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瑞正在客厅里找茶叶,打算烧好热水给李贤泡杯茶。听到李贤问起菊花,他倒是有些意外:“是我种的。你也对花草感兴趣吗?”
李贤轻轻摇了摇头,随手找了张椅子坐下,语气平淡:“是我妈,她也挺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的。”
“那阿姨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李贤的神色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池瑞找到了茶叶,拿出一次性纸杯,将茶叶撒进杯中,背对着李贤,弯下腰按住饮水机的按钮接水,浑然没有察觉背后那道沉沉的视线。
望着池瑞因弯腰而露出的背部腰线,李贤缓缓眯起了眼睛。
那清瘦的腰肢仿佛一握就会折断,让他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池瑞接好热水,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杯子端到李贤面前,轻声提醒:“给,小心烫。”
李贤接过茶杯,眼神恰好与池瑞的视线相撞。少年的眼底如一汪清澈的泉水,干净透亮,毫无杂质。
池瑞很快便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江英还在睡觉,池瑞回来后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便没有叫醒她。
看着躺在床上、乌黑发丝间夹杂着几缕白发的母亲,池瑞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母亲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不必像现在这样出门全靠轮椅。这一切,都怪两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彻底改变了所有生活。
池瑞坐在床沿,静静望着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不知不觉间,轻轻将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江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后,她干涩的嘴唇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小瑞回来啦,回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呀。”
池瑞轻轻笑了笑:“想让您多睡会儿。”
“你这孩子……”
江英心里清楚,自从自己两年前瘫痪后,儿子便什么事都习惯一个人扛着。每每看到他这般模样,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深夜里偷偷掉泪,恨自己没用,更恨自己拖累了唯一的儿子。
池瑞将江英扶起来坐好,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池瑞同学,我刚才不小心把茶弄泼了,拖把在哪里?”李贤见池瑞迟迟没有出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
江英听到敲门声和陌生的男声,疑惑地看向池瑞:“小瑞,外面是谁呀?家里来客人了吗?”
池瑞起身走到门口开门,轻声回答:“是我同学。”
门一打开,李贤高大的身影便占满了整个门框。
他没有想到会先见到池瑞的母亲,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自然,笑着开口:“是阿姨啊,您好,我是池瑞的同学李贤,打扰您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
池瑞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李贤会对自己的母亲这般自来熟又有礼貌。明明对着自己时,总是笑着说出最让人害怕的话。
江英完全没料到儿子会带朋友回家,还是这样长相出众的孩子,一时有些惊喜:“啊,没事没事,你是我们小瑞的同学呀,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随便坐。”
说着,江英看向池瑞:“有给同学倒茶吧?”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李贤道,“不好意思啊,小贤同学,我们家很少来客人,可能招待不周,你别往心里去。”
李贤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池瑞身上:“没事的,池瑞同学已经给我倒过茶了,很好喝。”
“那就好。我这身体实在不方便,还请你多包涵。”江英说着,有些伤感地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池瑞见状,连忙上前扶着江英重新躺下:“您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江英躺在床上,看着为生活奔波而愈发清瘦的儿子,又看了看门口身形挺拔结实的同学,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个叫李贤的小伙子能一直陪在小瑞身边,和他做伴就好了。
不过,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从江英的房间出来后,池瑞环视了一圈客厅,并没有看到李贤所说的弄泼茶水的痕迹,便开口问道:“在哪里弄泼的?我没看到有水渍。”
李贤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随口编的借口,坦然解释:“我骗你的,因为你一直不出来,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
池瑞微微皱起眉,看向他。
李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李贤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池瑞从未见过的烦躁与不耐。
“谢谢你今天的茶,我先回去了。”李贤说完,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门口,同时接起了电话。
他出去之后对着电话说了些什么,池瑞听不清,也丝毫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