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索斯 第4章 第 4 章

联盟有突发情况，赏金公会成员被要求紧急集合。

白斐羽匆匆赶到的时候，核心成员基本已经到齐了。不过他环视一周，却没在人群中看见段修的身影。

阴暗的会议室里黑压压站着一群低气压的赏金猎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氛围。只是白斐羽好心情，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走进了屋。

坐在阴影里的青年冲他扬了扬头，“哟，难得见小羽老老实实来开会，最近有什么好事儿啊？”

“我这是敬业。”白斐羽拉出来把转椅坐下，整个人神清气爽。

殷钟玉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懒得拆穿他。

“得，您说是就是吧。”

二楼观景台的防弹玻璃倏然震动，成员们应声抬头，这才看见不声不响出现在众人上方的神秘风衣男——此刻正靠着二楼栏杆，背对着他们看面前落地的全息地图。

大家安静了几秒，随后默契地起立半跪，手放在肩上：“首领好。”

风衣男头也没回，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地图。

猎人们沉默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等着首领的指示。

“白斐羽。”

骤然被点到名字，白斐羽把头低的更深了，“是。”

风衣男不紧不慢地开口，“知道'干尸案'是谁做的吗？”

白斐羽顿了顿，随后恭恭敬敬回答：“属下无能。”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叫人听的脊背发凉。萧遥就是这样的首领，神色也变幻莫测，是那种让下属自己猜命令的一类人。不过这次他似乎也没指望能从白斐羽嘴里得出想要的回答，兀自转移了话题。

“市区最近污染体数量激增，你们平时出任务该清理就清理一下，联盟的要求，也是顺手的事儿，回头给你们涨工资。还有联盟的新委托……”

萧遥屈指敲了敲玻璃幕墙，投影缓缓析出焦黑的污染体轮廓，依稀能看出人形。

“联盟的无异变防护基地昨夜出现异变，异变值迅速超过7变成污染体。据说那位倒霉的少校在异变发生前五分钟，刚通过基因熵值检测。”

他转过身，随意地撑着栏杆，俯视着楼下的部下们，“都起来吧，你们怎么看？”

人群稀稀拉拉站起来，殷钟玉收起刚才打趣白斐羽的神情，眼底扑上一层阴翳，率先开口。“无异变区怎么会出现污染体？联盟对基地的管控相当严格，无非是有卧底。”

“他们专门放这种消息给我们，是怀疑有内鬼，想让我们过去盯着吗？”

刚刚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开口，“据说联盟军队里是有专门的异能部队的，内部严格管控异变值，超过百分之五就地枪毙。要我们一群自由异变的异能者去干什么，当他们的靶子吗？”

是的，联盟管辖区域内保证绝对无异变，部队则放宽要求到小于0.5。

但位于灰色地带的组织却不然，公众现有理论认为大部分异能和异变挂钩。异能产生初期，不少人为了获得异能故意接触污染源试图异变，闹得风风火火。

当然，掌握不知名技术的命运之轮实验所并不在公众认知理论的范围内。

如果说无异变还可以下定义到异变程度小于百分之几，那么零异变则是真正的零污染，异变值就是0。

“都无异变了，联盟能有几个有能耐的异能者。”

萧遥嗤笑，“这世道，上哪能找到无异变高阶异能者，他们的部队要么是花拳绣腿，要么就是玩政策游戏，其实污染指数小于百分之三十都能叫无异变。”

前命运之轮实验体的白斐羽先生一言不发。

“异变成污染体的少校是异能部队的？”殷钟玉反应很快，思索道：“联盟手里没有其他可用的军队，所以想让我们去查这件事？”

这行为实在招笑，殷钟玉拔出刚刚插在桌上的小刀，扭头看向白斐羽，“你如何评价？”

“引狼入室。”

白斐羽摊手。

联盟自己为了经营无异变平民基地就废了不少功夫，手里不知道攥着多少资源。现在主动提出要paradise过去当预备军，除了是因为自家军队不靠谱，更大的可能性是想把paradise这块肉顺势吞掉。

