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潜伏敌方教会指南 第7章 礼物

和信纸一起倒出来的，还有一副镀银耳塞。

一目十行，总结下来就是：请继续努力工作吧，费得拉修女！

费得拉：(╯▔皿▔)╯

除了关于后续的安排，玛丽姆姆还深入浅出的科普了一下占星术的知识，告诉费得拉：三天后是十年一次的新月，有极小概率听到不可名状的呓语，如果遇到，不用担心，把耳塞戴上就行了。

费得拉：听上去挺危险的，我不能请假吗？

继续往下看，玛丽姆姆：你会因为日全食不去上课吗？嗯？look in my eyes，why babe， why？

*

浮空岛在日夜不停的向罗塞米亚进发，费得拉坐在沟通车上，并没有脚下地面在移动的感觉。和前几个月在亚瑟顿唯一的区别，就是浮空岛的空气有了麦香。

秋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冷，费德拉掏出披肩，包住了自己。

费得拉推门，走进厨房。里面一片漆黑，拎着油灯，费得拉点亮了附近几盏蜡烛。

一阵寒风袭来，蜡烛被悉数吹灭。费得拉晓得了，那个骑士回来了。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是半月前，费得拉之后没再见过他。

桌上的煤气灯突然点亮，和上次一样，光线克制的环绕在一个小范围内。

漆黑中，费得拉的脚步声无比清晰。

站在黑暗中时，费得拉会感到害怕，但是当她置身于黑暗中的光明时，她感到另一种害怕。像是聚光灯下的演员，她的观众可能藏匿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像上次，这次桌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食材、工具。上次她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正中间，是一条金项链。费得拉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细细的链条下，是一个十字，交汇处镶嵌着一颗克什米尔蓝的蓝宝石。

宝石很漂亮，但整体很土。费得拉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给报酬来了嘿嘿嘿。

见习修士是没有报酬的。和其他付费进入见习院学习的修士不同，费得拉这种孤儿，是通过交换自己的人生，才获得了地方教堂的推荐，进入浮空岛学习的。

见费得拉露出笑容，厄尔松了一口气，安下了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费得拉压下心中的恐惧，准备好好露一手。上次调料她只加了一些酱汁，连盐都没放。对方既然这么大方，她就好好做一顿。费得拉往灯光外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橱柜里拿点香料。

见费得拉往阴暗的地方走，厄尔的神经绷了起来，她是在找我吗？

一把小刀擦着费得拉的鼻尖，从天花板掉落，深深的插进了光明和黑暗的交接地。费得拉吓了一大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急忙道：“我只是去窗户边的橱柜里拿点香料。”

费得拉一人的声音响起，回音像鬼片里一样，在回荡中逐渐扭曲。

费得拉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片刻后，通向橱柜的煤气灯依次亮了起来。

他是怎么做到控制灯的？费得拉心想。不过话说回来，这都是魔法世界了，有点奇异技能也不奇怪。

拿完东西，整个厨房又只剩那一片小小的亮光了。

厄尔躲在黑暗里，嗅闻着空气里的味道，贪婪的注视着费得拉，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拿起盐瓶的动作，暴击鸡肉时的表情，腌制食物时手指张开的角度和力度......他感受到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内心发酵。

他想象自己在费得拉的手下，想象自己和人的接触，而不是和人或者其他生物肉搏。他睁着眼，贪婪的看着。

费得拉切菜的手顿了顿，余光中，她总是瞥见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忽左忽右的。应当是自己紧张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专注在面前的菜板上。

越压抑什么，越反弹什么。费得拉的脑海开始不断循环上次的景象，地上一滩滩的血水，鼻尖的铁锈味，狰狞的面甲，如有实质的视线......后颈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费得拉努力剁菜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处理很快完毕，费得拉把食物放进烤箱。现在就是要等了。刚刚做饭时，她发现，刀具与香料的位置、顺序竟与她习惯分毫不差，连左右手都考虑到了。费得拉惊讶于对方的记忆力，只看过一次便都记得了。细，太细了。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偶尔，费得拉还能听到水滴的声音。

寂静像湿冷的绸缎裹住全身。努力忽略身上的视线，费得拉回忆着自己的前半生。在快要回忆到自己小时候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开裆裤时，烤鸡终于做好了。费得拉做了个漂亮的摆盘，感到十分满意。

“如果您没有别的要求的话，我，我这边就先走了？”

