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 第33章 海棠树下的誓言

风过，花雨如瀑。

那株百年的海棠树仿佛也感应到了这宿命般的时刻，枝头颤动，簌簌落下的花瓣铺满了青石板，宛如一层粉色的锦毯。

谢兰因手中的龙纹玉佩还带着洛尘的体温，温润细腻，与他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为了他屠尽满门、此刻却又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帝王威仪的男人。

“阿尘，”谢兰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的花雨，“你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洛尘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轻轻一捻，花瓣化作齑粉。

“怕我终究是个不祥之人。”谢兰因垂下眼帘，长睫微颤，遮住了眼底的脆弱，“谢氏一族虽灭，但那个‘真身’的诅咒并未完全消散。地底那具冰棺虽然烧了，可我知道，我的命格残缺，终究活不过……且，我族被灭，我爹娘也为前朝罪臣被杀……”

“闭嘴。”

洛尘猛地打断他，动作有些粗鲁，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一把扣住谢兰因的后脑，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兰因，你听好了。”洛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从前，我不信神佛，不信天命。我只信手中的刀，信这脚下的路。”

他拉着谢兰因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炽热。

“但现在，我信了。”洛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这世上真有命数，那我的命数，就是你。”

“你说你命格残缺，活不久？那我便去地府，把那生死簿撕个粉碎。”

“你说你是灾星，克亲克友？那我便做这世间最大的灾星，克尽天下负你之人！”

谢兰因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洛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匕。那匕首寒光凛凛，正是方才在刑场上斩杀谢崇山的那一把。

“洛尘，你……”谢兰因瞳孔微缩。

洛尘没有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石，也染红了那片粉色的花海。

“你疯了！”谢兰因惊呼一声，想要去捂他的伤口，却被洛尘反手握住。

洛尘将流血的手掌伸到谢兰因面前，那鲜红的血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兰因，看着我的眼睛。”

洛尘的声音变得异常庄重，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比祭天大典还要神圣的仪式。

“今日，在这棠梨树下，朕以血为誓。”

“第一誓，此生此世，朕之江山，分你一半。朕之荣耀，皆为你铺路。若有一日朕负你，便叫这墨朝江山，如这谢氏一族般，灰飞烟灭！”

谢兰因浑身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第二誓，”洛尘的目光更加炽热，仿佛要将谢兰因的灵魂灼烧，“若天命要你亡，朕便逆了这天！若地府要你死，朕便踏平那地府！你的命，朕护定了！谁敢来抢，朕便杀谁！”

“第三誓……”

洛尘忽然停住了。他扔开匕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上谢兰因苍白的脸颊，将那一抹刺眼的红印在了谢兰因的脸侧。

“第三誓，我洛尘之魂，永伴兰因。生同衾，死同穴。黄泉碧落，永不分离。”

风停了。

满树的海棠花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谢兰因看着洛尘掌心的伤口，心痛得无法呼吸。他猛地扑进洛尘怀里，紧紧抱住这个为了他不惜与天地为敌的男人。

“阿尘……你这个傻子……”

他哭着，笑着，声音破碎而哽咽。

“我不许你死，我也不许你受伤；我不仅为你的皇后，我还为你的师尊，我也想保护好你。”谢兰因抬起头，吻上了洛尘染血的掌心。

谢兰因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那是洛尘对他最赤诚的爱意。

“我也发誓。”谢兰因看着洛尘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往后，谢兰因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祭品。我是你的刀，也是你的盾。你若君临天下，我便为你肃清朝堂；你若身陷泥潭，我便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阿尘，我的命是你给的。从今往后，它只属于你，与我。”

洛尘看着眼前这个终于破茧成蝶的爱人，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那漫天的花雨冲刷干净。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谢兰因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的誓言，带着海棠的芬芳，带着两颗破碎灵魂拼凑完整的圆满。

良久，唇分。

洛尘将谢兰因打横抱起，大步走出这片花海。

“传太医！”

“不必了。”谢兰因靠在他怀里，轻轻按住他掌心的伤口，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那是他从未示人的秘术，以魂力愈伤。

“只要你在我身边，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洛尘看着他专注为自己疗伤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兰因。”

“嗯？”

“这海棠花很美，但不及你。”

“……油嘴滑舌。”

“朕说的，是真心话。”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而那株海棠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对逆天而行的恋人，唱响一首永恒的赞歌。

那个拼凑完整的圆满不是完全拼凑完整，要不然的话，到这章，这本书就得完结 才小三万字就完结，那也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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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海棠树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