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 第1章 第 1 章

“尘哥，今天明哥生日，哥几个出来聚一聚啊！”

“今天黄明生日？我记得是明天啊。”盘山公路上，红色跑车缓缓下行。郑飞尘单手把方向盘，左手夹着烟，“今天不行，老头过生，改天。礼物一会儿叫人送去，挂了。”

掐烟，挂电话，一气呵成。

“死骗子，老头生日可是还有八个月啊。”副驾的少女音笑起来。

“少他妈骂人。”郑飞尘抱怨，“游戏打得好好的，突然把我叫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司机？要不是白女士发话……”

“不对啊，”白花花打断他，“我打给大哥的，怎么是你？”

“你大哥开了一天会，回房间补觉。白女士不忍心吵他，就派她苦逼的二儿子来了。”

“哦。”白花花靠回座椅，“反正谁来都一样——之前吹大了我朋友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帅。”虽然我并不觉得你们帅。

这时候手机响了。程小洋给她发消息。

【今天撩到1了吗：卧槽这是你哥？太带劲了！】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滚。】

“刚那小姑娘挺标志，同学？”郑飞尘问。

白花花打字的手一顿：“哪个小姑娘？”一屋子男的哪来的姑娘？

“眼睛粘我身上那个。”

“……”白花花没憋住笑，埋头打字：“卧槽我哥问我那个小姑娘是谁哈哈哈哈！”

对面秒回：

【今天撩到1了吗：……不会是说我吧？】

【今天撩到1了吗：那说明我女装挺好看［害羞］】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滚蛋！】

“哥，”白花花放下手机，“那个挺标志的小姑娘，就是程小洋。”

郑飞尘差点一脚油门干到防护栏外：“你不是说程小洋是男的吗？！”

“他是Gay。”

“……”

“还是0。”

“……”

“所以是我姐妹。而且他馋你身子。”

“……”郑飞尘憋了半天，“我是直的。”

车窗外的景物从荒山变成霓虹，又变得寂静。后半程没人说话。

车进别墅区，停稳。郑飞尘靠在驾驶座上：“花花啊。”

白花花解安全带的手一顿：“怎么了？”

“哥不是干涉你交友哈，”郑飞尘斟酌着用词，“就是你别被带坏了，别跟些乱七八糟的人鬼混……”

白花花笑了：“放心，我不会被黄毛拐跑。”

郑飞尘刚松口气。

“我不喜欢男生。”

“？？？”

“我对男生没兴趣。”

郑飞尘眼前一黑。

白花花开门下车，回头一笑：“别说漏嘴，咱家就你知道。”

郑飞尘和白花花一起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白花花先进了门，路过客厅时跟坐在沙发上的白云霁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郑飞尘后脚进来，在白女士身边坐下，向后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把黑色皮面的沙发压出一道道褶子。

“怎么了这是？”白女士手里的毛线一绕，缠在了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花花又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点我到现在还没消化的东西。”郑飞尘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

白云霁心里好笑，哥们装什么呢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说什么现在的孩子？

“到底怎么了嘛，”白云霁放下手中的毛线，“跟妈说说？”

“哎呀，就……”郑飞尘酝酿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不说了，“我去叫我哥下来吃饭。”

“这孩子……”白云霁嘟囔着又重新拿起毛线。

郑飞尘上了楼，轻轻敲了敲郑凉雨的房门：“哥？”

等了一会，房间里没动静，郑飞尘又敲了敲：“哥？你醒了吗？我进来了？”说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十分整洁，整体格调是简约的黑白风，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

郑飞尘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他哥的身影。

“哥？”郑飞尘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人回应。

“操，人呢？”郑飞尘低头就要拿手机给他哥打电话，突然听见浴室那边有动静，转头一看，发现他哥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郑凉雨全身上下就只围了条浴巾，要掉不掉的挂在胯骨上。头发还在不断的滴水，从发尖滴落到肩头，再顺着锁骨划下，依次路过结实的胸膛、精致的腰腹、平坦的小腹，最后顺着人鱼线划落进白色的浴巾，不见踪影。

