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而行 第7章 第7章 这一单顶半笔借款

傅星河抱着刚搭好的乐高房子，追着哥哥讲门要怎么开。傅沉舟听完，又替他按稳一块没扣紧的积木，才起身送苏沐回去。

第二天，两人先一起回了欧洲团队的邮件。先按对方提的时间约下，演示版本、想验证的任务和中断条件还要重新核对，不能只凭一句“沿用峰会场景”就开始。

回完邮件，傅沉舟打开磐石的文件夹。上次没签完的验收意见里，对方新添了一行字：中断后，系统可自动恢复业务。

他把屏幕转向苏沐：“这个能写吗？”

苏沐看完那行字，先看了眼文件名。是他们的项目没错。怎么才隔几天，能力就自己长出来了？

她指了指“自动恢复”几个字，朝傅沉舟摇头：“我们测的是有人确认以后继续。没人确认，它就得停着。”

上午十点，磐石的业务负责人带着验收同事到了办公室，四人坐下来核对验收意见。

负责人指着那行字：“我们知道有人工确认。只是给内部看的结论，写得太细，他们可能看不明白。”

苏沐把上次暂停的记录调出来：“这次就是少了确认记录，任务没继续。把这句话去掉，下一次谁来点头，就说不清了。”

验收的同事往前坐了些：“能不能等五分钟，没人处理，就按原来的往下走？”

苏沐望着他。五分钟还有这种本事？人没来，授权先长好了。

苏沐摇头：“确认的人没来，等多久都一样。可以做超时提醒，但提醒以后，也得有人决定继续还是取消。”

负责人翻了两页，皱眉问：“那我们怎么跟上面说？花了钱，最后还多一个人守着？”

傅沉舟这才接过话：“原来要靠人翻中断前后的记录，查有没有接错。这次能把等待、确认和结果连起来，不用从头猜。但谁能批准继续，还是你们定。”

负责人抬头追问：“能省多少时间？”

傅沉舟张了张口，差点报出一次演示里的对比结果。苏沐已经抬眼看他，他及时停住：“这批样本有记录，能附上。日常业务里能省多少，现在还不能保证。”

对方低头看表，他的手压在文件夹上，没有催。前面做了这么多，他也想赶紧签完，可第一单就把话说满，以后拿什么往回收？

过了一会儿，负责人拿起笔，划掉“自动恢复业务”。

纸上沙沙两声。那项刚被写出来的本事，总算又被划回去了。

负责人改成“经指定人员确认后继续”，把笔放下，把材料推到苏沐面前：“这样行吧？”

苏沐仔细看过，点头：“还要保留这次的样本范围。”

后面的版本、报告、记录和问题清单逐一对上，验收意见也补齐了签字。对方收好文件，问正式接入业务时能不能直接找他们。

傅沉舟笑了笑：“能找，但得先一起看场景。今天签的是这一单。”

送走两人，他回到桌边，拿起那份签好的验收单。总算不是他们自己说做完了。

苏沐还盯着记录，小声道：“超时提醒确实可以有。”

傅沉舟停在她身旁：“这次要补？”

苏沐抬起头，看见他的手已经伸向文件夹，赶紧摇头：“不补，没约定。留到下一轮验证。”

傅沉舟笑着收回手。还好，副会长虽然不管钱，没打算现场赠送工期。

接下来的几天，开票、付款都按约往下走。十一月初，磐石这笔款到账时，傅沉舟正对着下一月的支出表核数字。

他对过银行回单，把算力、外部服务、人工和房租逐项核完，税费也留好，又打开最初的借款记录，重新算了一遍。

苏沐隔着桌子叫他：“这个附件，你看了吗？”

傅沉舟抬了抬手：“等一下。”

他把两张表并到同一个屏幕上，确认没有少算，才抬头看她：“苏沐，我们这一单，净赚的刚好是创业借款的一半。”

苏沐从附件里抬起头，看了两秒那个数字：“哦。”

傅沉舟等了等。

没有惊呼，没有追问。鼠标响了两声，她翻到下一页。

半笔借款，得到一个“哦”，待遇跟附件收到了差不多。

他忍不住叫她：“苏沐。”

