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灰头土脸的。”
陈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红肿着眼睛的沈清溪,又看了看副座上怒气冲冲的陆萧凛,实在是有点儿一头雾水。
这俩人像是大吵了一架似的,全都梗着脖子,谁也不乐意看谁一眼,尤其是沈清溪,那幽怨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捅死陆萧凛似的,吓得陈阳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就是回个老宅么,怎么就能弄成这样?
陆萧凛听见陈阳的话,方才没处发泄干净的情绪瞬间有了地方安放,冷笑一声便道:“某些人狼心狗肺,能学得会感恩就怪了,不反咬我一口都算是我三生有幸,我哪里敢再多说些什么。”
沈清溪也冷冷地回应道:“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句都没少说,明明是某些人蛮横无理,还好意思说我狼心狗肺。”
陆萧凛哼声道:“某些人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明明精得要死,结果这种事情上就蠢得和猪一样,还打不得,骂不得,哪天蠢死在别人手上,自己估摸着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沈清溪咬牙道:“捅的就是某些无情无义还心如蛇蝎的牲畜。”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早知道我就不问了。”陈阳单手抡着方向盘,一根手指点太阳穴无语道:“你俩都少说几句吧,一张床上睡不出来两种人,骂对方和骂自己有什么区别?”
“谁和他是一种人了!”沈清溪气得狠踹了一脚陆萧凛的座椅:“离我远点儿,看见你就烦!”
“沈清溪,你给我适可而止。”陆萧凛恨不得现在就翻身去后座将沈清溪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压在身下狠狠抽一顿。
他真的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自己辛辛苦苦砸了两个小时的门,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他,结果人家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他是无情无义,心如蛇蝎的牲畜。
“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我说了我死了也用不着你管,我不进你家的坟,更不用你收尸,你能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你给我等着,到家了我再找你慢慢算账!”
“哎呀好了,你们两个都消停点儿行不?吵得我脑仁儿疼。”陈阳一脚油门踩到底,不耐烦地蹙起眉头:“你说你们这,何苦呢?又不是以后不在一起过日子了,联姻这么大的事儿由得着你俩做主啊,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再说了,你俩都结婚这么久了,永久标记都肯定有了吧,洗掉对身体伤害有多大你们俩又不是不清楚。”
“畜生,王八蛋!”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沈清溪就更气得胸口发疼。
一想到他很有可能会怀上陆萧凛的孩子,他就恶心得想吐,浑身都在痉挛,毕竟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被陆萧凛压来压去。
他知道自己天生体弱,心脏不好也就算了,六岁那年还遇见那种事,更是添了许多毛病,只能细心调养着,治又没办法治,身体情况本身就已经差得不成样子了,却还要被陆萧凛虐待,这让他怎能不恨?
与其一直这样折磨他,倒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蠢货,骂人都只会这两句话,要你有什么用。”陆萧凛简短回完工作消息,毫不留情面地骂了回去:“让你别乱跑,你和狗一样到处在院子里乱窜,活该你被抓住罚跪。”
“是,我活该,我一生下来就是个错误,长这么大更是错误,不过最大的错误还是嫁给了你,我有罪,我不该害得你和你那个温柔善良的白月光分开,更不应该明知道你们是天生一对还非要硬插进来找存在感,要我说你干脆把他接回来吧,我也不必在这里跟你演什么恩爱夫妻的戏码了,你让他住到家里,我洗干净手跪着伺候他多好?”沈清溪笑着道:“反正你之前不就有这种想法吗?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你恨不得把他也娶了抬成平妻,哦不,是把我贬成小妾,娶他做你正妻吧?新社会倒是影响你三宫六院了,我活着更是影响你三妻四妾,办公室里那几个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是说你真那么自信,觉得自己是时间管理大师,每一个都藏的特别好?你不如直接把我弄死,就现在,我瘸着两条腿能往哪儿跑?你把我弄死去娶周舒,反正我们两个长得那么相似,外人谁能分辨得出来?我连借口都替你想好了,对内你就说我从小体弱多病,出去旅游感染了病毒,没救过来,对外你就说我整容了,稍微和原来长得不那么一样了,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贴心?”
“好啊,既然你这么盼着我走,那我也不必护着你了。”陆萧凛毫不留情面地回怼道:“就你这不识好歹还不知恩图报的嘴脸看着就令人恶心至极,你真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谁来了都要高看你一眼不成?”
“我用你高看了吗?你知不知道被你看上完全就是一种噩耗?”沈清溪简直是被恶心透顶了:“你有本事现在就把周舒弄回来,你们两个过日子去吧,别再来折磨我了,算我求你,打从一开始你就没看我顺眼过,我真怕我在那个家再多呆一秒钟你都要骂我是鸠占鹊巢。”
陈阳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被沈清溪这一长串阴阳怪气给震惊住了,都说沈清溪温柔乖顺,完完全全就是个封建小古板,对老公说一不二的那种,他怎么看着一点儿也不像那回事儿呢?