走了，走了，了......回音在黑暗中绕了个弯，最后颤抖了一下，消失了。

通往门口的蜡烛亮了起来，费得拉走了过去。要是没有这些死亡威胁啥的，烛光晚餐其实蛮浪漫的，对方真会享受。

拉开门，留下一句“您慢用。”费得拉捏着口袋里的金链，前脚催后脚的走了。

踩在通往见习院的细砂上，费得拉不住的欣赏着自己的大金链子。她咬了咬，是真的！

轻轻的歌声飘荡在空旷的建筑之间，费得拉沉浸在喜悦中，毫无察觉。

漆黑的道路上，只有轻薄的月光和费得拉手里的燃油灯，油灯的火光突然剧烈晃动，飘忽不定。终于，费得拉发现不对。

不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不应该早到了吗？

举着灯往四周望去，费得拉汗流浃背，她的两边是陌生的密林。萧瑟的秋风飘过，小路的尽头传来一串模糊忧伤的呓语，像溺水者的呜咽。空气中泥土的味道，混着某种潮湿腐烂的气息钻进费得拉鼻腔。

恐惧如潮水般漫过全身，费得拉停住脚步。林中的生物似乎逐渐苏醒，睁开了无数双眼睛，将视线落在费得拉身上。

费得拉：天奶啊。

从前看恐怖片时，除了一些常人已知的，不要落单，不要往空房子里走的常识费得拉是知道的。但是一个人出现在陌生的道路上该怎么办！

费得拉沉吟片刻，停在路上也不一定安全，不如走吧。心里想着，费得拉右手提着燃油灯，左手握住胸前的圣水，嘴里念着背的滚瓜烂熟的《路加福音》，勇敢的继续向前走。

一片漆黑之中，燃油灯尽职尽责地发出亮光，照在前面的路上。费得拉隐约发现，前面好像有一座白色的神庙？

恐怖守则：不进入未知的建筑。

费得拉坚定信念，立马掉头。原路返回走了一会，费得拉抬头仔细一看，白色的神庙又出现在了眼前。这次似乎，比上次更近了一点。

费得拉立刻就腿软了：救命，这波是冲我来的。

随着神庙的出现，喃喃的呓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耳塞！玛丽姆姆的耳塞，耳塞在哪里！费得拉疯狂翻找口袋，却只摸到了金链。那副镀银耳塞在沟通车上，费得拉头皮发麻。

不要怕，费得拉给自己打气。你可是浮空岛的修女啊，根正苗红，做降妖除魔这行的，这种恐怖的事情，你是专业的。

贵金属有仪式或屏蔽的能量，镀银耳塞的重点不是耳塞，而是镀银。或许金子也有同样的效果。

费得拉掏出大金链子，果断扯断链条，塞进了两个耳朵。两个耳朵被塞满，呓语声消失，费得拉头脑陡然清明。

她蹲下身，在沙石路上画了个巨大的圆形。又在圆形内添补了许多保护符，防恶魔的、防黑暗魔法的......手指被砂石划破，也不敢停下。书到用时方恨少，把自己记得的所有符号都画在地面上后，费得拉又画了个圆，端端正正的坐了进去。

只要这个保护符是有用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费得拉也不出去！

白色神庙越来越近，费得拉屏住呼吸。脑子是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该念什么咒语了。费得拉想到啥念啥，越念越快......念咒没有什么作用，主打一个精神安慰。

神庙在符号边缘停了下来。此时，费得拉能清楚的看见台阶上的大理石纹理，和建筑两边的人物画像了。外面的人像还看得出是宗教题材。

费得拉伸着头，往建筑里望去，隐隐约约看见几个神像，以及他们身后隐隐约约的东西。像是要屏蔽费得拉的视线，一团白雾冒出，挡住了建筑里的一切。

费得拉坐在圆圈内，抱着手里的燃油灯。火光在灯盏中飘飘悠悠，最后一滴油耗尽，灯灭了。

月光落在费得拉身上，她目光坚定，嘴里念念有词。

一阵风飘过，费得拉听到一个女声的叹息。白色建筑消失了，两边的密林散去。

费得拉抬头一看，她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没有犹豫，她起身推门进去了。

*

厄尔正一片黑暗中进食，黑夜为他披上一层保护色，他脱下头上的遮挡，安心的品尝着。

外面的风声夹杂着一声呜咽，飘进了厄尔的耳朵里。感受到空气中有一种古老的能量波动，他皱起眉头，戴上头盔，走了出去。

月光落在地面，通往见习院的宿舍似乎和往常没有区别。厄尔仔细听着风声，顺着呜咽，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一缕白烟在沙地上凭空出现，厄尔没有魔力，无法透过白烟看到费得拉的情况，但这难不倒他。他举起剑，劈散了白烟。

