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半天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他真的看到了。
李贤接过池瑞手里的包,接着对门卫道了别,伸手揽住池瑞的肩膀,将他往校外停着的一辆私家车上带。
直到走到车门口,池瑞才猛地顿住脚步,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我……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我会全部当作没看见……所以,能不能……你能不能……”
池瑞越说越没勇气往下说。看到那种事,按理来说李贤才该是最慌张的那个,可他会如此害怕,完全是因为小学时的一件事。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曾经有人亲眼看到,李贤在教学楼后院解剖了一只被全班当作宝贝呵护的兔子。池瑞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李贤明明也和大家一样喜欢那只兔子,最后却亲手杀了它。
这件事是通过一个原本和李贤关系很好的男生传出去的。池瑞记得很清楚,事情传开一周后,那个男生就因为车祸休学,从此再也没有来上过学。
班上很多人都对那个男生表示同情,就连一向不怎么表露情绪的李贤,那次都表现得十分伤怀。
不知道为什么,池瑞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他跟别人打听过,出车祸的那段路是有监控的,可那天偏偏坏了;而且那段路平时几乎没什么车辆经过,又是那个男生常去玩的地方,去了那么多次都平安无事,偏偏在李贤那件事曝光后不久就出了车祸。
想到这里,池瑞内心深处的怀疑开始疯狂滋生。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被李贤盯上了。
池瑞不想落得和小学那个同学一样的下场,更不想成为任何人任何事的牺牲品。他还有母亲要照顾,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断送性命。
见池瑞说着说着肩膀都开始轻轻颤抖,李贤按住他的肩,声音轻缓:“这么紧张做什么?谁说你了吗?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吧。”
池瑞低着头,目光涣散,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行驶在一望无际的田野公路上,池瑞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一些。
窗外是大片碧绿与金黄交错的田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麦穗的清香,让人心情稍稍放松。
池瑞是第一次坐这样的小轿车,刚上车时连安全带都不知道在哪里,还是李贤看出了他的窘迫,倾身过来帮他拉好扣紧。
微风轻轻拂过池瑞白皙的脸颊,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一旁的李贤看着那几缕随风飘动的发丝,忽然开口:“你的头发很漂亮。”
池瑞一怔,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夸自己的头发,只能随口应道:“谢谢。”
池瑞家离南县中学并不远,走路要半个小时左右,坐车几分钟就到了。
车速缓缓放缓,李贤的私家车司机在一栋小平房门口停下,转过头对李贤道:“少爷,您朋友家到了。”
车一停稳,池瑞就迫不及待地拿上书包开门下车。李贤没说什么,也跟着走了下来。
池瑞家是乡下常见的一层小平房,是父亲去世前,和母亲一起攒钱重新装修的。原本是栋破旧老房,直到几年前翻新过一遍,才稍微像样些。
他家门口还有个小院子,里面的菜都是以前他和母亲江英一起种的。自从江英瘫痪后,就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打理。
池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才发现李贤也跟了下来。虽然心里并不想和李贤多待,但毕竟是对方送自己回来的,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人赶走。
池瑞有些庆幸,小学的时候李贤从没来过自己家,不然单凭这里的位置,对方说不定早就想起些什么了。
“呃……那个,李贤同学,要去我家坐坐喝杯茶吗?”
这是和李贤重逢后,他第一次叫出对方的名字。太久没有喊过这两个字,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和不适应。
见池瑞主动邀请自己,李贤莫名觉得心情很好:“可以啊。”他发了条短信给司机,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花香便扑面而来。李贤环视着屋内的陈设,试图寻找花香的来源,目光很快落在了窗台上的那盆菊花上。
“是你种的吗?这盆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