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 第8章 第 8 章

三轮一路披荆斩棘利利索索的快速穿过了前面的几个红灯，程尉文突然伸出手一边拍莫长春的肩膀，一边道：“左转！”

莫长春没怎么想，看了眼路况后直接执行命令，一下把车拐进了旁边的街道，一边减速一边大声问：“怎么了？前面修路呢吗？”

“我怕你带我飞出去，街道安全。”

“我靠。”莫长春闻言撤出左手指向前方：“我骑车就没飞过！”

“别废话了，右转！”

莫长春又是狠狠一转车把，程尉文连忙往右边倾了倾，刚坐稳耳朵里就传来莫长春愤怒的声音：“你不能早说吗？到底谁更危险！”

“再往前走两个路口再左转第一个路口右转直行右转第一个路口直行。”

“程尉文！”

溜了快半个点后两人才到目的地。

程尉文站起来就蹦下了车，回头指向莫长春，说：“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莫长春闻言也下了车，前言不搭后语的道：“好吧。其实我想问问你这车用的勤不勤。”

“奥！！！”程尉文直起身子恍然大悟，问：“你那时候叭叭了一堆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想和你成为朋友，也是在认真在展示我的朋友力。”莫长春收了笑容，一脸正经的看着程尉文。

谁信。莫长春微笑的扒了一下挡眼的刘海，决定回去就剪头发。

“借你也行，你得给租金，周五我返校回家什么的还要用。”

“多少钱？”

“一天50。”

“……”莫长春思考了一下，看向前面的店，又看了眼靠在车上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程尉文勾唇道：“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固定住处？”

程尉文脸上的笑容一僵，莫长春继续道：“旅馆不便宜吧？”

“……”程尉文笑容消失，淡淡的说道：“关你屁事。”

“我没恶意。”莫长春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才道：“你要不要在我这里租房子？不收你钱，你把车借给我。”

“……你”程尉文皱眉：“这么执着车干什么？”

“我想睡懒觉，但是你们这公交车不准时了，坐那车得早起很久。”

…………？懒得啊？程尉文无语的笑了两声：“你能给我租多久的房子？”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要租金的这种？”

“你可以租到我买车。”

“你妈呢？那房子就俩屋子，是你睡沙发还是我睡沙发？”

正说着，莫长春就感觉身后一阵喇叭声，程尉文听着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于是探头看向莫长春身后，莫长春同样回过了头。

一个紫色飘带女子带着她的爱车和爱女以惊人的倾斜度漂移进了街道 。

“啊啊啊！春哥和老师到了！”

“乖乖别喊，下车。”

“好！”安河一边回应张靓一边跳下车冲着莫长春就飞奔了过去，邦一下就撞在了莫长春身上，疼得莫长春差点跟着跳起来，不过好在他以雷霆之势稳住了局势。

莫长春接住安河拖着她胳肢窝提起来转了一圈卸了冲力又放了下去：“你咋来了？”

张靓停好车拿钥匙准备开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把她带来了，你们咋不进去？你不会没带钥匙吧。”

“带了，刚跟程尉文说话着。”

安河探头看了看程尉文，又看了一眼旁边忽然伸来的一只手，此手偷偷指了指程尉文的方向，安河抬眼看了看莫长春的表情，然后规规矩矩的一脚迈了出来，对着程尉文就鞠了个小躬，满脸善良：“老师好。”

莫长春瞪大眼睛指了指程尉文，又指了指自己：“咋不撞他？”

“我尊师重道，好孩子。”

“……”莫长春看了眼程尉文，又看了眼扭头走进店里的安河，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那个房子的事有空再说，上班去了。”莫长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走进了店里。

张靓把包放到收银台上，自己则进了里屋，没一会就拿着一个厚垫子走了出来，边走边道：“你昨天坐这椅子的时候没感觉不舒服吗？”

“有啊。”莫长春走进店里坐在了沙发上，歪头对着张靓道：“这椅子不适合我坐，撅腰。”

“是吧，我就说它有点凹，我还想着你这大个怎么还比我更爱坐这呢。”说着，张靓就把垫子放在了椅子上，顺便拍了两下：“昨天就想给它拿个垫子的，不过今天忘拿了，凑合用吧。”

程尉文进了店里，问道：“我们还在沙发上上课吗？”

张靓闻言抬头对着程尉文啊了一声作为回应：“这店里没多余的屋子，就在这上吧。”