郑飞尘只是看着，不禁喉头一紧，凸起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干什么？”郑凉雨随手把擦过头发的毛巾一丢，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明镜片后的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郑飞尘手指缩了缩，将刚刚拿出来的手机又放回口袋：“没什么，下去吃饭。”

“嗯。”郑凉雨将手搭在腰间的浴巾上，准备换上睡衣。见郑飞尘还杵在原地不动，抬眼看他：“还在这干嘛？想看我换衣服？”

“哦哦哦哦！”郑飞尘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逃似的离开了他哥的房间。

出了门之后，他还回味了一下：他哥的身材真不错。

不对，他怎么会想到这个？

郑飞尘使劲的摇摇脑袋把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出去。

一定是今天被白花花那死丫头刺激到了。

嗯，一定是。

郑飞尘本来也想去楼下对付一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不想了，就回了房间，点开某四字游戏打了两把匹配，刚想退出去，房间的闷被敲响了。

“谁啊？”郑飞尘靠在转椅的椅背上往后倒，盯着门口看。

白花花开门探头问：“打游戏吗哥？”

“行啊，来吧。”二少爷在椅子上坐好，打开台灯，用眼神示意妹妹坐到书桌旁边的懒人沙发上。

“啧，你连个大灯都舍不得开？”白花花关上房门走进来，不禁打了个寒战，“操，你这空调多少度啊？”

“十六度，冷吗？”郑飞尘搁下手机在书桌上找遥控器。

“你刚在打**五吗？”

“昂。”

“来一把来一把。”

“哦。”

于是两个人俩匹配上了一轮。在等待游戏开始的时候，郑飞尘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白花花一愣：“啊？”

“就……你是拉拉。”

“哦，这个啊。”游戏开始了，白花花一边操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之前看片没感觉，后来觉得周围的小姐姐真香，就知道自己是女同了。”

“哦。”

“哥，我感觉，只是感觉啊，”白花花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感觉大哥性冷淡。”

“啊？”郑飞尘手一抖，炸机了，“何以见得？”

“上次的片是跟大哥一起看的，他也没反应。”

“……”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Gay的可能。”

“……”

郑飞尘心如乱麻，操作直接变形，被监管挂上了椅子。

他转头看向白花花：“花呀，咱少看那些有的没的……”

白花花把他从椅子上解下来，找了一个隐蔽的小角落摸他：“那咋了？”

“……”

好吧，你开心就好。

最后这局游戏本来能赢的，就是有个猪队友不去开门跑去救人，结果被监管挂了，本来赢面挺大的结果一下子成了平局，把白花花气的不轻，骂骂咧咧的出了她哥的房间，“咣”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郑飞尘：……

死丫头对着我发什么脾气？

不过……大哥是Gay？

没听说过。

另一边，白花花出了二哥的房门就直接去敲了隔壁大哥的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进去。

郑凉雨正坐在床边玩手机，见白花花进来了看向她。

“跟他说了？”

“嗯。”白花花往他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倒，一头小狼尾乱翘着，瘫在椅子上。

“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我去跟他说他哥是Gay，其实暗恋他很久了，交往试试看？”郑凉雨低着头打字，听到白花花的话头都懒得抬，面无表情的回答。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白花花支着套着睡裤的长腿，在她哥的转椅上转来转去。

“咱们家可真整齐，男生喜欢男生女生喜欢女生。”白花花摊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跟她哥说话。郑凉雨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手机。

“哎，你如果真的追到我二哥了，谁上谁啊？”

郑凉雨抬起头，嘴角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放下手机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睛明穴：“你猜？”

第二天早上，郑凉雨敲郑飞尘房门叫他吃早饭。

郑飞尘打着哈欠开了门，跟他哥说了一声“早”，踢踏着拖鞋下了楼。房间里的冷空气过了一夜，此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扑面而来，那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郑凉雨喉咙紧了紧，转身跟在郑飞尘后面下了楼。

白花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一边啃着小面包一边喝着牛奶。餐厅里的电视正对着餐桌，放着没人在意的早间新闻。

