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没有女朋友。”
“如果是真的话,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我会追你的。”
......
一口气撂下这些话,时西走了。
罗柱调完酱汁碗从店面里出来,只看见这姑娘一个离开的背影。
试图勾搭柯柏昀的女生不尽其数,他跟柯柏昀待久了都能算是纵横情场了。
刚在店里就瞥见外边对峙的场面,这会儿都不用问,只花了不到三秒钟就差不多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一的升旗仪式他礼貌地准时出席了,所以也在刚才很快认出,这个长相和气质都过于出众的女生就是学校新来的转学生。
昨天还是主席台上出尘不染的优等生,今天就被混子堵了一路,罗柱觉得这个优等生反差有点意思。
但手段有点过于拙劣了,俗套到让人乏味。
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对于这种明显有目的勾搭上来的人向来嗤之以鼻,罗柱自然也看不上,他端着两个碟子慢悠悠在柯柏昀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不屑:“学校的新晋校花,这段时间在男生堆里话题度拉满了,挺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张脸,没想到钓鱼这一套玩得挺溜啊。”
“新晋校花?”
“嗯,你没听说?”
说完才想起来他这个暑期一直待在国外,这阵也是直接请假没来:“哦,忘了您老刚回来。”
“说是学校花了好大功夫挖来的高考生,看架势是当做今年状元来培养的,刚来就把习悦宁升旗主持的位置占了,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
柯柏昀没出声,低头搅和着碗里的酱汁,不知道是认可还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以罗柱对他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传到耳朵里那些话,罗柱想了想,问: “你管么?”
柯柏昀抬头瞥他,表情有些莫名:“我管什么?”
“这事啊,您面子大,规矩不都您说了算吗。”
“我闲着没事干?”
罗柱往嘴里塞一个小笼包,嘿一声,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柯柏昀是会立规矩没错,但还不至于在这种屁大点事上浪费精力。
真是被校网里的风言风语带得犯智障了。
“所以呢,”罗柱抬下巴点他身侧刚才坐过人的凳子,想到刚才那一幕:“这位新校花打你什么主意?”
“柱啊,”柯柏昀撂他一眼,一副想叹气但算了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摇头:“你真是越来越八婆了。”
罗柱“啧”一声,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以为我想多嘴啊,这女的刚到上越就惹出这么多事,这段位这脸皮这长相,不提醒你点儿到时候裤衩赔进去还帮人数钱。”
他慢悠悠接:“好儿子。”
“......滚。”
罗柱不死心,脑袋凑过去忍不住刨根问底:“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你猜。”
“找你不就那点事?不过你昨天中午才来,今天是第一次见你吧,上来就表白?”
罗柱点他:“这就把你摸透了?图什么?”
柯柏昀抬眼看他,递给他一个“你确定你想知道”的意思,接着又在罗柱眼巴巴的注视下,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伸出长指,伸一根落一个词。
“帅晕。”
第二根:“185。”
第三根:“聪明绝顶。”
“后边并列排名的有点多,还想听吗?”
“......”
千言万语化为沉默。
这人出国一个暑假,有一阵子没接触,都忘了他这招猫逗狗没个正形的德行。
他夹了个汤包放到柯柏昀碗里,说:“吃吧。”
柯柏昀收手,懒洋洋笑了下。
他确实没把时西的“告白”放在心上,柯柏昀这人一向懒得说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没提。
其实早在今天之前,他就已经见过了这个转学生。
昨天下飞机就直接从机场来了学校,时差还没倒过来,午休时去天台吹风。
那会儿找麻烦的人和被堵的人都非常认真,没注意到周围还有人,于是那场从头到尾的欺负,被在天台抽烟醒神的柯柏昀围观了个全程。
高一那会儿尹雪珍上赶着追过他一阵,柯柏昀对她还有点印象,而尹雪珍对面的是张新面孔,因为没印象在学校见过、因为漂亮,所以他那会儿靠着墙抽烟,无所事事地多看了会儿。
挺虎一姑娘,被几个人堵着欺负也敢梗着脖子不低头。
也听见了最后她那通骂人的电话,黑长的发丝和裙摆在风中张狂飞舞,一如她的憋着火气反击的语气。
很干净的长相和气质,眼睛很红,但没哭。
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人走之后天台重新安静下来。
风仍旧呼啦啦吹着,他倦眯着眼,缓慢踱步过去。
地面上一根不起眼的黑色发圈掉在那里。
-
傍晚十点。
夏末的暑气在窗外蔓延,楼下的奶奶每晚雷打不动看新闻,今天大概是睡过去了,电视忘了关,广告里的童音断断续续从窗户窜上来。
