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秦洛曦独自一人往自己的屋里走,婉儿则被打发着去做一些事情。听仆人禀告说,在白天她离开的时候,顾夫人,白天被她泼茶水的那位,将她的行李全都搬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初来乍到,并不熟悉府中的道路。她想了想,去找顾枭问一问。
结果刚刚走到院子门边,就听见屋内花瓶碎裂的声音,她想起那晚给顾枭把的脉,冰许花之毒中的时间并不短。她赶忙跑过去。
一打开门就发现白同扶着躺在地上的顾枭,顾枭脖子上的青色纹路,张牙舞爪像怪兽的爪牙。秦洛曦冷静地说:“把他扶起来!”说话间,便已拿出行医所用的针套打开它,里面摆放了一排整齐的金针。
白同眼下正束手无策,焦急万分但还是不放心,抓住秦洛曦的手,“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你行吗?你可别胡来啊!”
秦洛曦冷静地看着白同,“只要半柱香的时间,我便可把毒压下去,你若再阻我,他恐怕会活活疼死”
“现在我身在顾府,就算真有什么坏心思,也不会行如此下策,在你面前把他弄死吧!”
白同面对眼下的情景,无计可施,正在犹豫之际,秦洛曦看他还犹豫,便趁他不备一针,扎在了顾枭的手腕上。白同感觉自家侯爷身上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便也没有阻止她接下来的行针。
秦洛曦行了几针之后,看着顾枭像是昏睡了过去,便指挥着白同将顾枭搬上了床。钱若曦摸了摸顾枭的额头,有些发烫,便指挥着白同出去打一盆水,为他擦拭。
秦洛曦趁白同离开之际,将顾枭扶起来之后,她自己坐到顾枭的身后,用归墟的内力,为顾枭将冰许花的毒压了下去。前面的金针只能疏通经脉,只能用秦家独一无二的内功心法归墟来压制。
中毒之后,毒发之时,会使中毒者神经错乱,出现幻觉。果然,在秦洛曦原本准备将顾枭放回到枕头上时,顾枭突然睁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把抱住了她。
“洛曦姐姐,你来接我啦!”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秦洛曦不经一怔,自他们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人去喊过她了。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这小家伙的专属称呼了。
“我好想你,我差点以为再也娶不了你了,我们马上成亲,好不好?”顾枭的声音发虚,让洛曦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仿佛是一只被抛弃,好不容易又找回家的小狗。
而这只小狗所说的话,更是让她一愣,娶什么亲!她可是他姐姐呀!
随着还着自己腰身的双臂不断收紧,秦洛曦的思绪也被弄乱,她两只手按在顾枭的肩头,企图把他推开。可是只是徒劳,并且事情的走向似乎更加糟糕,顾枭的脑袋靠在秦洛曦的肩上,随着双臂的收紧,头在她脖子上还蹭了几下。
白同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就看到了这番景象。自己家侯爷抱着新来的侯夫人!白同和秦洛曦一对视,彼此都尴尬的不行。
“他中毒过深,出现了幻觉,你赶紧把他给我推开!”秦洛希率先定定定神,冷静出声道。
白同赶紧放下盆子,可是无论如何使劲,都没有办法把自家主子从怀里拖出来。秦洛曦十分生气,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过!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的架子上摆着一颗盆栽,她抄起盆栽,往床架上一砸,盆栽应声而碎。她攥着碎瓷片,就要往顾枭身上扎。
白同见状,赶紧阻止,上手夺下了她手中的碎瓷片,心里暗自惊奇,这位夫人倒是有几分狠厉。
“侯爷只是一时失去神志,过一会应该就好了!”
