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 第10章 第十章

玄历七万年 秋分

那样闲适安静的日子，以后都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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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偷听被泠舒抓了个正着，冷亓在泠舒还没罚他之前，满脸委屈地拎着自己毛茸茸的兽耳一路小跑跑到泠舒面前，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还带着些泪花，小孩可委屈了，小耳朵一举指着泠舒手里的黑蛇就告状：“师尊，这条蛇揪我耳朵！”

“你怎么就说我，那条龙也揪了你怎么不说？”黑蛇明显不服气，一副趾高气昂：你就算告我，我还是有理的模样。

厉渊和凤尧还在后面没跟上来，冷亓反驳：“那条龙都没使劲，你看你都给我揪红了。”说着还往前凑了凑，好让泠舒看得更清楚。

“臭小鬼。”黑蛇恶狠狠的骂着。

“臭蛇！”冷亓也不服输的怼了回去。

泠舒静静看着两人对骂，黑蛇挽起袖子准备上前揍孩子，泠舒还揪着他的后脖领稍稍用了劲，黑蛇后退半步就靠在了泠舒身上。

感受到毫无温度的身体，黑蛇身子一僵，刚才的气焰都没了。

“司衍。”泠舒纠正着他的名字。

“什么？”冷亓和黑蛇都有些茫然，没听明白。

“你的名字，司衍。”泠舒深邃的目光看向司衍，又缓缓说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你给我起的？”司衍的声音都跟着温柔起来了，语气里都是不敢置信，还想再确定确定。

“不喜欢？”泠舒问。

“没有。”司衍连忙摇头：“喜欢的，很喜欢。”

“那向亓儿道歉。”泠舒像是在哄孩子，冷亓小时候也是被这么哄的，但语气从没像对司衍这般温柔。

司衍听了，伸手轻轻一挥，在空中幻出一把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短刀，随手又一挥扔给冷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小气。”算是道歉了。

冷亓起初十分嫌弃刀的样子，等拔出刀刃，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刀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磅礴的灵力波动一看就是好东西，冷亓机灵得很，是懂得见好就收的。没再继续告状，拿着短刀跑了。

泠舒笑笑由着他去了，他这徒弟历来无故向他装可怜就是犯了错不想让他罚，泠舒在这一点还是惯孩子的，只要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这样的事他自己知道错了就行。

泠舒放开司衍的衣领向前走，司衍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伸手牵上泠舒的手，泠舒微微一怔却也没拒绝，由着他对自己这般亲昵的举动。

“他们都叫你神尊，那我呢？”司衍小声嘟囔着：“我不想也叫你神尊。”

“泠舒。”泠舒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什么？”司衍还没转过脑子。

“我的名字。”泠舒耐心解释。

“泠，舒。”司衍慢慢地念着泠舒的名字：“你可以教我写吗？”

“可以。”

“那我的名字呢？”司衍追问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也可以。”泠舒应道。

司衍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山崖上渐渐远去，而厉渊和凤尧被冷亓拉走，说自己不要和臭蛇玩。

神帝在天际一座祭坛之上，鸿蒙之中有一若有似无的气息，天道有些躁动，浑厚的声音满是不耐烦：

“祭品呢？”天道在鸿蒙里只是微微动了动神帝就能感受到强大的威压，不同于泠舒，天道对他没有丝毫客气。

神帝赶忙上前请罪安抚：“您息怒，凤尧受伤了，还需要修养。”

天道打断了神帝：“他不行，那你呢？”

神帝身子一滞，天道的鸿蒙之力可以维护天地正常运转，维持三界安定，但也因此需定期吸收上古神力以增加修为，神帝为稳固自己天地之主的帝位不断向天道献祭具有上古之力的神和神兽，想以天地之力孕育出具上古之力的神兵以降服上古神兽供给天道，却不想阴差阳错孕育出了凤凰。

他以凤尧为刃，将具有上古之力又不肯臣服于他的妖兽以混沌之力激发其兽性，再命凤尧前往镇压斩杀，成了供给天道的养料。

可他不行，他是神帝，是天地之主，手上怎么能沾苍生的血，他要高高在上受苍生敬仰。

但这样还不够，天道还需要更多的神力，每一万年都有一位上古神陨落，可只有神帝知道那是被天道盯上吸食了神力，他没有反抗之力，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祭品，所以只能顺从。

鸿蒙之中再次散发出威压将神帝压着单膝跪下，神帝搭在膝盖上手握紧了拳头，手上若隐若现的一股黑色力量，神帝埋着头眼中发狠：‘若是，若是我有混沌之力.....’

