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一起后好像和从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矛盾似乎更多了。人一旦有了身份和责任,就难免产生更多的要求。本来如果是近距离接触,刚刚建立的亲密关系会盖过一切情感里瑕疵的毛边,但他俩离得太远了,便只单生出了责任和要求。
可偏偏,他们对情感和彼此的占有欲都太强了,问题易出,却从不擅长解决。
他俩是不会吵架的,多数时候只会冷战,或者,是宁知单方面认为的冷战,说不定宁忍也未必放在心上。
宁忍一有事就不爱回消息,可能是忙看不到,又或者是单纯不想回。但总之,每到这个时候宁知就会不安,毕竟除了回消息她不知道她俩还能通过什么建立更多的联系。
十月末,N市已经入秋了。一早起来,宁知头昏沉沉的,昨天晚上和宁忍闹得不太愉快。
宁忍突然玩心大爆发,说想和她的xx账号绑定,那个时候推出一种情侣绑定账号,可以看到对方账号上的内容和消息。宁知没同意,她倒不是在意自己的账号被对方看到,她只是不想看到宁忍账号上各种消息。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她刚买手机,忍不住经常点进宁忍的账号去看。宁忍那时心情应该是兴奋居多,所以经常发动态,底下评论和他的回复也多。宁知便经常看到不同的人,尤其很多女生给他点赞,在底下评论很多算不上多暧昧但又能听出来一丝不同意味的话。
那个暑假,宁知日常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其实并没有走出高考失败的阴影,她几乎不发动态,因为没有任何分享和炫耀的心思。所以在看到那些肆意那些洋洋洒洒的动态和评论时,偶尔她会觉得自己像躲在阴影里偷窥光明暗自嚼着酸水的鼠辈。
为了不再有那些幽暗生长的痛苦和忌恨,她干脆戒掉了看宁忍动态的习惯,现在还想让她连宁忍收到的消息都能看到,再加倍感受一下这种酸闷,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宁知拒绝了,宁忍问她为什么,他以为他们之间可以没有秘密。
宁知又说了什么她自己都忘了,反正是没说实话,但依旧惹得宁忍不开心了。
宁忍不开心的时候就冷着脸不说话不理人,宁知以前意识不到这是他在生气,现在她知道了。宁知自己也时常生气——关于对方的事计较得太多大大小小的事都能让她多想,但她舍不得宁忍因为自己生气而难受,所以大多时候都不会表现出来。
宁知发过去一个“早安。”
坐到教室里的时候她收到了回复“早。”
宁知忙问:“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没回。
可能有事在忙,下课的时候宁知再打开手机,发现宁忍在他们发小群里说了话,说得很开心的样子。但看自己那条,依旧没回。
宁知:······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在她删删打打打出一串字想去质问的时候,宁忍卡着点回她了:“没课。”
什么意思嘛,宁知删删打打的字又被她删了。这次干脆是她不回了。
结果上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回了一条:“那你今天起得很早哦。”
到中午了,宁忍还没回。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知先问了一句“中午吃了什么?”在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复之后,她问:“为什么一直不回我?”
这次回得很快了:“在忙,社团里有点事。”
在“是借口”和“可能真的有事呢”之间摇摆了半天,最终得出:就算有事也可以回个消息,本来就闹得心里不舒服了,不回消息不就更不舒服了嘛。还是说他早把他俩之间的事忘了,社团里有事要忙就压根不记得和自己之间这点小事了。
比起宁忍在生闷气,这个结论竟然更让宁知烦躁:凭什么就她一个人为这些心神不宁了一天。
下午宁知一边骂着混蛋,一边给宁忍打电话,在打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宁忍终于接了,非常小声地:“宁知,我在上课···”
“哦。”宁知火速挂了:完蛋,好像做错事了。
下课宁忍拨了回来,宁知闷闷地蹲在学校绿化带角落里接电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刚刚在上课。”
宁忍:“你现在在哪儿?不在宿舍吗?”
“你怎么知道?”
“你身边的声音不对。”
“对,我在外边。”
“你舍友在睡觉是吗,所以你跑出来了?”
“嗯,你连这都知道?”
“猜的。”
“宁忍,我很想你。”宁知突然说,声音有淡淡的哽咽。
宁忍在那头久久地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和好了——或许也算不上吵架。
周六宁知结束了一上午的课,要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宁忍的电话:“阿知,我在N市刚下高铁。”
“?????”