秦洛曦再怎么扒拉,都无法把他推开。最后,自暴自弃的垂下酸痛的手臂,扭头冷冷地对白同说:“出去守着,别让别人进来,不准说出去。”
白同飞也是的出去了,临走前还把窗户和门都关上了。
冷静下来,秦洛曦想想刚才自己听到的梦话,心里有些生疑,低下头,想在听得更加清楚一些,可是顾枭只是糊涂的嘟囔几句,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在她低着耳朵听时,顾枭环在她腰上的手突然从后面扒上肩头,随之顾枭的头一抬,嘴唇碰到了秦洛曦的耳朵。
秦洛曦触电似的躲开,她低头看向卧在自己怀里的人,小家伙也抬头看她,但眼神十分迷离,最终又倒在了她的胸前。
后半夜,秦洛曦只能被迫坐着,怀中的人睡得并不安生,仿佛做了什么噩梦,身体不住的颤抖,秦洛曦像小时候哄小孩儿一样,用手拍拍顾枭的后背,慢慢地把他哄睡。
他还记得,顾潇十岁来到玄甲军营时,正值冬日,天气寒冷,而军中还没有按时发放冬衣,小家伙冻的睡不着。当时他们两个都太小,况且又在军中,男女之别并不十分讲究,她就只能抱着那个小家伙在床上相拥而眠,度过了第一夜。
这个从杭都来的小家伙还十分注重礼法,一开始并不愿意让她抱着,但自己一个人睡,又止不住的打喷嚏,她被吵得根本睡不着。所以后来她强硬的把那个小家伙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他睡着了,而那个小家伙虽然嘴上不情愿,但也入睡得挺快。
可是此时此刻早已不同往昔,他们两个都不再是小朋友了,再加上她刚才听到的话所以此刻让秦洛曦觉得十分难为情。
她的双指贴上顾枭的后颈,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至他的体内,帮他调动身体脉络,压制毒素。
这时,她轻轻地说:“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情感?”
一觉醒来,顾枭发现自己昨夜竟睡得相当安稳,他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了。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怀抱中,这个怀抱让他觉得十分安心。再加之早晨醒来的朦胧感,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放开这个怀抱。
可是等脑子回归清醒,他才发觉他抱的人是温叙。环在腰身上的手猛然一松。秦洛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长期生活在军营之中站着睡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这一夜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到后半夜,她也只是浅浅的眯了眯眼睛罢了,所以现在很快便清醒了。
四目相对,一双平静如水,一双从震惊迷惑,最后眼中染上怒气。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被抱了一夜,心里本来憋着一肚子火的秦洛曦,一醒来便听到这样一番质问,一下子就被气笑了。说的好像是她投怀送抱处心积虑似的!
“滚出去!”
白同听到屋里的动静之后,赶紧进来,本想解释一番。
顾枭看他就从屋门外进来,心里更加窝火,这里都进来个人,他是瞎吗?居然没有发现!
“闭嘴,赶紧把她给我带出去,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就让你去新兵营溜一圈!”
秦洛曦看他这副神情,像一个被非礼的小媳妇,本想站起来同他理论一番,但是猛一起身,便觉得肩部和背部十分酸痛,一时没接上话。
顾枭看她这番形态,耳朵变红,眼神中的怒意更甚,直接夺门而出,躲到书房里去了。
“抱歉,夫人!我替我家侯爷给您赔个不是,等他冷静下来,我一定跟他说清楚。”白同陪着笑脸,对秦洛曦说道。
秦若曦纵然心有怒气,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于是便出了院子,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回去了之后,发现婉儿正在焦急的等自己,眼下乌黑明显是一夜没睡好。
“你去哪里了!我还担心你……”婉儿焦急的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秦洛曦打断了,“先进去。”
婉儿见她扶着腰,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看了看她脖子上干干净净的,试探性的问了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我坐了一晚上。”
“什么!你做了一晚上!”婉儿特地把那个“做”字咬的很重。
“那小家伙毒发了,我坐在他的床边,照看了他一晚上。”秦洛曦白了她一眼,看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婉儿想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哦,这样呀!”婉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了,香囊我已经配好了,从今日开始,温大人便会带着他上朝还有和皇帝议事!”
“行,我知道了!”秦洛曦揉着太阳穴说道。
“去补个觉吗?”
秦若曦本想回答好,但突然一瞬间,锥心刺骨的痛袭来,
毒发了!
