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使 第34章 第 34 章

“死者陈橘，20岁，B级omega，信息素为橘子，目前就读于清州大学美术系，死因为长期虐待后患上贫血，后被摘走腺体、心脏与肾脏，血尽而亡。”

鉴识科人员拍完照片，何羡闭眼，欲要给死者拉上了裹尸袋，却被沈判阻止。他给沈判腾出地方，走向谈非羽，擦掉了嗅盐。

谈非羽捂着鼻子：“何羡，他怎么就突然死了？”

“一个醉汉报的案。他晚上喝多了想在草丛吐，被一阵暗黄色的光晃到了眼睛，光消失后，他发现了被掏走器官变成干尸的陈橘。”

“你怀疑这件事和之前被杀的罗刹鬼有关吗？”谈非羽猜到罗刹鬼在国内肯定不止一个客户，器官贩卖的生意不会厉盛南死了而终止。

何羡皱眉：“当时应该留下活口的。”

沈判在一旁摆弄尸体，他发现陈橘的脸歪了，眼睛上方，而且颧骨面中凹陷严重。

“留下活口有什么用？”沈判抬眼：“罗刹鬼是人魔，人魔对主子忠心得很，宁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主子供出来。”

“阿判，”谈非羽靠近他：“你发现什么了？”

“你们人类的脸都是歪的？”

“他的脸上怪怪的，”沈判：“和正常人类不一样。”

“他整容了！”谈非羽看向干尸：“双眼皮是做的，还抽了脂....”

“整容？”沈判：“什么是整容？”

“简单来说，一个人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就会找专门的医生对脸部开刀，调整面部结构以变得更漂亮。你看啊，陈橘他做了扇形双眼皮，面部抽脂，打了玻尿酸，还微调了下巴，磨掉了下颌骨一部分。”

“好残忍....”沈判：“你们人类对美的追求真病态，为什么不爱自己的原生长相呢？”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神使大人，天生貌美。”何羡其实挺不喜欢沈判的，高高在上的天使注定无法和人类共存，只会说风凉话。

“其实爱美整容是没错的。”谈非羽：“错的是贩卖焦虑、不正规做手术的医生和机构。”

“哦。”

沈判说：“去查查他是在哪家机构做的手术，或许会有些线索。”

何羡：“好，我这就去查。”

沈判：“谈非羽，你和何羡一起去。”

“好，我等你回来。”谈非羽拍拍风衣；“何羡，走吧。”

沈判唤来玄乌：“玄乌，你最近跟着谈非羽，我要回天国。”

“遵命，主人。”

日月河水清澈得不见一丝杂质，沈判坐在河畔，漂亮如玉似的双足轻点河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水珠像颗颗珍珠悬挂在足背。

“你居然敢篡改人类的命运，好大的胆子。”

智天使威严的声音凌空而来，沈判：“他也确实付出了代价，用自己和孩子的生命换了代夏的命。”

“沈判，你对人类有情了。”

“不会！”沈判：“我只是觉得代容是个很有韧性的omega，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人类。”

智天使暗叹，都是命。

“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魔婴的事情？”

“嗯。”

“灭世之战后，玛蒙将他的黑紫结晶放到了人间的地灵脉附近，但是沧海桑田，人间大陆的板块变幻万年，直到新世纪后，这块地灵脉意外地消失了。”

“怎么会？”

“据我所知，这可能是魔婴在诞生前的自我保护，它不会轻易让天使察觉到存在。”

“除了这些关于魔婴，您还知道什么？”

智天使坐在沈判旁，伸手变出一卷古褐色的羊皮纸，上面记载着无数奥秘。

沈判依靠在智天使的肩膀，翻开用天使文字编写的关于魔婴的记载。

“魔婴只有地狱的高阶恶魔alpha才有资格养育，且以成倍的恶欲为生长因子，嘬取**为营养。但魔婴的成长需要万年的营养供给才能破壳而出，危害三界。”

沈判：“所以，玛蒙将魔种种在人类体内，是为了汲取人类的恶欲，催生魔婴。”

“对。”

“那其实人类的本性是善良的，这是被恶魔蛊惑了？”

“沈判，你还小，人类能在万年前的灭世之战存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幸存者偏差，更多是因为人类人性的复杂，他们绝对不是单纯的恶，却也不是单纯的善。”智天使：“像代容这样的人类，太少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

“沈判，未来的路很艰难，你们的敌人会越来越难缠，但我相信你会找到破解之法。”

“我会的。”

何羡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申请搜捕令，和谈非羽伪装成普通的客人来到了凯尔整容美型中心。

“两位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二位服务的。”

谈非羽笑：“我们就是想对有些项目挺感兴趣的，所以想提前了解了解。”

前台的服务人员是男性omega，但从他的鼻子形状和尖尖的下巴来看，也是躺了好几遍手术台，才达到这副自我认知美丽绝伦的模样。

工作人员拿出酒红的厚本，有模有样地介绍，谈非羽靠在前台听他解释，何羡借这个机会在大厅内四处巡视，环形水晶玻璃楼梯挂着不同职业不同性别的整容后的模样，看上去是美的，但是总觉得奇怪，何羡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他轻轻向楼梯上方走去，发现了两个被摘掉的相框。

他趁机拿出间谍相机拍下了照片和视频。

“你懂得真多。”谈非羽靠近omega，对着他抛媚眼：“你老板一定很喜欢你吧。”

omega捂着脸：“老板是个很低调很谦卑的alpha，他很高冷，但是确实对员工很好。”

“你们老板叫什么？”

“隋铠。”