她又看过来，有些没明白：“怎么了？”

傅沉舟把两张表往她面前移近些：“成本和税费都扣了。这一单，顶半笔借款。”

这回她听完，终于问了一句：“那下一轮验证的钱够了？”

他看着她，先点头，才笑出来：“够。”

总算问了。就是庆祝还没开始，钱先被安排上班了。

跟父亲签借款时，他说得很笃定，可钱打进来以后，每付出去一笔，他都记得那不是自己挣的。现在终于有一笔，是他们把事情做完，别人验过、认过，付回来的。

他连借款记录都翻出来对了两次，她惦记的还是下一轮测试。

傅沉舟核好后续周转，另开一页，把净利润分成两份：“这一半给你。账号发我，我转过去。”

苏沐连头都没抬，目光还停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我不管钱。”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仿佛他问的是一件早就说好的事。

他指着她名字后面的数字，解释道：“不是学会的账。这一半是你自己挣的。”

“当初说好了，副会长不管钱。”苏沐说着，伸手把他的电脑往回推了推，给自己的鼠标让出地方。

傅沉舟扶住电脑：“自己的也不管？”

苏沐点点头，扫过自己名字后面那串数字：“嗯。”

真转给她，又得想怎么存、怎么安排。钱既然有人替她管，她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添一项待办。

她的手重新搭上鼠标。傅沉舟等了半天，没等到她拿手机，眼看她又要翻下一页，只好叫住她：“先别忙。你以前拿到奖学金，也这样？”

苏沐停了停：“有要用的地方，拿到就花了。剩下的吃饭、坐车。”

他放轻声音：“那现在呢？有没有什么一直想买，还没舍得买的？”

苏沐这才转过来，认认真真看了看那笔钱，又低头想了一会儿。

傅沉舟没催，等着她开口。

她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傅沉舟也跟着坐直了些。

苏沐伸出两根手指，转头指了指电脑旁的线：“有。两根备用线。现在那根接触不好，昨天又断了一次。”

他等了一下，确定她说完了。

傅沉舟愣了愣：“还有呢？”

她想了想，摇头：“没了。”

他看看数字，又看看她。

他还在想，怎么陪她花第一笔赚来的钱。她已经想好了，两根线，买完继续干。

消费**还没上线，工作热情倒是满格。

苏沐等了等，见他还看着自己，又认真补了一句：“真的没有别的想买了。钱先放你那里，以后要用，我再找你。”

傅沉舟终于无奈地笑了，把电脑转回来：“好，线给你买。你的钱单独留着，想拿多少，随时跟我说。”

苏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注意力转回屏幕：“那我继续看材料了。”

她刚点开下一页，傅沉舟就轻轻敲了敲桌边：“先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她的手停住，慢半拍地转头：“还有？”

傅沉舟听见这两个字，险些笑出声。钱没能留住她，自己倒成了耽误她干活的人。

他望着她道：“钱我替你管，衣食住行也交给我。缺什么直接说，别自己凑合。”

苏沐看了他一会儿：“我不怎么花钱。”

他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不是要你省钱。该买的买，该吃的吃，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安排，就让我来。”

苏沐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疑惑地看向他。不是在说钱放哪儿吗？她只想少管一本账，怎么连衣柜和住址都快谈进去了？

会长接活，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她忍不住提醒：“我有衣服，也有地方住。”

傅沉舟想起那条开车也要近五十分钟的路，还有旧小区里放下床和桌子就转不开身的屋子，心里紧了一下：“我知道。先把饭吃好，出门我接，住的事慢慢商量。”

苏沐听见先吃好饭、出门有人接，就没再往下想。反正这些事他比她明白，她还惦记着没看完的附件，点点头：“好，那你安排吧。”

傅沉舟把自己的那份留进周转计划，保存好她的账，嘴角还带着笑。

苏沐看他终于不再说话，重新打开附件，过了一会儿，又叫了他的名字。

他马上抬头：“想买什么了？”

她指着电脑，认真道：“你这页说明还没改。”