不等他想下去，天道收起威压，沉声道：“再给你些时日，别再让我失望。”

“是。”如蒙大赦，神帝长舒了一口气，转身便消失在了祭台之上。

不周山的溪水清澈见底，水质甘甜，在水里长大的鱼肥硕个大，肉质鲜美，是冷亓最爱吃的。

未成人形时冷亓就时常以兽形抓捕，一爪子下去就是一大只，用爪子扬起就叼在嘴里傲娇的离开，又向泠舒炫耀，在泠舒身边趴着生啃，每当这个时候泠舒有十天半个月都不抱他。

后来修了人形还有了法力，泠舒不让他用法力抓鱼，也不让生吃，从火神处薅了把火种给才走路的冷亓，让他自己生火做饭，这一身厨艺也就这么练出来了。

但自从不周山上人多了之后，且不说凤尧，就厉渊和司衍两个吃货，只等着吃现成的，牛高马大的两个人全指着才八岁的冷亓来养活，这也就算了，两人还时不时打一架，尽给冷亓添乱。

因此冷亓放了话，想吃饭就得自己动手准备食材否则不给饭吃，所以午后，除了泠舒四人都去捕鱼，冷亓和司衍在下游，厉渊和凤尧在上游。

原本凤尧是没想要来的，可厉渊对他好一顿卖萌装委屈，说着自己没人陪，捕不到鱼没晚饭吃很可怜的话，软磨硬泡、连哄带骗才把凤尧给忽悠出来。

溪流下游，冷亓将裤腿高高挽起，稳稳站在溪水里，兽类的目光都很凌厉，在一群鱼里冷亓紧紧瞄准今晚的晚餐，四周安静得只有溪流声，冷亓全神贯注，蓄势待发。

就在即将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哗啦~一声。

一捧水把冷亓浇了个透心凉，冷亓的上衣都湿透了，冷亓咬着牙，隐忍地紧捏着小拳头，忍住不让自己发火，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发火，于是深吸一口气，埋头继续抓鱼。

等又游来一尾肥硕的鱼，冷亓刚要下手，旁边又溅起一捧水花，受惊吓的鱼尾巴猛地一摆，又跑了。

终于，冷亓忍无可忍，他猛地拽下腰间的鱼篓往岸上狠狠一摔，发出沉闷的声响，冷亓转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大怒道：“司！衍！”

冷亓身后，司衍化成龙形在溪水里打滚，庞大的身躯搅得水花四溅，正玩得不亦乐乎。

冷亓一声怒吼也没让他又所收敛，反而更加肆意妄为，这俩算是彻底结下梁子，司衍还记着冷亓烧火架锅炖自己的仇。

司衍回到岸边化回人形，向冷亓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挑衅，冷亓已经将捕鱼任务抛之脑后，两只小兽斗到一起，又互不相让，很快俩人又打了起来。

别看冷亓人小，打架那是再擅长不过。

下游天翻地覆，上游悠闲安逸，厉渊挽着衣袍站在溪水里眼神专注明亮，突然他猛地一扑又立马直起身高喊：“殿下，快看！”

凤尧抬头看过去，厉渊手里正抓着一尾拼命扑腾的大鱼。厉渊满脸兴奋地将鱼举过头顶向凤尧展示着，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坐在树荫下的凤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仿若清风拂过。他眉眼轻轻一抬身边的鱼篓就飞到了厉渊身边，等厉渊把鱼进鱼篓又飞回自己身边，接着又等厉渊抓到下一尾，两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这几日，凤尧也发现了，比起禽鸟兽肉，厉渊似乎更加喜欢吃鱼，自己喜欢吃就算了，还喜欢给他夹，把刺都挑干净了放他碗里，然后满是期待的等凤尧吃下，看凤尧脸上浮起喜色。

厉渊真的很喜欢给凤尧夹菜，把他认为好吃的，好玩的都让凤尧尝试一遍，比自己吃了玩了还要开心。

一下午，凤尧和厉渊收获满满，而冷亓打输了，被厉渊领着衣领弹了个脑瓜崩，一脸得意：“臭小子，服不服。”

“哼！”冷亓被拎在半空，抱着手扭过头不理他，明显是不服的。

厉渊拎着鱼篓从上游下来，劝道：“司衍兄，别把小神君欺负哭了，到时神尊怪罪。”

司衍把冷亓的小脑袋扭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除了气红了脸，一点没有要哭的样子。

但想到泠舒还是不打算再欺负冷亓了：“只要你认输，我就不记你炖我的仇了。”

“切~你要还落我手里，我还炖。”药师的执着就是炖药炼丹，没炖上的就更加不甘心了，打不过归打不过，认输，不可能的！

“嘿，你小子。”司衍刚伸手要弹脑瓜崩，泠舒千里传音的声音响起。

“厉渊，山下地仙来报，你父王前来寻你，你去见见。”

“是。”厉渊从司衍手中接走冷亓，将自己的鱼篓交给冷亓：“麻烦小神君了。”

“客气。”冷亓对厉渊和司衍完全是两个态度，明明是一道出现在不周山的，偏偏小崽子还区别对待。

司衍切了一声，不屑的走了。

“殿下，我下山一趟，等我回来吃晚膳。”

“好。”

厉渊向凤尧告别后，冷亓给开了结界。

司衍回到泠舒的梅林，泠舒在里面下棋，司衍耷拉着脑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的将脑袋靠在泠舒肩上。

“怎么了？”泠舒不解，出去抓鱼的时候还很开心，怎么回来就蔫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龙？”

“为什么这么问？”泠舒放下手里的棋子，伸手揉了揉蛇的脑袋。

“你这里好多龙啊。”

“所以你才说自己是龙？”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睁眼就见到了你，我想让你喜欢我，你这里来得最多的就是龙，大的小的，各种颜色都有，而我只能是黑色的。”厉渊抬起头看着泠舒，眼神那样坦诚认真。

“你做自己就好。”泠舒笑着看他，司衍看不明白他的眼神，但他知道泠舒说的是对的，他要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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