“看得出来隋老板人很好，那你这么漂亮，是他为你设计的吗？”

Omega被谈非羽撩得害羞：“嗯。老板帮我修了鼻子和下巴，我才变得这么好看。”

“我说呢，那你觉得我需要做什么？和你做一样的项目吗？”谈非羽无意间释放低浓度的杜松子酒信息素，闻得omega脸颊泛红，像品了烈酒微醺。

“帅哥，你这么帅，不用做，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做，追求完美主义的老板也会为你动刀。”

“那你带我去见见他？”

omega笑：“我们老板这会儿出去了，估计要明天才回来，要不然您留个联系方式，等老板回来，我联系您。”

谈非羽暧昧地接过omega手里的纸条，将纸条摁在他的手心，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你可要收好了，不要弄丢了哦。”

“我...我会的。”

谈非羽和何羡眼神对接，两人一起离开。

“你叫我，有事？”隋铠拉紧表带，坐在红色真皮沙发上，用手拍拍西裤上的褶皱。

“季禾死了。”厉宇昂坐在九层台阶上的王座，房间内燃烧火把，周围是醒目的红。

隋铠：“所以呢？”

“隋铠，你是人魔，也是我的血脉，所以我有些事需要你做。”

“在你还在厉盛南身体里时候，我已经给你提供了无数的人类的**，你现在换了层皮囊，还不知足吗？”

厉宇昂冷笑：“我就是人类**的外显，人类一天不停止发泄**，我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但是我自己要一个个去汲取营养，太费力气，所以我在世界各地创造了你们。”

“但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可就挣不到钱了。”厉宇昂威胁道：“别忘了你的出身，要不是我给了你这么完美的皮相和技术，你怎么能成为清州市威名远扬呢？”

隋铠摸摸自己的脸蛋：“你确实帮了我不少，但我不会像季禾任你摆布。我是人类，我不是魔鬼。”

厉宇昂眼神微微瞪起，苦涩而猛烈的苦艾酒的信息素宛如无形的笨重铁链困锁住隋铠的躯体和魂魄，他宛如被一双大手压迫，跪在地上，被**的信息素压迫着的隋铠，不断用头撞地，以换取清醒。

“要不要听话？”

“我不要被恶魔胁迫，我是人类。”

厉宇昂挥手，将隋铠悬停在半空，四面八方的锁链锁住隋铠的脖子和四肢，起身飞到他的面前，轻点隋铠的额头，隋铠的脸上传来如火灼伤的疼痛感。

“啊！”

隋铠撕心裂肺的吼声在房间内经久不绝，厉宇昂端起一面镜子，强迫苍白无力的隋铠睁眼：“看看镜子里的你。”

隋铠睁眼，镜子里的人，嘴斜眼歪，满脸烂疮，厚嘴唇，龅牙，四肢短小，和刚才神采奕奕的高大的alpha帅哥判若两人。

“不要，不要，这不是我！拿走！”

厉宇昂笑： “你真以为我给你的这张皮我不能收回吗？你真的以为你长得就是每天出现的模样吗？你真的以为，你得到的名声和人气是因为你的技术吗？可笑的人类！”他薅着隋铠的头发：“六岁那年，你出车祸，奄奄一息，要不是本座仁慈，看你是我的血脉，你会有这幅容貌，你会有一手整容的技术吗？”

隋铠别开头：“我从来没忘记，我的外貌是您的恩赐。但是技术是我自己学习得来的。”

厉宇昂不屑：“你太高看自己了，没到三十岁就能变成厉害的整容医生，你一个人类，做得到吗？”

“你做不到，是本尊的恩赐。”

“....”

厉宇昂看向镜子：“你是想恢复本来的模样，用这副丑陋矮小的身躯继续做自己，还是想继续成为众人吹捧的网红医生，继续赚钱，一辈子不愁吃喝呢？”

隋铠犹豫了。

他低头，犹豫了。

回想经手的患者一个一个变得貌美英气，他们在网络上为自己打开名声，他们引来一批又一批的客源，他也成为国际整容协会最年轻的会员，他每年受邀参加各大协会演讲，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他获得了热度，获得了名声，获得了鲜花与掌声，他披上了众人为他编织的锦绣华衣，不能也不愿脱下。

已经应有尽有，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再一无所有，回去吃苦呢？

隋铠抬头，他撑着疲惫的眼皮：“我答应你。我不要再回到过去。”

“这才是聪明人。”

“但是我不要杀人。”隋铠：“这是我的底线，我不会屠戮人类。”

“好。”厉宇昂：“你只要吸引更多的人类去你的医院整容，让我可以吸收更多的**。”

“好。”

沈判回到人间，正巧碰到了瞿焕。

“瞿焕。”

瞿焕像是没听到沈判的呼唤，双眼木讷地走着，像没有了灵魂。

“瞿焕。”

“阿判。”瞿焕笑：“刚才想事情想出神了。”

“代容死了，你难过也很正常。”

“嗯。我没见到代容的最后一面，很可惜。”

“你去哪儿了？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浓的苦艾酒的信息素？”沈判皱眉。

“我...前几天去调查季禾陷害代容的事情，结果被玛蒙重伤，关在了魔笼里，后来是厉宇昂靠着他身上的天使力量找到了我，打算救出我，但他被玛蒙发现，和我关在了一起，所以才会有他这么浓的信息素。”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有人帮我，我也不知道是谁。”

“嗯。”沈判没多想，他：“你去找过代夏了吗？”

“他在准备入学考试，我给他买了东西，我正打算去找你。”

“先去找谈非羽，我们商量一下关于新出现的人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