“好。”程尉文放下书包，又问道：“给安河上完课我能在这待到你们下班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张靓忽的笑了起来，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嫌烦就好，正好中午回去给你们带俩玉米来，吃不吃？”

莫长春飞速举起手，道：“我吃！”

安河踩着桌子跳进了沙发坐了下来也举起了手：“我也吃，妈妈！”

程尉文对上张靓询问的眼睛，笑了笑道：“我也吃。”

“行，我跟你们说，这黏苞米可是我种的，老甜了。”

上午客流量还蛮多的，莫长春一个NPC在各个屋子里乱窜，争取努力惊吓到每一个来这里的顾客，叫声时而震动时而婉转听的外面的安河抖着肩膀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憋住了笑，生怕被看监控的妈妈扫到后收到随机丢过来的不知何物。然而一转头安河便对上了左边支着头一脸无语的望着她的程尉文，于是当场表演了一个秒变脸，就这样满脸严肃的半天没下笔。

“不会？”

“不是，忘了算到哪了。”

程尉文指了指书上的两个公式，又指了指题：“看来以后要申请在家上课了，大不了上完课我把你送过来。”

“啊！不要啊。“安河扫了一眼正在对着监控说话的张靓，又看向了程尉文：“不要不要，我会算，不耽误的，信我信我。”

程尉文一伸手，指向写了一半的卷子，示意安河继续。

玩家终于出来了，叽叽喳喳的走到了收银台，张靓回头一瞅，正见莫长春在密室门口用不知道哪里拽来的绳子绑住了自己的头发，于是收回了目光恭送玩家笑闹着出了门。

莫长春捣鼓半天才出来，正好撞见程尉文他们休息，于是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道：“给我让个地儿。”

程尉文抬起看手机的脸，顿了一下，问道：“怎么绑了个鞋带？”

“……”莫长春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看向张靓，并指了指自己脑袋：“像鞋带？”

张靓一边在电脑上打字一边抽空看了眼他歪着的脑袋，笑了一声，道：“你要听真话吗？”

“……”莫长春无语凝噎，揪起那根垂落的绳子，怼到了程尉文脸上：“看看，没有鞋带上那个揪！”

“你看啊！没有！”莫长春指着绳子：“不是鞋带。”

安河在沙发另一边道：“也有没揪的鞋带吧？”

“……我在那道具室找的，就是根绳子。”

程尉文撇嘴，敷衍的点了点头，不料莫长春一肘子就怼了上去。

“干啥。”

“别问。”

程尉文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拿起旁边桌上的书就给了安河：“休息时间结束。”

“啊？就五分钟？”安河拿着书看着程尉文，敢怒不敢言。

“嗯对。”

莫长春看着安河蔫头耷脑的趴在桌上继续演算，忍不住无声地乐了两声。

“长春。”张靓抬头招呼了一声，指向对面打印店：“去那家领个宣传单，叫老板赵姐就行，她会给你。”

莫长春应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几分钟后他就拿着一沓粉色的纸过来了，一边翻着一边低头问道：“美甲美睫？你还有这个店呢？”

“不是，帮朋友打的。”张靓伸出手，看了莫长春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还是很守信的，别担心。”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莫长春感觉张靓已经看出他的疑惑了。

火眼金睛。

“没担心。”他笑了笑，把单子递给了她。

陆陆续续来了几波客后天色已经转暗了。莫长春送走最后一波客后已经快下班了。

安河一边帮忙打扫卫生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一会儿张靓就提着东西走了进去，笑着招呼道：“来来来，苞米熟了，来吃！”

“小文过来，来！”张靓把兜子放在收银台小桌上，回头道：“你俩也过来，你俩拿这兜的，小文，这给你。”

程尉文愣了愣，看着张靓递过来的兜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苞米不值钱，但当我一片心意了。老周跟我说了你的事儿，这家里家外的再好好处处。白天你不还问能不能在店里呆着吗？我寻思你是不是没地方去了，要是没地方去你就暂时在店里呆着，回头再给你拿个被子。”张靓比了个嘘的手势，打断了程尉文准备说话的势头，继续道：“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寻思你多待会顺便多给我丫头上上课，这好脑瓜不用白不用啊。”

“……”程尉文看着手里的兜子，心里五味杂陈。

“哎。”莫长春格外自然的从程尉文兜里掏了个玉米出来，把胳膊搭在了他肩上，对张靓说：“我决定他跟我住。”

张靓挑眉看向莫长春。

程尉文回过神，看向张靓，笃定道：“谢谢姐，心领了，我肯定把安河辅导到第一。”