“你说想我,所以我来见你了。”
宁知原地转了几圈,一时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心里估算了一下,下高铁到学校要一个小时,于是拔腿就往宿舍跑。
舍友一听她要见男朋友,又是给找衣服,又是要给她梳头发,还有要给她化妆的。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妆就没化了,宁知忙忙地往学校门口跑去:她不想让宁忍在门口等,她想让他下了地铁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N市正处于干燥金黄的深秋,悬铃木的叶片落在人行道上,金色阳光把老式建筑物照得像暖色调的静物画。宁知一眼看到了宁忍,他穿得很薄,只一身修身的运动服,宁知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上前抱她,但看周围都是人,又忍住了。
宁知上手摸着他薄薄的衣料,埋怨他:“你怎么穿这么少。”
宁忍嬉笑:“不是说N市很热嘛,我现在也没觉得冷啊,地铁一路过来热死我了。”
宁知:“那是因为现在中午,而且地铁站人多,待会儿我们在外面待久了就冷了。”
宁忍上来牵她的手:“那待会儿再说,你现在想带我去哪儿嘛?”
宁知:“先带你去食堂吃饭,然后带你逛一下我们学校好不好?”
宁忍:“不想吃饭,不饿。而且食堂人一定很多,就不能和你一直待着了。”
宁知想了想,眼睛一亮:“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你逛我们学校,我们学校可多小树林了。”
宁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小树林,听着就不是很正经啊。”
“我们学校树多,哪里都是小树林,里面只有蚊子,几乎没什么人的。”
宁忍故作夸张的表情:“天呐,我只是猜猜,没想到还真的不正经,没有人你想对我做什么,嗯?”
宁知哼了一声:“就是你想的那样啊,这种偏僻的林子平时去的都是偷情的情侣。”
“喂喂喂,不要说这么难听吧,怎么是偷情。而且,你怎么一点不害臊啊?”
其实宁知的脸已经红透了,但还是:“你不去算啦!我就是随口说说喽。”
学校里到处是林荫道,来回走的人不算多。宁忍迅速在宁知脸上亲了一下:“不要,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宁知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这里有人!”
宁忍微微侧身弯腰,笑着看她,目光片刻不离:“那我就多亲几次,别人就吓走了。”
宁知却着急地往两边看了看,宁忍以为她真的担心自己要多亲几次,虽然有一丢丢不爽吧,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好吧,太久没见了,宁知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然后,猝不及防地,一个非常烫的吻落在脸颊上,又迅速收走了。
宁忍眨了眨眼,看宁知整张脸和耳朵都抹了胭脂似的,红得醉人。他噗嗤笑了出来,终于直起了身子:“我今晚不洗脸了。”
宁知笑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啊。”
宁忍不以为耻:“对啊,我就是有病啊,相思病。”
“那我现在没有药医你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我知道我不管怎样你都会在我身边的,是吗?”
最后两个字宁忍问得很认真,弯腰看着宁知的眼睛,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才可以,宁知被他问得心神一颤,无意识点头,像是发誓:“嗯,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宁忍这才满意了。
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小树林的长椅,走了半天腿都酸了,宁知一边捶腿一边问:“那你下午要是饿了怎么办啊,食堂到两点半就关门了,我们去学校外面吃吗,后街要走的话有点远哎。”
半天没得到回应,宁知一转头,宁忍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刚才说那些情侣都在这里做什么?”
宁知目光闪避:“我不知道啊,我也没仔细观察过,只是别人说的。”
“这样啊。”宁忍失望地转过头,“那好吧,你不知道就算了。”
宁知不想看到宁忍失落,哪怕这个失落的原因有些无法言描,所以她还是积极解释道:“也不是啦,我知道一点的,情侣会在这边接吻嘛。”
“那我也要。”宁忍迅速道。
“啊?”宁知顿住。
“我知道了,你讨厌我。”
宁知拼命摇头:“没有!你胡说!”
宁忍:“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宁知急促的呼吸从宁忍的唇缝中钻了进来,宁忍得逞了,闭嘴了,任由宁知毫无章法地舔他的牙齿和舌头,把他舔得火起。
宁忍的心跳渐渐凌乱,他扣着宁知的后颈,从按兵不动到开始主动。宁知原本只是毫无经验地浅尝辄止的,但已经走不掉了,她一点点后退,一点点被追着吻,直到被吻得缺氧,整个人被分泌的激素控制,已经昏昏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