秦洛曦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婉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秦洛曦感觉自己身体中的两股力量在相互对撞,仿佛就要把自己的身体撞碎了,虚汗从额头上流下。
婉儿从身后揽过他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毒发结束之后,婉儿手上有被指甲抠破的血痕。
“抱歉啊!”秦洛曦躺在地上,虚弱地说。婉儿眼睛一红,比起她这点伤,秦洛曦所承受的何止千百倍。
“你给我好好的就行!快起来,去床上休息休息吧镜湖楼的药送过来了,我给你做点药膳。”
秦洛曦被扶着立起身之后,突然耳朵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婉儿还毫无察觉地想把她往床的方向领,却反被秦洛曦抓住手腕。
“有人来了!”
来人是顾恒夫妇,秦洛曦眯起眼睛,想起昨天早上被她回怼却说不出半句话,两张难堪的脸。
“温叙,你大胆,竟敢用羊脂玉害母亲!昨日,母亲收了你的礼之后,今早便手臂上长满红疹!”
“哦!”秦洛曦抬起一双平静的眼眸,睥睨着面前的两人,仿佛在看在台上表演的小丑一般。
面前的两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刚刚的毒发已经折磨得秦洛曦心神不宁,眼下更不想多花心思再去处理这些内宅的蝇营狗苟。
“二位确定还要这么闹下去吗?”
顾恒的夫人田氏率先发难:“你不守妇德,不尊父母,居然还敢在这里装腔作势!来人啊,把她给我架到母亲那里去!”
说着,身后的几个丫鬟婆子便要上前来,秦洛曦抄起桌子上的一个茶碗,摔到地下,啪的一声,茶碗4分五裂,也吓住了那些狐假虎威的丫鬟婆子们。
秦洛曦上前走两步,走到了面前田氏面前,田氏感觉面前人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明明一张单纯无辜的脸却带有与生俱来的高贵,让她在那么一瞬间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在她面前只停了一下,便绕过她走出门去。
“夫人,你怎么出汗了?”这时,田氏才惊觉自己竟然如此紧张!她面上有些挂不住,拍掉了丈夫伸来的手,扭头跟了上去。顾恒也赶紧跟着自己的夫人。
到了昨天他奉茶的屋子,此时主位上一边坐着顾老将军,一边坐着顾夫人。顾夫人像顾老爷哭的梨花带雨,顾老爷虽面露不耐,但还是出声安抚。
秦洛曦心里如是想:
这田氏家境不怎么样,在府里更是被大嫂处处压一头,于是就想在她这里扳回一城。而现在的顾夫人是续弦,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才有正室之位,可惜顾府最出色的两位公子都不是她亲生的,也都跟她不怎么亲。这是拿她给自己撑面子呢!
秦洛曦一进门,便不等招呼,便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丝毫没有任何想承认错误的迹象。
顾夫人看她如此哭的更大声了,秦洛曦只觉得枯燥,这内宅的女子都是如此无聊吗?
“老爷,这妇人刚一进门,便如此猖狂,这以后可还有我的活头呀?若是姐姐在世,碰见这的儿媳,恐怕都要哭死了!”
秦洛曦心中翻了个白眼儿,借着姐姐的名头,在这里作威作福,何尝不是一种消耗呢?她若是这么一直作下去,迟早有消耗完的一天吧。
姗姗来迟的顾恒夫妇看见这一幕,也赶忙跪下来求父亲惩处。顾老爷此时抬头望向温叙,此前,在敬茶之时,他便觉得这女子同别人很不寻常,不知为何,让她想起曾在战场之上的希阳军军旗,以黑色为底,上面附着一只金色雄鹰,振翅欲飞,目光锐利。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父亲这般询问,未免也太不加掩饰了吧,什么叫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件事情究竟如何,昨天在场之人若不是……都能看个一清二楚吧。”
“至于这羊脂玉封存在盒子之中,在我出嫁前几日便装了进去,一直送到母亲那之前,就再未打开过了。我并不知道母亲是怎么了?又因何出现了这过敏之症?”