“老郑和白女士还没起呢？”郑飞尘拉开白花花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吃自己的肉酱意面。郑凉雨紧随其后，在郑飞尘对面坐下，手里拿着咖啡。

“没呢，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天的熬那么晚。”白花花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面包，脑子里构思着自己小说的框架。

“最近好像在看小说。”郑凉雨低头抿一口咖啡，道。

白花花心中一动：“什么小说？”

郑飞尘也挺好奇，看向了郑凉雨。

“《霸道总裁爱上我》。”

“……”

“……”

“口味独特。”白花花捧着脸道。

“想法新颖。”郑飞尘竖大拇指。

“嗯。”郑凉雨拿起三明治。

郑飞尘抬头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白花花，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你的事花花跟我说了，是真的吗？”

白花花耳朵竖了起来，用余光偷偷瞄着两个哥哥。

郑凉雨抬眼看他：“什么？”

“就是……你是不是性冷淡？”

白花花一口牛奶喷了出来，还好她面前没坐人，否则这一击十分致命。反应过来后连忙拿卫生纸，低着头偷偷憋笑。

郑凉雨也没好到哪去，手中三明治里的番茄酱已经快滴出来了，就是不往嘴里送。他直直地看向弟弟：“她这么说的？”

“昂。”郑飞尘一脸无辜。

“……”

回家吧哥，回家吧。白花花心里疯狂憋笑。

“所以是不是啊？”郑飞尘十分执着。

郑凉雨已经懒得讲了，他低下头点开白花花的微信，打字道：“你到底说了什么？”

白花花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忍住笑开始打字，过了一会，他收到了白花花的消息：

【花花：我说你看片没感觉，然后怀疑你性冷淡，再然后我说也不排除你是Gay的可能】

【花花：其他的就没了】

【花花：［比心.jpg］】

郑凉雨嘴角抽了抽。

他能说什么呢，他还能说什么呢？

妈的，他就不该寄希望于这个满脑子浆糊的好妹妹！

“小郑总，傅氏的那个项目珍妮已经谈下来了，现在就是看什么时候签合同了。”

郑氏集团大楼十八层的办公室中，郑凉雨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助手汇报情况。听完宁雪的话，郑凉雨开口道：

“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是二十五号吧？二十七到二十九号这几天的时间都是充裕的，这一段时间内看看傅总有没有空，尽量早点把合同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好的郑总，我马上安排。”宁雪抱着文件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郑凉雨刚走到窗前拉下百叶窗，下一秒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郑凉雨一看备注，好家伙，傅金阁。

接起电话，傅金阁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手机里穿出来，一如既往的欠揍：

“正一哥哥，最近怎么样啊～”

郑凉雨走到桌边坐下，打开电脑：“还行，你呢？找到男朋友了吗？”

傅金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没呢，不过有喜欢的。”

“谁这么有福气能被我们‘负二少’喜欢啊？说说？”

“一个小明星，长的巨好看，身材巨好，声音巨好听。”

“小明星？”郑凉雨一顿，突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有个哥们包养小明星被查出来直到现在都没脸出来见人的陈年旧事，面无表情的提醒他，“你注意点，别太过火。”

傅金阁的声音里满满的漫不经心，把“老子是纨绔”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只是喜欢，老子又不会傻了吧唧的去包养他，放你的心吧。”

“嗯，没什么事你就自己忙吧，挂了啊。”

挂了电话，郑凉雨想打电话给白花花问问郑飞尘在干什么，谁知电话打过去却得知人家出去了。

“出去了？干什么去了？”

“我上哪知道去？你想知道自己问他呗。”白花花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还有你突然问他干什么？你们公司这么闲吗？”

“行吧，我打电话问他。”她哥相当淡定。

“你准备怎么问？”

“就这么问。”

“？直接问他在干什么吗？”目的性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不然呢？”她哥的语气听起来全是大写的无所谓。

“……”白花花没招了。

十分钟后，郑飞尘收到了一条消息：

【白花花：你在干嘛？】

呃，说什么呢？诡秘诡秘想不想和我玩第五人格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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