么放心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向导触碰你的精神域吗？”

德斯特雷亚的通讯器还拿在手上，但他挑出来了任务后就没再低头看过，目光回到对面向导的身上，安安静静坐着等结果。

现在被询问看法，刚好是只需要微微点头就能表达到位自己的意思。不过德斯特雷亚还是加了一句话想让向导更放心：“只要你不是也是一个把精神体放出来追着我的精神体上蹿下跳的，还是很难对我造成伤害的。”

哨兵这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太吸引人了一点。

戴维尔一晃神又难免嘴瓢：“这我可保证不了～”

“抱歉。就这个吧。”好在醒悟的快，戴维尔道歉转移话题的熟练度这一中午提高了不少。

他也终于下定决定要开始敬畏匹配度这东西了。

德斯特雷亚刚才可是控制着自己只散发了一点要生气了的气息，能得到这个回应满意得不得了。

不过他还是控制着自己，满意、高兴、满足、欣慰这些乱七八糟的正向情绪仍旧只给出去了一点点，还是伴着话语给出去的一点点：“而且我们也可以先试试。如果你现在能操纵你的精神触手的话，试试把它们搭到我的手上来？”

戴维尔总觉得这种没有监护的实验太危险了一点，对他和哨兵都是，不算委婉地拒绝了这个哨兵突如其来的提议。

德斯特雷亚那些跟高兴沾边的情绪里又加上了一丝被意中人放在心上的甜蜜，换了提议：“那走吧。晴区的实验室离这有点距离。坐我的车去，可以吗？”

可以不用公共交通工具当然是最好的了。

戴维尔现在还坐在专门隔出来的卡座里呢，非必要的话还真不想再体会一次特殊待遇了。

“当然可以。”

今天刚从医院出来的戴维尔哪可能认得出来这里的车也好飞梭也好都是什么样的价格，德斯特雷亚想展示自己已经有了多少功勋的小心思完全落了空。

不过听到这人坐到了副驾才问哨兵居然也能开车吗的时候就只剩下无奈了。

向导缺的课有点多。

“当然可以。驾驶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突然爆发的声光气味我们都受不了的话，那进污染区就真的是找死了。”

银色的飞梭汇入车流，德斯特雷亚又说：“不过你这话别在外边说，‘哨兵除了去污染区打架什么都干不了’其实是一些群体对我们的歧视。比较敏感的哨兵听你这么问是要跟你打起来的。”

“记住了。”

在晴区的实验基地是4×4的十六个气膜建筑填出来的。

戴维尔跟着德斯特雷亚走向了西北角的一个，又学着他的样对来接人的实验人员打了声招呼。

实验人员看起来很忙，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布满传感器的训练室又帮他们带好了两个数据监测手环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开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实验室穿拖鞋的。”戴维尔确实没有过这么丰富的经历，他进过的那些实验室，都有着不能穿漏脚趾露脚面的鞋的要求。

德斯特雷亚好像都快适应良好了，下意识教他：“那你得专门记一下了，到了月底还差那么一两个积分的时候可以来做实验凑数，但只要碰上衣着正经防护得非常到位的实验人员，一定要离开。”

“明白了。”

戴维尔都不用多问为什么。

实验内容是非常简单的躲开飞来的球。

德斯特雷亚上一次做这种训练还是在白塔低年级读书的时候。

为他身边这位什么都不清楚的向导大概讲解了一下训练场要怎么使用，特别标注了哪些地方是绝对的安全区，德斯特雷亚盯着戴维尔看，非要听到他复述了一遍这些安全区才算完。

“那么下一项？”戴维尔非常听话地踩在安全区里，“你是不是该教我，精神触手要怎么放出来，怎么安全地使用了？”

德斯特雷亚要是知道精神触手怎样能放出来他就不是哨兵是向导了。

被教过不能回避的哨兵硬着头皮回答他：“这好像，是你们向导的本能。”

戴维尔不欺负他了，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找到几条能从那团死结里边解出来的，催着它们到了现实里。

德斯特雷亚躲着这些精神触手走，但一条一条数了个清楚：“8条精神触手啊，放心吧，你肯定会有精神体的。”

戴维尔看着自己脑子里缠成一团的那些玩意，没提它们，先是试着把那些精神触手一条一条搭上哨兵的手腕，接着是两条两条离开，然后是三条……

能同时操控八条精神触手的时候戴维尔才分心看向哨兵，想要评价的意思就差写脸上了。

“很厉害，很有天赋。”德斯特雷亚说的是实话，同时操控所有的精神触手做一件事，这是白塔里的向导们要学习整整两年的课程。

戴维尔挑出来一条触手搭在了哨兵的脑门上，问他：“那我，去找你的精神域了？”

德斯特雷亚没躲开，只提醒他：“要传递信息，停留在精神域屏障上就够了。”

戴维尔也不想在什么都没学的时候暴力地进入哨兵的精神域，听话的把自己的精神触手留在了那一层相当明显的屏障上。

不过精神触手发现了新鲜东西在上边滑来滑去的探索他就没管了。

德斯特雷亚要迈进训练区的脚猛地撤了回来，盯着戴维尔看，看他真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无可忍道：“好了！够了！”

他的语气在戴维尔听起来更像是恼羞成怒：“请不要再调整我的五感了。我不需要这么敏锐的触觉！”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