傅沉舟看了她两秒，无奈地笑了笑。钱归他管，饭归他管，欠的说明也归他改。

刚才半点没耽误她记账。

苏沐的手指还点在那一行，认真等他修改。傅沉舟看着她催自己干活的样子，觉得可爱，笑着拉过文件：“现在改。”

两人重新对起材料。苏沐指出附件里还有客户的原始记录，傅沉舟换上模拟记录，她就在旁边核对说明。等窗外暗下来，他看了眼时间，先停下手里的活，把晚饭订好。

餐送到时，苏沐还想把眼前那一段看完。他把筷子递过去，催她趁热吃，又替她打开了装鱼的餐盒。

苏沐夹了一块鱼，刚咽下去就喝了口水。她不愿糟蹋别人做好的饭菜，平时不合口味，只要还能吃，也会将就着吃些。可这鱼腥得厉害，她实在吃不下第二块，只好低头扒米饭，想着吃饱就行。

傅沉舟看她的饭吃掉一半，鱼只动过那一块，就夹了块鱼尝了尝，把自己的蒸蛋推过去：“吃这个。”

苏沐停下筷子，看了眼他面前的饭，小声问：“那你呢？”

他指了指另一盒菜，替她拿了把干净勺子：“我还有这个。鱼不好吃，怎么不说？”

苏沐接过勺子，看着那盒没怎么动过的鱼：“都送来了。”

傅沉舟听着，把那句“下次告诉我”咽了回去。还惦记着别浪费呢，自己就打算用白饭凑合一顿。他把蒸蛋放到她手边，声音放轻了：“吃吧，不用勉强自己。”

苏沐舀了一勺，接着又吃了一勺，没有说喜欢，可勺子一直没停。傅沉舟看着她慢慢吃下去。

他拿起筷子，半天没夹菜。她刚才就着白饭往下咽的样子还在眼前，那么大一盒鱼，她尝过一块就没再碰，却也不肯说一句不好吃。要是他没看见，她是不是就这样吃完了？

他伸手把鱼盒挪远些，又把另一盒菜往她面前放。苏沐抬眼看他，他嗓子有些发紧，缓了缓才轻声说：“不喜欢就告诉我，好不好？我订饭，是想让你吃得开心一点。”

苏沐握着勺子，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头：“好。”

等她吃好，傅沉舟记下店名和那道不好吃的鱼，收拾桌子，送她回去。

车开出去没多久，苏沐就睡着了。等红灯时，怀里的包慢慢滑下来，他伸手扶住，放到后座，又转开对着她的空调风口。她只动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睁，脸往椅背上贴得更深。

导航还剩大半段路。

傅沉舟看着那个时间，再看她，忽然很后悔。刚才她说再核一段，他也陪着核，以为做完了，一起吃顿饭就好。他倒记得别让她饿着，怎么忘了她还要走这么远。忙到这会儿，再开回去，洗漱、收拾，能睡几个小时？

前面右转就是他的公寓。枕头、毛巾都还在，带她过去，至少不用再把这段路耗完。

他想叫她，又舍不得把人叫醒。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包被挪走也没醒。他收回手，等绿灯亮起，按着回她家的路线继续开。这段路不是她累成这样时说一句“跟我回去”，就能替她决定的。

到了小区，他停好车，低声叫了两遍。她睁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地方，先摸自己的包：“到了？”

傅沉舟侧身从后座拿起包：“嗯。包在这儿，我拿着。”

她伸过来的手停了停，朝他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傅沉舟看着那个笑，一点也没觉得轻松。都困成这样了，她还记得不能让他觉得自己麻烦。

上楼后，她推开门，先把窄桌上的书往里收，给他的包腾位置，又去拉椅子。他接住椅背：“你先坐。”

苏沐在床沿坐下，揉了揉眼睛，拿手机设闹钟。他挨着坐下，看见那个时间，手一下按在床沿上：“怎么还要这么早？”

“吃早饭，收拾一下。”她把手机给他看，“你到了，就不用等我。”

傅沉舟半天没接上话。

刚才舍不得叫醒她，她倒已经替他把明早的时间算好了。不是睡到几点能舒服，是几点起来，才不耽误别人。

“我等你没关系。”他看着她，声音都轻了，“早餐我带，你多睡会儿。”