安河啃苞米的脑袋一下支愣了起来，大声道：“我才三百多分啊！程老师你冷静一下！”

程尉文转头，笑眯眯的回道：“相信我，相信你。”

“？！？”

张靓嘴角抽了抽，捂住额头笑出了声：“哈哈哈……不用勉强啊，她啥水平我还是知道的。”

“没关系，我很有水平。”

“不要脸。”莫长春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程尉文的脸，然后甩了两下手。

“实力如此，就是嚣张。”

“嘿呦！”莫长春抻着脑袋就站直了：“嚣张嚣张，啥实力？”

张靓闻言接道：“清北的实力。”

“卧槽。……他？！清北？”

程尉文心情似乎不错，得意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死样。”莫长春切了一声，转头走了，面色镇定，但内心已像被风犁了一遍似的。他以前只是觉得程尉文成绩差不了，没想到强成这个样子。OMG，他不得劲啊！！！

后边程尉文已经和张靓聊上了，安河扫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眼剥玉米的莫长春，举着玉米芯凑他面前晃了晃，见莫长春抬头，她嘿嘿一笑，对着他扬起了眉毛。

“……”莫长春伸手比了个中指。

张靓靠着柜台：“那行，没地方去就来店里坐坐。那这样，长春！”

“哎。”莫长春回过头。

“我先呆带着安河走了，你们锁好门。”

“好。”

安河跟着张靓骑着电动车走了，留下两人面对面。

“你决定我跟你住？”

程尉文剥开玉米咬了一口，也转身靠在了柜台上。

“怎么？你不同意？”莫长春扫了他一眼，嗤了一声：“不过我就是看你跟个傻子似的杵那太蠢了才出的声而已。”

程尉文没搭话，又啃了一口玉米才小声说道：“确实杵那了，靓姐太热心了。”

“遇到好人你就偷着乐吧，要是我遇到你我就把你扔出店踹沟子里去。”

……。“你脑子线搭错了？”

“你脑子才搭错线了呢。”

程尉文：“不说这个了，房还租吗？”

“哦吼～”莫长春转头，表情调侃。

“……”正当程尉文觉得莫长春得说点什么挑衅之语时，莫长春却把头转了过去，道：“我问问我妈。”

程尉文闻言点了点头，自觉走到了店外。

一阵激昂慷慨草原风情的豪歌响起。

“干啥？”

“你还回来住不？”

“不住，咋了？”

“哦，我想找个人合租……”莫长春还没说完，莫云瑛就匪夷所思道：“谁啊？你带他看过房子吗？那屁大点地方也能合租？”

“就是之前在房子里嗷嗷哭的那个，哭包。”

“……”莫云瑛道：“为啥？”

“他借我车，我借他房。就这样，那公交车太阴晴不定了，我上次蹲半个小时都没来。”

“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的妈妈～爱你妈妈～”

“滚啊！！！”

挂掉电话，莫云瑛的怒吼声消失。莫长春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静了两秒，他才拿出钥匙，顺便提走了程尉文的书包，走出了店门。

“走了。”莫长春锁好门，对着一边拿着煎饼往这边边走边啃的程尉文喊道。

“知道了！”

程尉文跑了过去，见莫长春面色沉沉，问道：“怎么？没同意吧？”

“同意了啊。”

程尉文眨了眨眼，莫长春没什么表情的脸很难让他信服，于是此人善解人意得道：“不用勉强。”

“谁勉强了？”莫长春皱了皱眉，莫名其妙等我看了他一眼，道：“钥匙呢？”

程尉文啊了一声，掏出钥匙递给了莫长春。

他真是不理解这个人怎么能这么阴晴不定呢？

眼见莫长春要坐在驾驶位，程尉文连忙开口：“我开吧。”

“为啥？我开。”

“你没我熟悉路况。”

“我开。”

“你开的太颠了知道吗？”

“我开！！”

“……”程尉文沉默的看着怒气冲冲的莫长春，啧了一声，也忍不了了，道：“你要是不能和我合租你就说，我不会勉强你，你搁这甩脸子给谁看呢？”

“啧……”莫长春静了片刻，站起来抬脚踏进了车厢平静道：“有烟吗？”

“……正经的，你家人不同意不要勉强。”

莫长春嘶了一声，转头盯着他道：“我看起来是会为了别人不顾家人的傻逼吗？”

……。行，自作多情了。

“烟。”

“谢谢。”莫长春叼着烟翘着腿靠在车里，程尉文上车的动静变小，车往前走，莫长春眼里的景色不断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