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赴迩 第15章 南风

开学前一天，两人同一天返程。

一路上，他们从出门、上车、到进站，一直互相报备着行程。

【学长，我上车了】

【我这边也出发了】

【还有两站就到】

简单的几句话，让漫长的车程都多了几分盼头。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城市，风里已经带了点初春的凉意。

时迩悦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靳南风。

一个寒假没见，他依旧清隽挺拔，只是眉眼间，比记忆里更多了几分温柔。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迩悦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红。

靳南风缓步朝她走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浅淡。

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声音温和：“路上累不累？”

“……还好。”她声音轻轻的，不敢太抬头看他，总觉得一个寒假不见，忽然就有些生疏的害羞。

他也没点破，只是拎着行李，陪她慢慢往公交站走。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没怎么说话，气氛却不尴尬，只有淡淡的、有点拘谨的甜。

走了一小段路，路过一处小水洼，靳南风下意识伸手虚扶了她一下。

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和在学校时一模一样。

时迩悦心里那点陌生的害羞忽然就散了，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开口：“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怕你出来找不到人。”靳南风侧头看她，语气自然，“饿不饿？回学校前，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啦，我在车上吃过了。”

她说话渐渐自然起来，脚步也放松了，像从前一样，习惯性地走在他内侧。

刚才那点见面时的不好意思，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安心与熟悉。

两人聊着寒假里的小事，聊家里的饭菜、聊春晚、聊各自遇到的趣事，语气越来越轻松。

走着走着，时迩悦已经完全放开，像从未分开过一样，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靳南风看着她重新变得灵动的样子，唇角一直浅浅弯着。

陌生感只持续了短短一路，很快就被熟悉的温柔取代。

快到学校门口时，时迩悦忽然抬头，很自然地说了一句：“终于回来了，还挺想念学校的。”

靳南风看着她，轻声应：“嗯，我也是。”

想念的不只是学校，更是回到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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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后没多久，靳南风就被选去参加跨省专业集训 比赛，这次周期更长，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回校。

傍晚送时迩悦回宿舍的路上，他轻声跟她说：“我下周要去外地比赛，大概一个月才能回来。”

时迩悦先是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可嘴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头对他笑了笑：“那你好好准备，加油呀。”

语气听上去真诚、乖巧，却没有半点舍不得的样子。

靳南风原本微亮的眼神，悄悄暗了一点。

他以为，分开一个月这么久，她至少会问问行程、会叮嘱几句、会露出一点舍不得的神情。

可她只是很平静地给他加油，像对待一个普通出门参赛的同学。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知道了。”

他心里莫名有点失落，甚至隐隐觉得——

在她心里，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是出门一阵子，她连一点留恋都不肯表现出来。

时迩悦其实心里一紧。

从听到“一个月”那刻起，她就已经有点闷闷的了，只是不习惯把情绪写在脸上，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我会想你”“你别去那么久”。

她怕自己表现得太在意，会显得很矫情，只能硬生生压着不舍，故作镇定地鼓励他。

“那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她又补了一句，依旧是客气又乖巧的语气。

“嗯。”靳南风情绪不高，只简单应着，没再像往常那样主动说“我会每天联系你”“等我回来”。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气氛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那我上去了。”时迩悦小声说。

“好。”他低头看着她，心里那点失落挥之不去，连笑容都淡了。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像平时那样回头挥手。

直到拐上楼梯，才轻轻咬了咬唇，心里酸酸的——

一个月那么久，她其实很舍不得，只是说不出口。

而靳南风站在原地，望着宿舍楼入口，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靳南风忙着整理资料、收拾行李，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聊天也变得淡淡的。

他总忍不住想：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走那么久。

时迩悦这边，更是别扭。

她每天都惦记着他要出发的日子，想叮嘱他带齐东西、想提醒他别熬夜、想告诉他“一个月太长了”，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靳南风在老地方等她，想最后说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一路都很安静。

“我明天一早的车。”他先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嗯，”时迩悦低头踢了踢小石子，声音轻轻的，“路上注意安全。”

还是一样客气又乖巧的鼓励，没有半点留恋。

靳南风心里那点失落又涌了上来，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快到宿舍楼下时，他终于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我走一个月。”

时迩悦脚步一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就没别的想说吗？”

她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淡淡的失落，一下子就慌了。

她想说“我舍不得你”，想说“你要天天给我发消息”，想说“我会很想很想你”，可嘴巴像被粘住一样，脸颊发烫，半天只憋出一句：“……比赛加油。”

靳南风眼底暗了暗，轻轻扯了下唇角，笑得有些勉强：“知道了。”

那一刻，他几乎认定，她心里真的没有他。

他转身准备走，语气淡得像陌生人：“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时迩悦鼻子一酸，她再也忍不住，很小声、很轻地叫住他：“学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路灯下，小姑娘低着头，耳尖通红，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走：“……一个月，太久了。”

就这一句，靳南风整个人都顿住了。

时迩悦依旧不敢抬头，声音带着一点点委屈的鼻音：“我不是不重视……我就是……说不出口。”

我舍不得，我会想你，我在意你要走很久。

这些话，她全都不好意思说，只能藏在心里，藏在那句干巴巴的“加油”背后。

靳南风慢慢走回她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紧绷的嘴角，心里那点失落，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又心疼又好笑。

原来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却又不会表达。

他放轻声音，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我知道了。”

时迩悦悄悄抬眼，眼眶微微湿润：“你……每天要给我发消息。”

“好。”

“要好好吃饭，别熬夜。”

“嗯。”

“……我会等你回来。”

最后一句，她说得格外认真，声音轻轻的，却清清楚楚。

靳南风看着她，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风轻轻吹过，之前那层别扭又误会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他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又认真：“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想我。”

时迩悦脸颊更烫，小声嘟囔：“才没有。”

只是这三个字，她依旧说得很轻，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宿舍楼下，路灯温柔。

一个藏在心底的不舍，一个埋在眼底的失落，在这一刻，终于都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