如果真是后者，联盟确实有些自以为是了。毕竟赏金公会能在末世存活至今，靠的并不是运气。

“一方面是这个，还有一个原因是总指挥官想要我们的人进联盟异能部队。他眼馋我们公会很久了。”萧遥突然开口补充，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刀面倒映着污染数据，电子幕墙滋滋作响，殷钟玉反手甩出小刀插进电箱，顿时窜出不小的火花。一串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电子屏幕也应声熄灭，安静了下来。

“既然老大同意，说明总指挥官条件给到位了，我们就负责听令。”殷钟玉耸了耸肩，“我服从安排。”

“行，”萧遥淡淡点了点头，“就你们几个，钟玉，白斐羽，姜晴，段修。联盟态度不明朗，其他人随时准备接应他们。具体时间安排等我发到终端，辛苦。段修不在，白斐羽记得通知他。”

白斐羽正在一旁想着下次和白塔见面去哪儿转悠呢，任务突然从天而降。白斐羽抿了抿嘴，“老板，我在休假。”

“休假结束。”萧遥无情宣布，“你必须得去。散会，白斐羽留下。”

其他成员悄悄散去，阴影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姜晴走出来拍了拍白斐羽的肩膀。“好好干吧，小子，别天天想着谈恋爱了。”

说完她像一阵轻风淡淡地离开了房间，身后跟着几个成员，深藏功与名。

白斐羽：？

“姜晴这读心术是越来越厉害了。”殷钟玉笑着连连称赞，“连你的情绪都能看出来了。”

他也安慰般拍了拍白斐羽的肩，走了出去。某人的心思被看穿，看来是要加训了。

等其他成员都走了，萧遥踩着二楼的金属扶手一跃而下落到白斐羽跟前。

“行了，说说正事。”

白斐羽惦记着姜晴的读心术，想笑笑不出：“什么正事，联盟打着委托的名头冲我来的？”

“真聪明。”萧遥装模作样地鼓了两下掌，皮笑肉不笑地睨他，“不愧是我手底下榜一的赏金猎人。”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桌旁，屈指敲着桌子，蹙眉道：“知不知道你在外边出风头给我惹了多少祸。到现在为止有六个组织加上联盟都来打听干尸案是不是我手下的人做的，再这样我也保不住你。”

白斐羽无辜地举起一只手，“真的不是我，首领，我对天发誓。”

“是不是你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手底下有个控水异能者，还是个B级以上。”萧遥冷哼一声，本来paradise和联盟互通就被不少组织暗地里看不惯，被人知道有个控水异能者在，别家更是虎视眈眈。

“现在好了，联盟总指挥官亲自来要人，点名要你过去当净水器。全人类基地的水都让你处理，你干还是不干？”

白斐羽眉头一皱：“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用吧。全基地的水，累死我也处理不完。”

事实上，现在赏金公会的供水大部分也都是白斐羽批量处理的。水资源稀缺，但污染水到处都是，白斐羽的异能开发度相当高，分离出纯净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对他来说是动动手的事，放到paradise之外却是块惹人口水的大肉。

净水是个不小的工程，如果有异能加持，能够节省下来的资源和财力是相当可观的。

偏偏净水是最不能省钱的地方。

“这话你留着跟总指挥官说吧。”萧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手指夹着单手甩过去，“派遣令。条件你自己去和总指挥官谈，免得你又说我中间商赚差价。”

联盟这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本来白斐羽就难和白塔见面，要是真进了联盟，他再见白塔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白斐羽接住那块纸，还想再挣扎一下，“真的要去吗，老大？我还有对象要谈。”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去联盟走一趟，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萧遥唰唰又签了几张补充手续，“这是为了你好。”

手里被塞了一沓乱七八糟的资料，最上面那张是白斐羽的身份证明。

会议室灯光太暗，他眯眼才能看清上面的字迹：19岁水系异能者，B级下位，异能开发度82%，异变值1.2，其余指标均高于平均水平。

“这是我的设定吗？”白斐羽举起那张纸正反来回看了看，“没有别的了吧？”

“没了，骗过联盟的等级检测这种小事不用我叮嘱吧。”萧遥没用疑问句，靠着桌边淡淡地看着他。

纸张唰啦一声响，白斐羽手指叠了叠那摞纸收进了上衣口袋，轻笑一声，“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