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夕 第5章 雨神

我扒着柱子往二人的方向看去，角度刚刚好，他们都背对着我，应该发现不了我的存在，不过，对于我为什么要偷看这件事，我表示自己也很吃惊。然后，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你为什么忘不了她，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暮昀，我在，我一直都在！”

刚说这些话的时候，若兮仙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说完后已经是梨花带雨。

“为什么不能珍惜活着的人，你用一万年去忘记一个人，这个时间是长了一些，但没有关系，只要你能忘得掉，我也可以等，但是一万年已经过去了，山河望远，死者已矣，你总要让自己向前看。”

阿暮不说话，他只是静静听着，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若兮仙子见阿暮没有反应，更是气急，直接拦腰抱上去，用面颊贴着阿暮的后背，不停地啜泣。

阿暮还是不动，他的眼睛透过暮夕崖的天空向很远的地方飘去，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身后那炙热的爱意。

“说好的不会霸王硬上弓呢？阿瓜你这个骗子！”我气得直跺脚，“说什么除了我没人能近他的身，都是假的！软玉温香在眼前，谁不想抱个满怀？”我心里嘀咕、生气，却无法移开自己的脚步，我甚至想冲上去，拉开那份温柔，然后一板砖拍过去。可是，我不能，不是没有板砖，而是没有立场。

“暮昀，一万年前雨神就死了，魂飞魄散，死的彻彻底底的。她就在你面前烟消云散的，我们每一个人都看到清清楚楚。这天地尘埃间，这万物造化里都没有她了。”

若兮仙子说得很轻，很让人动容。我想阿暮果然没有骗我，若兮仙子真的不是他的老相好，他的心上人应该是另有其人，是那个一万年前就魂灰魄散的雨神。也是因为这样，这一万年来，阿暮才把自己封闭起来，与外界隔开，他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伤心，不让任何人知道，不是他不想让别人担心，而是不想任何人提及心上人香消玉殒的事实。想到这里，我竟然为阿暮感到心疼，我虽没有爱过谁，但自小到大也听了阿瓜讲了不少这六界情感之事，阿暮一定是非常爱那个姑娘吧。

“你今天说得太多了，快回去吧，不然我很难保证我会不会对你出手。”

冷冷厉厉的一句话，竟然我觉得脊背发凉。阿暮待我一向温和，实在生气时就几个时辰不理睬我，但决计不会这样冷厉无情。那个雨神一定是他不能触及的伤痛，我一定要拿小本本记下来，千万别犯了他的禁忌。

然后，我就看到若兮仙子转身离去，消失在天际。我也有些悻悻然，事实上看到这里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我弄明白了一件事，若兮仙子和阿暮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而相比之下，我更心疼阿暮，若兮仙子爱着阿暮，至少还可以看见他，触碰到他。而阿暮喜欢的人却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看够了吗？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听人墙角。”阿暮转身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这是？被发现啦？我明明藏的很好啊！我低着头从回廊里走出来，大气不敢出，想着他刚才的冷漠，我竟有些害怕。

“怎么？怕我生气？”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你气吗？”我问。

“气。”

“怎么才能不气？”

“除非，你说一百句‘我是猪’！”

“暮昀，你，不，要，太，过，分！”

真好啊，他还是我的阿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