“那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从未动过手脚?”田氏咄咄逼人道。
“那你可有什么证据说这就是我的手笔?”秦洛曦平静地说道。
“这么说,你根本就无力证明自己!”顾恒在一旁说道。
秦洛曦并不搭话,顾夫人觉得温叙此刻定是觉得自己无力辩解,便赶忙说:“
我知道你进门来呀,定是心事重重,一时鬼迷心窍,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忍心为难你呢,这样吧,你便去屋里抄十遍女戒如此这样也好,修身养性,警戒自身,好好知晓一下如何做一位妻子。”
“呵”
秦洛曦轻蔑的笑了笑,在她的婚姻里,从来都不会是她学着如何迁就她的丈夫,而是她的丈夫该如何讨好她。
秦洛曦好不容易抬头看了看顾老爷,似是要看看他的意思,而顾老爷终究还念着他亡妻的那份旧情,想着不过抄几遍书而已,便也答应了。
“倘若我能证明我的清白是否就不用抄了?”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这都明摆着了!”顾恒添油加醋的说。
秦洛曦只是笑了一下,便准备走出门去。
“等一下,你怎么如此无礼?父亲母亲都在场,你就这么走了?难道我父母连你一个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配受吗?”顾恒说。
秦洛曦挑了挑眉,这倒不是她赌气不行,而是过去很久,在一个大场面中,需要她行礼的人很少,所以便也早就习惯了离席之时,径直离去。
她沉默地想了想,顾老将军是父亲的结拜兄弟,这等情义不可不顾。于是便扭过身去给顾老将军行了一礼,将顾夫人晾在一旁,便扭头走了。
身后还有止不住的闲言碎语,可秦洛曦早已没有心思去听了。她来到顾府,只是为了治好她在意的人,并且挑一个防风的墙来掩护身份罢了,没有心思陪这里的深宅妇人玩。
“婉儿,去寄封信给镜湖楼,帮我要些东西。”
“好的,”可婉儿当听到要些什么的时候,心里便大呼:不好!顾府要遭殃了!
“这样是不是闹得有点大呀?”
“确实有点儿,所以我一会儿亲自去找顾奶奶说明,恐吓敌军,希望能一劳永逸,从此休战。”
婉儿听着她那套军事思想,心里有点无语,想着在这深宅里讲排兵布阵,有用吗?
而在另一边,顾枭把自己锁进书房之后,回想起昨天晚上,记忆停在那个女人进来,给了自己一针,有所缓解之后,便昏睡了过去,此后便全无印象了。
可是自己抱了她一整晚!
顾枭看着秦洛曦的牌位,他想出手抚摸,但又缩了回来。
“你会怪我吗?洛曦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顾枭的眼神撇到了一旁的鞭子,那是姐姐之前用过的,后来她换了更好的,就把这个留下了,他一直保存到现在。
顾枭拿起鞭子往自己背上抽了两下,背上马上皮开肉绽,血迹隔着衣服渗透出来,露出两道血痕。痛感蔓延四肢,顾枭嘴角抽动了一下,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牌位,搂到怀里,轻声的说“对不起”
一阵克制又带着试探的敲门声响起,是白同。顾枭将排位放回原位,起身打开门,结果一打开门就听见一句:“您误会夫人了!”
顾枭听完白同所说的话,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听到温叙曾经试图拿碎瓷片扎自己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您不去道个歉吗?昨天的情形着实是把我吓坏了,若是没有夫人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看夫人医术似乎不错,听说她昨天晚上还去给老夫人诊了脉,要不然我们让她给您试试能不能解毒?”
“白同,你说人曾经追逐十余年的希望没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空,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白同十分心疼地望着自家侯爷,他自己曾是秦洛曦从战场之上救下来的孤儿,得了救命恩人的授意,从北境被送到顾枭身边跟在他身边八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侯爷从那些烂泥中一步步爬起,所忍受的那些肮脏和黑暗,更清楚的知道,那个支撑着顾枭一步一步走下来的人,对于顾枭来说有多重要。
有时连他自己也惊奇,顾枭居然能执着成这样,所以当顾枭走出来,他看见他背上的那两道血痕之时,也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并没有多意外。
“走水了!”