大幅度的动作绷紧了他身上的苦行带，内侧的钉子深深嵌进厄尔的身体。他的面色不变，伤口处的血液像小溪一样，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巴掌大小的白色神庙模型落在宿舍台阶的旁边，被草地掩住。

费得拉凭空出现在宿舍门前。躲进阴影里，厄尔目送着费得拉走进了宿舍，爬上七楼。

等到床上的费得拉呼吸平稳，厄尔走了出来，弯腰拾起草地里的白色神庙模型：她身上怎么这么多怪事？厄尔心想，一把捏碎了模型。

远处的天空炸开一道猩红的魔法信号，判别着颜色，厄尔知道自己又要出任务了。

回到树林里，果不其然，树杈上放着一卷羊皮纸。距离出任务还有15分钟，他走到一大簇缠绕生长的忍冬花下，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钻了进去，里面是一小片空地。

把卷轴放进了一个铁皮箱子里，厄尔脱下苦行带，背部肌肉随他的动作隆起，紧绷的苦行带被拆除，身上的布料也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他从不示人的蜜色皮肤，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很快就看不见伤口的模样。

圣玛丽亚帝国都是白皮，人们日常也以奶白肌肤为尊，贵族出行要打伞盖，讲究一点的男女老少还会在正式场合偷偷敷粉，像厄尔这样的肤色从古未有，被视为天生有罪，为神明不喜，见之不详。

正是因为如此，在加入骑士团之前，厄尔的前一半人生是在原野里度过，后一半人生是在人们发现杀不死他后，在疗养院里当囚徒关着度过的。直到维梅尔神父发现他，担保他，他才重见天日，逐渐有了如今的日子。

维梅尔教他信仰光明神，并教会他如何洗去自己的罪孽，让他在光明教会里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在人群中生活。

光明殿里，苦行是唯一能接近神明的行为，也是除了告解外唯一能获得神明原谅的方式。厄尔不能进教堂，除了维梅尔神父，也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告解，不过告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旁人眼里恐怖的苦行，倒是他最舒适的忏悔方法了。

但作为苦行僧，却耽于美食，破戒该罚。他将布料踢到角落，捡起柳钉鞭。

厄尔决定打自己40下，鞭子是用魔法生物的皮做成的，很有韧性，在空中稳稳的划过一道弧线，伴随着破空的声音打在厄尔身上，只一下就皮开肉绽，但转眼又恢复如初。

厄尔面不改色，数着心跳——39，40。

挥了挥鞭子，把上面的血撒掉。背部的肌肉完好如初，看不见伤痕。厄尔又轻盈的钻进了忍冬花丛里。

整理好装备，重新换上红色的盔甲。还剩5分钟，厄尔朝着一个方向狂奔，树和叶的残影变成线条，统统被他甩在后面。

到了浮空岛边缘，他一跃而下，摔了百米，重重的落在2号浮空岛的甲板上。深坑里，厄尔翻了个身打算起来，顿了一下，又躺了回去。

2号浮空小岛是圣殿特查会的主要工作地点，主要负责最高等级的魔法防卫，除了捕猎女巫、斩杀半兽人等黑暗魔法生物，还负责和魔法生物的初级交流。

地板的魔法启动，砸出的大坑恢复如初，厄尔躺在光洁的甲板上，维梅尔神父走到他身边。厄尔躺在地上，仰头望去，神父的黑腰带挂着出任务时用的玫瑰念珠，念珠微微晃着。

“你又鞭笞自己了，苦行僧厄尔。”维梅尔伸手捂住鼻子，厌恶的皱起眉头，“去洗洗吧，血腥味这么重。”

罗塞平原上，浮空岛旁一个小岛调转方向，驶离了浮空主岛，朝西北方向飞去。

出发时，厄尔只以为这是一次平常的任务。但人生的转折往往如此，看似平常，等到变化发生时，我们才意识到，哦，原来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这里。

写到一半背后冷飕飕的，打开音乐才忍着写完的呜呜┭┮﹏┭┮

女主手里拿着东西，走路走好久类似的事情我也发生过。主要是玩手机玩入神了，没按电梯，结果电梯一直没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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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