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撩 第13章 013

阮沅动了动，想起身，苏挽的手臂立刻收紧，把她箍回怀里，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警惕已经先一步醒了过来：“你去哪。”

“……洗手间。”阮沅说。

苏挽盯着她看了两秒，像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她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阮沅的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你快点回来。”

阮沅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变得粘人了。

苏挽趴在枕头上，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瘦削的背脊和散乱的长发。

阮沅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起身去了洗手间。

关上门之后她在镜子前站了片刻，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 oversized 白衬衫，领口太大，锁骨露了大半截，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衬衫上有昨晚她们纠缠时留下的味道，混着雪松和柑橘的气息。

阮沅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腿，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还带着宿醉痕迹的脸，她想自己真是昏头了，衣服都穿错了，她怎么穿了苏挽的衣服。

洗漱完拉开门，阮沅差点撞上一个人。

苏挽靠在洗手间门框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阮沅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你站这干嘛，吓我一跳。”

苏挽没回答，她的目光从阮沅湿漉漉的刘海一路往下，滑过锁骨，滑过衬衫领口那枚松开的扣子，滑过那一双又白又细的长腿。

她勾起嘴角，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你穿了我的衣服。”

阮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抬起头看苏挽，苏挽身上穿的是一件洗旧了的乐队T恤和一条宽松牛仔裤，明显是她从自己衣柜里扒拉出来的。

那件T恤是阮沅当睡衣穿的，领口都洗得有点发白了，阮沅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苏挽穿着她的旧T恤和不合身的牛仔裤，头发凌乱，脸上没化妆，眼睛下面还挂着一圈没睡够的青灰色，看起来像大学城附近三块钱一碗的米粉店里能碰见的青春女大。

“笑什么。”苏挽皱眉。

“我突然觉得，你长得好嫩。”阮沅语气很平淡，眼睛里还有笑意。

苏挽的表情顿了一瞬，她伸手把阮沅拉进怀里，扭住她下巴，故作深沉道：“你什么意思，嫌我老？”

“没嫌。”阮沅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苏挽背上，“夸你年轻。”

苏挽哼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阮沅站着没动，任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拍了拍苏挽的肩膀，“行了，我出去买早餐了。”

苏挽立刻从她肩窝里抬起头：“你怎么不跟我说？”

阮沅拿起钥匙和手机，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她停了一下，说：“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吗？”

苏挽委屈巴巴看着她：“你刚才没跟我说。”

阮沅看着她，苏挽的表情是真的在意，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阮沅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以前一个人住惯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没有敷衍，也没有哄，“做什么都是自己去了就去了，不需要跟谁说，你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身后安静了片刻，阮沅回头看她，苏挽已经走了过来，整个人软塌塌地往她身上靠。

她的头发蹭着阮沅的颈窝，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那你以后做什么都要提前和我说一声，让我知道，我好放心，可以吗？”

阮沅僵了一瞬，嗯了一声。

苏挽说完从她身上起来，转身走回厨房。

她说：“我不吃外面的早餐，我只吃家里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她已经在阮沅家里住了很久，她们已经很熟悉了。

阮沅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冰箱门被关上的闷响，鸡蛋磕在碗边的脆响，燃气灶火苗跳动的啪嗒声。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她鼻子一酸。

阮沅走进去，苏挽正皱着眉跟锅里的蛋液斗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拿铲子的姿势生疏得明明白白：这人没做过饭。

油溅了一下，苏挽往后躲了躲，嘴里发出一个不耐烦的气声，阮沅站到她旁边，伸手从她手里把铲子拿过来。

“我来吧。”

苏挽侧头看她，阮沅站在她旁边，袖子挽到手腕，动作熟练地把蛋液在锅里摊开，边缘煎出一层薄薄的金黄焦边，撒了一点点盐。

她低头翻蛋的侧脸专注而安静，鬓角的碎发被锅里的热气吹得微微晃动。

“阮阮。”

“嗯。”

“少放点盐，我不吃咸的。”

“知道了。”阮沅说。

锅里的煎蛋发出滋滋的声响，窗外的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连墙角那摞没拆完的纸箱子也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阮沅关了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转过身，煎蛋冒着热气，白雾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

她端着盘子，抬起眼睛看苏挽，“苏挽，”

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自己都能听见，“我可能会让你很失望。”

苏挽伸手把盘子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她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揽住阮沅的腰，把她拉过来，低下头说：“你说了不算。”

“什么？”

“你是什么样的，你说了不算，我自己会看。”

阮沅被她揽着腰，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心想这个人，总是用一句话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阮沅学会的唯一法则就是不能伸手，伸手了就会有期待，期待了必定会落空，落空了还要被羞辱。

她把自己活得温和礼貌，跟谁都保持距离，这样最安全。

直到苏挽不管不顾地一脚踹开那扇门。

好像她学会的那些乖顺和温吞，在苏挽这里，从来就不算数。

饭后阮沅收拾完碗筷，苏挽在旁边擦桌子。

阮沅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挽擦桌子的手没停，但眼睛已经扫过去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路琼瑶发来的：「你昨晚到家了没？怎么没回我消息。」

“她给你发消息做什么？”苏挽的语气不动声色，但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后面几个字酸得毫不掩饰。

阮沅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打字，苏挽的目光紧紧锁在她屏幕上，就差把脑袋凑过去了。

阮沅打好字，把屏幕亮给她看，回复是：「到了，昨晚没看手机，苏总送我回来了。」

苏挽盯着那行字，微微皱了下眉，她把抹布搁在桌上，绕到阮沅面前，把她拿手机的那只手按下去，微微歪着头看她：“你应该叫我什么？”

阮沅抬起眼睛看她，苏挽的目光往下落了落，停在阮沅锁骨下方那一小块昨晚留下的浅红印子上。

那里有一小块颜色很淡的朱砂痣胎记，在衬衫的领口之下。

她昨晚亲过那里。

“在公司叫苏总。”阮沅语气平静。

苏挽眯起眼，似乎在掂量这个答案够不够分量，“就这个？出了公司呢？”

“苏苏。”

苏挽表情顿了一下，她别过头去，耳尖浮起一层很淡的红。

阮沅看到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递到苏挽嘴边。

苏挽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咸了。”

“是你放的盐。”阮沅说。

“我没放盐。”

“那你刚才拿起来往锅里倒的是什么。”

苏挽想了想：“……盐？”

阮沅嘴角弯起来，苏挽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坐在旧得掉漆的小餐桌两边，嘴里是同一盘偏咸的煎蛋。

苏挽伸手擦掉阮沅嘴角的牛奶渍，阮沅没躲，朝她微微一笑，苏挽心跳就乱了，她想，完了。

阮沅起身收碗筷，衬衫下摆擦过她的手臂，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苏挽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背影。

窗外阳光照在阮沅的白衬衫上，也照在苏挽赤着的脚背上。

完了就完了吧。

小作精要上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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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