唰——时西起身关紧窗户,收手时书堆上的手机被碰倒滑进笔记本的夹缝里。
她伸手捞出来。
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上越国际校园网的交流论坛。
新学期开始首页的新话题刷新频率直线上升,而时不时被顶上的话题长期被一个名字霸占。
那个在刚开学便听过无数次的柯柏昀,只一个眼神就让那群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混混群体忌惮的柯柏昀,在话题中永远懒散闲适永远事不关己大少爷,但偏偏在整个上越说一不二。
好像在上越所有人的认知里,没有柯柏昀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时西默默地刷着话题,右手握着笔,脑子里想到放学那会儿看到曹斌的场景。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由心头一紧。
不敢想,如果不是今天柯柏昀恰好在那里,结果会怎么样。
她实在是不想花任何一丝精力去和这些烂人纠缠。
她总是要往高处走的。
所以。
她看着不知不觉中在笔记本上写下来的名字。
柯柏昀。
从这天起,时西开始追柯柏昀。
这是时西第一次追人,在此之前都是被别人追。
但她从来不做没有准备和胜算的事情,觉得追人这事儿估计和竞赛学习差不多,知己知彼赢面更大。
于是也是从这天开始,她抽出时间,开始打探柯柏昀的习惯爱好和社交等等,事无巨细。
第一次有所行动是在初步做好了解工作之后,距离面对面放言追人的两天后。
那天早上晨读刚结束,时间太早,每个人都还在散漫困倦中没有反应过来,时西就是在这时候走进的国际一班。
她进门时教室里大半坐着的人都是或聊天或补觉的状态,所以一开始并没人察觉。直到她经过讲台、从讲台桌面前走过时,才被第一排过道中间收作业的学委在催促间注意到。
女生当即就是一愣,下意识问一句:“你……你找谁?”
但时西没回答,她拎着手里的保温盒,只在擦肩过去时落一句“借过”。
学委惊讶看着,前排的几个女生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她,都不知道这个转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班上,几个人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又看她走去的方向,这架势......
很快,一个两个用手撞了撞没睡醒的前后桌,示意起来看热闹。
前后不过几秒,班里的人从趴着和闲聊的状态中或抬头或侧目,视线一个接一个落在进来的时西身上。
时西没看别人。
她的目光从进门那一刻从所有人身上横扫过去,在对准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之后,便目不斜视踱步过去。
而时差终于倒过来的柯柏昀昨晚睡眠质量不错,这会儿没在补觉,而是和竞赛组的组员在讨论暑期数学竞赛最后压轴题的解法。
两个人都站着,他靠在桌边,单手插兜,低着头看卷子上的题,浑身上下还是那股子懒劲,对周围的动静也没分出过多注意。
他在看了题目之后几乎没怎么思考,随手抽了支笔写下简单的解题步骤,旁边听他说话的男生眼睛跟着他的笔尖,边思索边频频点头:“你当时就想到了吗,这么短的时间,会不会对其他人实战要求过高了?”
“不难,底层逻辑是一样......”
这句话没说完,男生视线在这时忽然瞥见他后边走过来的人,顿了下,收回的视线在看向柯柏昀时,神情变得欲言又止。
在对方明显分心的状态下,柯柏昀手上的写字的动作停了,但他那会儿状态还专注在题目里,没察觉此刻不同于前一分钟的课间氛围,后排几个大高个的男生在他抬头的时候都开始清嗓子,暗示性地提醒着。
但一个两个脸上都明显没藏好“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在这阵动静中,柯柏昀抬睫,脑袋朝身侧斜,不紧不慢撂过去一眼。
时西停在他两步之外。
两个人的视线由此对上。
周围满教室的人都看着这一刻,对视的眼里都传递出一种“我靠”、“什么情况”的八卦意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转学生是冲着柯柏昀来的。
但柯柏昀这个当事人,在看清停在面前的她时,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头,而后笔在长指间转了一圈,他很快从前一秒不明所以的状态,变成一种饶有兴趣的打量。
他从靠着的桌沿缓慢直起身,同时盯着时西,几乎带着一股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混蛋气势,就这么懒散又漫不经心,和所有人无异地看看这个闯进来的她。
看她打算干什么。
空气流动着,两个人在呼吸中对视着,一个抬眸一个低头,毫不避让地对视。
时西没理会周围的讨论声,她看一眼他桌上的牛奶和面包片,视线重新落到他身上,问他:“你还没吃早餐吧,柯柏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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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