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 第2章 第 2 章

郑飞尘早上出门后上了自己那辆骚红色跑车，径直开出了别墅群，来到了一家琴行。

这家琴行的老板是他老师的挚友，在郑飞尘上学的时候就想挖他来当老师——毕竟这孩子不仅性格好，长得好，会的乐器多，重要的是每样都能学精，请了他琴行就不用请别人了。

郑飞尘早看清了这老狐狸的心思，拿一个人的工资干八个人的活，搁你你乐意？再说我郑二少爷又不缺钱，傻逼才接这活。

不过看在自己老师的面子上，郑飞尘有时候会来这里帮忙带几个学生，不收你的工资，就是平时给他提供场地练练乐器，不能生了手是吧。

郑飞尘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听到动静，背对着门擦拭钢琴的长发男人转过了头，见到来人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瞧瞧这是谁啊！郑二少爷今天怎么来了？真是稀客！”沈墨随手把抹布一丢，笑着迎过来。

“我真求你了，能不能麻烦你去把头发剪了？实在不行扎一下吧！都他妈要糊我脸上了！”郑飞成一脸嫌弃的避开他，自顾自的来到了钢琴边上，瞟了一眼锃亮的钢琴，纯黑的琴身如同一面镜子，反射出青年精致的眉眼。

“今天怎么还擦上琴了？”郑飞尘往沙发上一倒，懒洋洋地问沈墨。

“今天不是周一嘛，小朋友们都在补课哪有时间来学乐器啊，店里没事干不就只能擦擦了，干干净净的多舒服啊！”沈墨叼着皮筋把头发梳拢，在脑后扎上一个低丸子，柔软的发丝带着些自来卷，随意的挽在一块，要掉不掉的，总之就是扎上了。

沈墨走过来踢踢郑飞尘的小腿示意他过去点，郑飞尘一脸不耐烦的往边上挪了挪，给沈墨让出一个位子。

“最近念哥没来找你吗？”

“楚老师就楚老师，什么玩意儿念哥？叫的那么社会，你是混的人自个儿混去，我们家念相不约哈。”沈墨翻着白眼给他递去一杯红茶，茶叶淡淡的苦涩综合着柠檬的微酸，令人上头。

“Good people，居然还记得我爱喝柠檬红茶呢？”郑飞尘笑着接过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楚老师今天去听课了，明天才有空。”沈墨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子，打开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白雾。

“哦。”郑飞尘把玩着手中的变调夹，漫不经心道，“他本来要我今天跟他一起去的，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沈墨坐直身子，“宁都大学音乐系教授的课，听了总比不听好啊。”

“去了又是被他一顿说，懒得去了。”郑飞尘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把吉他，夹上手中的变调夹，右手拇指拨动琴弦试了下音，随即左手附上琴格按动和弦开始弹奏。

左手指尖的薄茧和右手熟练的指法十分明确的告诉众人，这人平时绝对没有疏于练习。

“老院的秋千晃着旧时光，你推我时风都带着香。”

“总说你是哥哥要护在我身旁，指尖碰过去没有多想。”

“蝉鸣绕着槐树叶儿扬又扬，你偷藏的糖甜到了心房。”

“喊你哥哥时声音怯生生的响，藏着没处说的小慌张。”

“秋千荡啊荡，荡过少年肠。”

“你明明是兄长模样，却撞我心房。”

“风绕着绳响，像心是事在藏。”

“不敢问，这算不算情长。”

“秋千晃啊晃，晃碎了月光。”

“你牵我手时，温度烫胸膛。”

“话到嘴边又，咽回了眼眶。”

“只当是 ，哥的暖，没多想。”

郑飞尘的声线有着青年的沉稳，却又没有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唱起小情歌来十分有味道，听得沈墨直发愣。

郑飞尘扫下最后一个和弦，抬头看向沈墨：“还行吧？”

“操！弟弟，你找个公司出道吧！”沈墨反应过来后猛夸郑飞尘，“真他妈绝了！”

“嗯，不难听就行。”郑飞尘垂下眼拨琴弦玩。

“刚写的？叫什么？”

“还没想好，等到时候楚老师回来再说吧。”

“行行行，”沈墨连连点头，“你如果出道那好多明星就都没饭吃了，看看这小脸蛋，这声音，这手吉他弹的，你坐那不不动都有人粉啊！”

“算了，给其他明星留点活路吧。”郑飞尘笑笑，把吉他放在一边。

“你这首歌有原型吗？”沈墨一脸八卦。

“啊？”郑飞尘一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把这个念头往外赶，“没有原型！”

“好，你说是就是吧。”看表情沈墨还是不信。

正想争辩几句，郑飞尘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发现是白花花。

【白花花：你在干嘛？】

郑飞尘奇怪，这丫头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自己了？打字回道：“在琴行啊。”

几秒钟后，白花花回消息了:

【白花花：今天不是周一吗你去琴行干嘛？】

【郑二帅：在琴行当然是练琴啊！不对，你管我在干嘛？】

另一边的白花花欲哭无泪：我他妈也不想管你在干什么啊！

【白花花：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白花花：你继续，不打扰了［拜拜］】

郑飞尘:……？莫名又奇妙。

白花花此时正靠在床头，怀里搂着只大白鹅抱枕，手里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他在莫念练琴】

过了两分钟，白花花手机震了一下：

【雨哥：嗯，知道了，谢谢】

【雨哥：［转账两百元］】

【雨哥：玩去吧】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大王请尽情吩咐妲己～［害羞］】

收下自家哥哥的红包，白花花心满意足地跳下床，坐到电脑前。大白鹅依旧抱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绞着它的脖子玩。