闻此言,两人皆是一惊,白同赶紧找人问问究竟是什么事情。揪住了一个顾恒夫妇房里的下人。那吓人,看见是白同,后面还跟着顾枭,支支吾吾的,不敢出声
“就是,就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侯爷的夫人在众人面前将顾三少爷的房子给点了。
“什么!”白同惊叫了一声,这女子当真是不同寻常。他回头看了看自家侯爷,皱了皱眉,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波澜。
等顾枭赶到前厅之时,看见点火的人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而一身狼狈的顾恒夫妇则跪在父亲面前鬼哭狼嚎,丑态尽出。
温叙抬眼看见顾枭来,但也没有想起身的意思,倒是顾恒夫妇两人看见顾枭来了,赶忙站起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态势。
“二哥,快管管你这新妇!你看看我们俩人都成什么样了?!”顾恒冲到顾枭面前说。顾枭看他这么灰头土脸的样子,把目光移到温叙身上,似在等她说话。
“我点火之时,三弟和弟妹并不在屋中,我都提前看好了,还遣散了屋中的奴婢和侍从,只是不知屋中究竟藏着什么宝贝,他们二人不管不顾的就往里冲,这才弄成了这番样子。”秦洛曦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点这个火呢,只是想说明我若存了坏心思,自然是会大大方方的,弄得轰轰烈烈的,可不会想到,在一件玉器上撒点儿什么东西,这样暗地里去害人。”
“三弟家的损失,我自会用我的嫁妆补上。在点火之前,我还是帮忙抢出了几件东西的,这就归还给三弟吧。”说着,秦洛曦从婉儿手中接过了几卷画卷,直接丢在了地上,画卷随之展开,
是几幅春宫图,内容露骨,并且还在一旁印了鲜明的印章,上面写着:顾恒
根本无可辩解。
田氏见了这几幅画和印章,立马就着了火,对着旁边跪着的丈夫就开始质问。场面瞬时混乱了起来,秦洛曦起身想走,却被顾夫人叫住。
“此事因你挑起,你难道不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吗?如此这般,就想走了!”
秦洛曦扭过身来,本想和她再交交锋却不料顾枭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此事属意外,三哥便一到清晖园那里去吧,等到原来的居所修复好了,也不必再搬回去了。”
顾恒夫妇立马变了神色,清晖园是之前皇上念着顾枭的战功赏他的,但是他不常回京,所以那园子便一直空置着,他们二人一直惦记着。
出来了之后,秦洛曦扭过头来,对身后的顾枭说:“侯爷今日如此照顾,看来白同已经同你解释清楚了。”
“抱歉,我并非故意。我可有说什么胡话?”
秦若曦听闻,顿了顿,想起昨夜他那一句:我们马上成亲。内心的疑团又重新被激起来,但面上不显,只是推脱说没什么。
“如今便算我还了你昨夜的救命之情。”
“侯爷还的竟如此随意,救命之情还了那抱我一晚上的事儿,又该怎么算呢?并且不知道侯爷可还记得,你一醒来对我的恶语相向。”
顾枭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看着眼前人,似是在猜测她有什么别的用心。可眼前人只是平静的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
“侯爷,请过来。”
说着,将顾枭引到了一个凉亭之下,大理石做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
“侯爷,别动!”秦若曦警醒了他一下,说着,拿起中间的茶壶,砰的一声砸向顾枭的头。
砸过之后的茶壶碎成一片一片的纷纷落在地上,白同蒙了,天呐,他看见自己家侯爷被一个女的拿着茶壶砸了头!
“如此,便两清了。”秦洛曦又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拍了拍手,扭头走了。顾枭被砸蒙了,一时竟也没做出反应,而白同又考虑自家侯爷之前的误会,也没敢拦。
这两人一对视,顾枭的眼神立马从懵懂变为凶狠,仿佛在说: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