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 第2章 说好的负责呢？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樊暨南叼着半片吐司冲出家门时，母亲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南南！你的学生证！"但她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只留下一串仓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完蛋完蛋完蛋！"樊暨南边跑边看手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话，班主任绝对会让她在班会上当众检讨。想到这里，她一个急刹车停在公交站台前，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

站台上黑压压的人群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三所中学的学生都挤在这个枢纽站等车，穿着不同校服的身影像彩色积木般堆叠在一起。樊暨南踮起脚尖，看见远处缓缓驶来的215路公交车上已经塞满了人，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张变形的脸。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她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穿梭，书包上的金属挂件叮当作响。当车门打开的瞬间，樊暨南凭借身材优势，一个侧身从两位胖阿姨的腋下钻了过去。

"哎哟！哪来的野丫头！"

"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没规矩！"

抱怨声被她抛在脑后。就在她即将成功登陆时，身后突然涌来一股人潮。樊暨南感觉后背被人重重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在即将脸着地的瞬间，她本能地伸手一抓——

"嘶啦！"

清脆的塑料断裂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樊暨南跌坐在车厢地板上，手里攥着半张学生证。照片上的少年在蓝底证件照上露出浅淡的微笑，姓名栏印着"邬陵"二字。她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不是那个昨天摸南陵的那个

靠窗的单人座上，穿着深色校服的少年摘下一只耳机，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对、对不起！"樊暨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在公交车一个急刹中再次扑向对方。这次她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少年肩膀上，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瞬间，学生证从她指间滑落，像片落叶般飘向敞开的车窗。樊暨南的瞳孔骤然放大，她几乎是以慢动作看着那张卡片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正在后退的柏油路上。

她整个人扒在车窗上，眼睁睁看着学生证越来越远。公交车已经重新启动，站台的景色正在加速后退。

樊暨南转身，"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没等对方回应，她已经像颗小炮弹般冲向车尾，"师傅开开门！我要捡东西！"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这个毛茸茸的女孩："小姑娘，这不到站不能停车的。"

"求求您了！就开一下下！"樊暨南双手合十，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狗，"是特别重要的东西！我保证十秒钟就回来！"

司机叹了口气，按下开门键的瞬间嘟囔着："哎呦，这要耽误时间，老板又要扣我工资...我女儿学费还没交呢..."

车门刚开一条缝，樊暨南就箭一般射了出去。她蹲在地上像扫雷似的搜寻着，终于在十米开外的排水沟边发现了那张学生证。可当她高举着战利品转身时，215路公交车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等等！我找到了啊！"她的喊声消散在晨风中。

樊暨南喘着粗气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这里离学校还有三站路，而她穿着崭新的校服皮鞋。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分，开学典礼七点半开始。

"要死要死要死..."她撒腿就跑，路过便利店时，她紧急刹车站住，掏出零钱买了瓶矿泉水，胡乱擦了擦沾满灰尘的证件。

证件上的少年面容清俊，学生证编号显示是高一（7）班的——居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当樊暨南终于冲到校门口时，早读铃声已经响过五分钟。铁栅栏门前，校长正背着手来回踱步。她刚想溜进去，就被一声厉喝钉在原地。

"站住！哪个班的？"

"高一七班樊暨南..."她低着头回答，突然感觉手里还攥着别人的学生证，慌忙把手背到身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校长，这是我的请假条。"

樊暨南身体一僵，慢慢转头，正对上公交车上那个少年的目光。晨光中，他比证件照上更加轮廓分明，校服领口别着高一（7）班的班徽。

"邬陵啊，腿伤好点没有？"校长的语气立刻和蔼起来。

"好多了，谢谢校长。"少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樊暨南藏在身后的手。

樊暨南硬着头皮上前半步，眼睛盯着地面："那个...你的学生证..."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

邬陵接过证件，垂眼看了看："卡套不见了。"

"我会赔的"她紧张的往别的地方看，生怕露出什么马脚。

邬陵把学生证放进口袋，突然轻声说："谁说在公交车上要负责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樊暨南后退两步，语无伦次地摆手："不是...那个是..."

"樊暨南！"校长的咆哮突然炸响，"你往哪扔矿泉水瓶呢！现在立刻跟我去办公室！"

水花从校长锃亮的皮鞋上滴落。樊暨南如蒙大赦般快步走向校长，却在经过邬陵身边时听见他极轻地说："放学后。"

这三个字让她差点同手同脚。走向办公楼的路上，樊暨南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这下真的要"负责"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