【花开富贵：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更的有点晚了，家里的哥哥们谈恋爱帮了点小忙。我们的文差不多在月底就可以完结了，如果等不了可以先养肥了再看哦！】

郑飞尘是在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他哥的电话的，那时他刚刚点完餐。

“喂？哥，吃饭呢，有事吗？”郑飞尘搅了搅手边可乐里的冰块，拿起来喝了一口。

“在哪吃饭？”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郑飞尘的耳朵里，格外有磁性。

“在莫念这边，今天过来练琴了。”

“在那别动，我过来。”

“不是哥……”郑飞尘刚想说话，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恢复了手机锁屏页面，屏幕上的爱因斯坦吐着舌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郑飞尘叹了口气，起身去收银台点了一杯葡萄冰美式。

郑凉雨来的很快，服务员刚刚把咖啡送过来，他就已经到了门口。

郑飞尘坐在最里面那桌，看见他后向他挥了挥手。

郑凉雨脚尖一顿，随即向他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来了？”郑飞尘将手边的冰美式推到郑良凉雨面前。

郑凉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面无表情但含情脉脉道：“想你了。”

郑飞尘一口可乐差点喷他哥脸上。他低下头对着桌子猛咳，反应过来后连忙找纸巾把桌子上的汽水擦干净，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哥：“什么玩意？！”

“想你了。”依旧面无表情。但含情脉脉。

“不是哥你发什么神经？！”郑飞尘手里卷起一叉子意面，但就是不往嘴里送。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的盯着他哥，“想我？想我干什么？世界上那么多漂亮妹妹你不想你想我？实在不行你找个恋爱谈一下好吧？想我干什么！我看你们单位那个秘书就不错啊，肤白貌美大长腿，胸大腰细声音甜……”

“你喜欢？”郑凉雨冰冷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不是我没有……”郑飞尘刚想辩驳，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不是在说你吗？！”

“嗯，我想你了。”郑凉雨垂下眼眸喝又喝了一口咖啡。

“哥你性冷淡也不用想我吧？！你只是性冷淡我又不会歧视你！想恢复复我们可以去找医生，找牛逼的教授！花花也说了，不排除你是……卧槽你不会是gay吧？！”郑飞尘本来放下了手里的面准备好好开导他哥，猛然想起这一茬，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其实郑飞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他本来是想开玩笑的话，一出口却觉得喉咙发紧。

声音有些大了。店里的客人纷纷向这边看过来，后桌的几个女孩更是凑在一起吃吃的笑着。

郑飞尘也意识到了不对，毕竟余光都瞟到了隔壁桌的小姐姐开始疯狂打字，一直站在柜台后波澜不惊纵观全局的老板……不对怎么还开录音机啊！真他妈演都不演了！

郑飞尘三两下吃完盘子里的意面，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可乐，起身对他哥低声说了句“回去说”，抓起包就往外跑。

郑凉雨盯着郑飞尘惊慌失措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笑了一声，转身走向收银台，拿出手机：“多少钱？”

从餐厅出来后郑飞尘径直上了琴行前的那辆红色跑车，郑凉雨后脚出来，也走近车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郑飞尘没去看他，盯着方向盘后的皮卡丘发呆。

郑凉雨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玩，平时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只是注视着郑飞尘。

俩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最后同时开口:

“你……”/“我……”

“……”

“你先说！”/“你先说。”

“……”

“我先说。”郑飞尘没有系安全带，侧转过身子直视着郑凉雨，“你是Gay？”

“嗯。”

“你不是性冷淡？”

“嗯。”

“那……你今天说想我，是什么意思？”郑飞尘看着他哥的眼睛，微微蹙眉。

“就是想你了。”郑凉雨抬眼跟他对视，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说直白一点，我喜欢你。”

郑飞尘有点懵逼。他就这么愣愣的盯着他哥的眼睛死看。

郑凉雨的眼睛很好看，像黑暗中闪烁的黑曜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动人。

对，就是动人。只在郑飞尘面前。

“不是，哥，”郑飞尘有些无措，“我们是兄弟，你不能也不该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我知道，所以，”郑凉雨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郑飞尘小朋友，你敢不敢跟我谈一场兄弟之间的恋爱？”

“……”郑飞尘不知道怎么回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头发现在更是乱上加乱，却并不难看，全靠一张俊脸撑着。

他逃避似的转过身子靠回驾驶座，扯过安全带系上，双手搭上了方向盘：“哥你下午去哪我送你。”

郑凉雨又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短到几乎没人察觉，就叫他自己都没有。

“我回公司。”

“哦。”郑飞尘踩油门，踩了好几脚，结果车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准备下车看看是不是发动机的问题时，一旁的郑凉雨好心提醒道：

“你没插钥匙。”

“……”

一言不发地插上钥匙，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地上路，掉头。直到把郑凉雨送到公司楼下，郑飞尘都没说过一句话。

郑凉雨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高冷禁欲系男神的形象，完全没了刚刚调戏小朋友的戏谑。下车后关上门，转身正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敲了敲车窗。

等郑飞尘降下车窗后，他微微弯下身子和里面的人对上目光：“晚上见。”

郑凉雨在说完这句话后看到郑飞尘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然后没理他，一脚油门转身就跑。

红色跑车汇入车流，郑飞尘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敢不敢跟我谈一场兄弟之间的恋爱……”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遍。

操。

他哥是认真的。

而他——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说“不”。

郑凉雨目送着逐渐远去的红色跑车，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怎么这么可爱？

我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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