反而察觉出了一丝想弑夫的气息。
“嫂子你别这样,陆哥他现在真的改了。”陈阳面露难色道:“他自从结婚之后就全断干净了,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沈清溪嗤笑道:“呵,我就诈一下,原来还真有?”
陈阳忙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嫂子你听我解释,我的意思是我陆哥现在真的不喜欢周舒那个贱人了,周舒出国的时候我也在呢,我亲自盯着他走的,嫂子你放心,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你跟他解释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冥顽不灵的蠢狗,说再多他也一句都听不懂。”陆萧凛头都不回地评价道:“人和动物是有区别的。”
沈清溪不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有什么好装的,浪子回头很金贵吗?真那么金贵的话,我也去找个我喜欢的alpha,等玩够了我再回来说其实我特别爱你,我对你一心一意,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怎么样?”
陆萧凛瞬间绷直了身子:“你敢。”
沈清溪又狠狠踹了一脚副座:“我连死都不怕了,我有什么不敢?陆萧凛,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我的事你别管,我的死活你也别问!”
“是,我承认你胆大妄为,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就好。”陆萧凛咬牙切齿道:“想去找别的alpha是么?好啊,你爱怎么找就怎么找,但你最好别被我抓住了,要是犯在我手上,我绝对饶不了你。”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们俩,别吵架别吵架,我真求你们俩了啊!你说你们何苦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阳人都快要哭了,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感觉屁股底下都有钉子了似的,扎得他坐在这里也不是,直接下车走人也不是。
这车可是他刚买的,他真怕这俩活爹彻底吵开了直接把他的爱车大卸八块。
光是沈清溪刚才那两脚都给他踹肉疼了,感觉像是踹在了他身上一样。
俩活爹!
“是我要吵架的吗?你怎么不看看到底是谁先阴阳怪气,拐着弯儿骂我?”沈清溪怒极反笑道:“哦,对,我倒是忘记了,你们才是真正的好兄弟,一家亲,我算什么?我再过八百年,在他陆萧凛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宠物,又得让他带出去有面子,还要一天到晚哄着他逗他开心,从头到尾,他究竟有拿我当人看过吗?”
陆萧凛态度比先前更差了:“别人都能做得到,为什么就你不能?”
“别人能做得到那你去找别人,我伺候不起你这尊大佛,陆萧凛,我敢说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敢吗?”
“陆哥,这我就真得说你两句了,前段时间的那些事儿我也知道,赵盛渊都告诉过我了,你这确实做的不对。”陈阳生怕陆萧凛再口出惊人,连忙截下话头道:“嫂子,陆哥他心里有愧,他肯定良心上过意不去,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是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你人美心善,就算是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也给我陆哥一次机会吧,求你了嫂子。”
“他为什么要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机会?”陆萧凛斜睨了一眼陈阳,又回过头盯着沈清溪道:“你和陈阳怎么认识的?”
“用你管。”沈清溪恨不得一口唾沫啐陆萧凛脸上。
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有脸来管他和别的alpha的关系,好大的脸啊。
豪门世家圈子就这么大点儿,京市里的那群公子公主们自然基本上都是互相认识的。
上辈子陈阳和赵盛渊算是对他最好的两个人,不会因为陆萧凛冷落他就跟着看不起他,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世嘲笑他,更不会因为周舒的陷害轻而易举就对他妄下定论。
非亲非故尚且对他都能如此关照,可真正的丈夫却整日将一颗心扑在别的omega身上。
沈清溪自己都觉得可笑极了。
“哎,怎么忽然扯上我了!”陈阳忙紧急避险道:“我和嫂子以前没见过面,是你俩婚礼上认识的,陆哥你忘了吗?你俩的手捧花和戒指都是我保管的啊。”
“他哪里记得住这些。”沈清溪笑得眼泪花都快要出来了:“他怕不是满脑子都在想着他那个情弟弟周舒吧?哪儿还记得我是个什么东西。”
陆萧凛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你就非要这么想我?”
沈清溪一摊手:“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的信任一点一点全部败光了。”
“哎呦,我真是心服口服了,到了。”陈阳刹车一踩,回头看了看沈清溪,又看了看陆萧凛,这俩人简直太般配了,两个犟种,硬碰着硬,谁都不肯先低头。
陆萧凛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将后座车门拉开,一把将沈清溪拽了下来,陈阳见状吓得人都麻了,降下车窗吼道:“哎,你俩别吵了啊,回去好好说话!”
算了,能听他的就怪了。
陈阳思考了几秒钟,果断选择下车进门说话,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被管家拦在了别墅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清溪被陆萧凛粗暴地拽进家门。
沈清溪膝盖还青紫着,肿得简直没办法看,走路更是痛得离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痛得他不停地破口大骂着,叫骂声回荡在整个别墅区里,格外响亮难听。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陈阳叹了口气,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