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赴迩 第14章 南风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校园里渐渐空了下来，寒假和年关一起，轻轻落进了冬天里。

离校那天，靳南风一直把时迩悦送到车站，替她把行李放好，叮嘱她路上小心、到家报平安。

车窗升起时，他隔着玻璃对她轻轻挥手，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安静又温柔。

“到家记得联系我。”他口型轻轻说。

时迩悦坐在车里，轻轻点头，心里忽然就多了一份长长的牵挂。

回到家，暖气很足，妈妈做的饭菜香飘满屋子。

时迩悦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了——是靳南风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路上累不累。】

她抱着手机，指尖飞快打字，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妈妈端着水果走出来，一眼就瞥见女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撞了撞爸爸的胳膊，笑着打趣：“哟，我们女儿一回家就抱着手机笑，是不是在学校，有惦记的人了？”

时迩悦脸“唰”一下红了，把手机往身后藏：“妈，你别乱说……就是同学。”

“同学？”爸爸放下报纸，眼神温和又通透，“什么同学能让你笑成这样啊？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会护着你、陪你看初雪的学长？”

她彻底愣住：“你们怎么知道……”

“你忘了？你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两句，妈妈可记着呢。”妈妈坐在她身边，语气轻松开明，“喜欢就好好相处，不用藏着掖着，爸妈又不反对。只要他人品好、对你好，我们就放心。”

时迩悦耳尖发烫，小声嘟囔：“还没……还没在一起呢。”

妈妈笑得眼睛弯起来：“不急，慢慢来。反正我看你这样子，心早就飞人家那儿去了。”

“……”

整个寒假，只要靳南风发来消息，时迩悦低头一笑，爸妈就会互相递个眼神，偷偷乐。

吃饭时会随口问：“学长今天忙不忙啊？”

看电视时会调侃：“不给人家发句新年好？”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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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

靳南风回到家，气氛同样温和。

他刚进门，妈妈就接过他的外套，笑着打量他：“儿子，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爱笑了？”

靳南风微怔，随即淡淡弯了下唇角：“有吗？”

爸爸在一旁开口：“当然有。”

整个寒假，靳南风一改从前不爱玩手机的习惯，总会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这天他正和时迩悦发消息，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往桌上一放，笑着开口：“我看你这寒假，手机就没离过手，以前放假你可没这么爱聊消息。”

靳南风抬了抬头，淡淡应了声：“就和同学说说话。”

“同学？”妈妈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是女同学吧？”

靳南风耳尖微微泛红，放下手机：“妈，你别乱猜。”

“我可没乱猜。”妈妈笑得眼睛弯起来，“以前下雪天，你连多穿件衣服都要我催；现在倒好，会主动提醒别人添衣，会记着别人的喜好，不是上心了是什么？”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水果抿了一口，嘴角却悄悄压着一点笑意。

妈妈见状，继续打趣：“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我倒想瞧瞧，是哪家姑娘，能把我儿子收服得这么贴心。”

“还早。”靳南风无奈又纵容，“等合适的时候。”

“行，妈不急。”妈妈拍拍他的肩，“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小姑娘等太久。”

说完，她识趣地退出书房，关门前还不忘回头笑一眼。

靳南风看着手机里时迩悦发来的“我家在贴春联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除夕的钟声越来越近，窗外时不时炸开几朵烟花，把客厅映得忽明忽暗。

时迩悦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全是和靳南风来回的消息。

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瓣：“跟学长聊得挺开心啊？”

“嗯，他说他家也在看春晚。”时迩悦咬着橙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你怎么不跟人多说几句新年快乐？”爸爸在一旁笑着搭腔，“我们又不拦着。”

她脸颊微热，把脸偏向窗户：“会说的……等零点的时候。”

另一边，靳南风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壳，时不时看一眼消息提示。

妈妈坐在他旁边嗑着瓜子，眼角余光一直瞄着他，忍了半天还是笑着开口：“儿子，你这手机是长手上了？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啊？”

靳南风淡淡“嗯”了一声，没多想。

等反应过来，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我就知道。”妈妈笑得一脸得意，“是不是那个在学校总让你惦记的小姑娘？”

他没否认，只是轻轻抿了下唇角，算是默认。

“人家小姑娘挺好的，主动点，别总冷冰冰的。”妈妈趁机教育，“零点的时候，记得好好跟人家说句新年好。”

“我知道。”靳南风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顺从。

爸爸在一旁补刀：“你妈这是巴不得你早点把人带回来。”

“去去去。”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眼神却明晃晃写着赞同。

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一分钟。

时迩悦攥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

【学长，除夕快乐】

【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新的一年也要平平安安】

删删改改，总觉得不够正式，又不够特别。

几乎同一秒，她的手机先震了起来。

是靳南风的电话。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爸妈，他们正假装看电视，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时迩悦抿着唇，悄悄走到阳台，按下接听。

“喂，学长？”她声音轻轻的。

“还有十秒零点。”靳南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一点，格外清晰，“我陪你一起等。”

阳台外是夜空，远处烟花不断升起。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十、九、八、七……

三、二、一。

“新年快乐，时迩悦。”

他的声音和零点的钟声一起，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时迩悦望着漫天炸开的烟花，心跳轻轻加快，也轻声说：“新年快乐，学长。”

“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天天开心。”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还有……我很想你。”

时迩悦愣了一下，她攥着手机，脸颊发烫，小声回应：“我……我也是。”

客厅里，靳南风的妈妈见他挂了电话，嘴角压都压不住，立刻凑过来：“跟小姑娘通电话啦？说什么了？”

“没什么。”靳南风把手机放下，耳根还是红的，“就说新年快乐。”

“就新年快乐？”妈妈一脸“我才不信”，“我看你笑的样子，可不止新年快乐。”

他无奈地摇摇头，却没反驳，眼底的温柔明明白白。

同一时刻，时迩悦从阳台回来，一进门就被爸妈围住。

“学长打来的？”

“说什么啦？有没有说想你啊？”

她脸颊通红，往房间里躲：“哎呀你们别问啦……”

窗外烟花依旧，年味裹着暖意。

这个冬天，这场寒假，这段还没说破的心动，因为两边父母温柔的调侃、因为隔着距离的一句“我想你”，变得格外温柔，格外有盼头。

他们都在心里悄悄期待：等开春，等开学，等再次见面的时候，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再靠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