她点头，低头改时间：“已经比坐公交好多了。以前赶不上，还得等下一班。”

已经很好了。

她说得那么平常，他听着，嗓子一点点堵住。她大概真的不觉得委屈，困了就在车里睡，菜不好吃就吃白饭，来不及了就再早起一点。每一件都有办法，办法都是让自己再少要一点。

傅沉舟伸手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她停下来，看着他，眼睛困得都快睁不住，还在等他说话。

他想让她靠一会儿，想告诉她，不用每次都这么懂事。可这句话说出来，她多半还会认真解释，自己真的没事。他只好伸手扶住她的肩，轻声问：“累不累？”

苏沐看了他两秒，终于不再说还好，小声承认：“有一点。”

傅沉舟的手还扶着她的肩，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那靠一会儿。”

她犹豫了一下，才往他肩边挪。他把人轻轻揽住，让她不用撑着背坐直。她的头靠下来，呼吸慢慢平稳，手里的手机也落在被面上。他看着，忽然难受得连一句话都不想再问。

她不过说了一声累，就值得他把所有事都往后放。偏偏她总要等到实在撑不住，才肯说。

他想一直这样抱着，想问她能不能搬到自己那里。每天省下这来回的路，早餐准备好了再叫她，想多睡十分钟就多睡。她不用刚在车里睡熟，就又被他叫醒。

他低头看她，话到了嘴边，还是有些迟疑：“苏沐，你要不要……”

她动了一下，仰脸看他：“什么？”

话快出来了，他又停住。他想照顾她，也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她。可拿什么身份，让她搬过来，连每天的生活都交给他？她肯靠在他怀里，他却连一句喜欢都还没说出口。

他轻轻替她拨开脸边的头发，改口：“住得近一点，好不好？明天我们一起看看。你想自己住，也可以。”

苏沐摇了摇头：“先不搬吧。找房子、收东西，太麻烦了，这里也住惯了。”

傅沉舟看了眼挤在床边的桌子，还是舍不得就这么算了：“先看看，不急着搬。租金、离办公室多远，都看清楚，你再决定。”

她抬头看他，见他还在等，想了想才说：“那等这阵忙完再说。”

“好。”他没再催，陪她坐了一会儿，等她自己坐直，才拿起被面上的手机，递回她手里：“闹钟再晚一点。不用替我省那几分钟。”

她把闹钟调晚了些，他这才起身。

临走，她扶着门，眼皮还是困得垂着。他本来已经转过身，又回头告诉她：“明早到了，我会等。慢慢收拾，不急着下来。”

苏沐轻声应好。门关上，他站在楼梯口，缓了一会儿才往下走。想到明天还得把她从这样的困意里叫醒，心里那点难受一直没散。

回到车里，他发消息让她洗漱后直接睡。等她回了“嗯，拿睡衣了”，才打开地图，沿办公室附近找住处。她若不想跟他住，也得有别的地方可以挑，不能只让她在“麻烦他”和“继续忍着”之间选。

一套带小院的别墅让他停了下来。卧室旁能留书房，桌子摆在窗边，她的书和电脑可以摊开。他放大户型图，看着看着，已经想好早上该在哪儿吃饭，晚上回来谁先去厨房。

他又看了眼她刚回的那句话。人还在自己的小屋里，他连以后两个人回家的样子都想好了。

房源先存下，另把附近能单独租住的几套也留好，等她愿意看了，再一起商量。真要买别墅，钱得另做安排，学会周转和她那份都不能动。

回到公寓，傅沉舟把钥匙放进玄关柜上的托盘，换好鞋往里走，手机里还停着那套房子的照片。经过餐厅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刚才还想着两个人一起回来的样子，这会儿，屋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收起手机，去厨房倒水。灯一亮，柜子里的蒸碗映进眼里，他又想起晚饭时，苏沐接过蒸蛋后低头一口口吃的样子。那道鱼她明明不喜欢，连换一道菜都没提。

傅沉舟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住处的事得慢慢解决，吃饭倒是可以先顾好。他打开冰箱，看见里面还有鸡蛋，拿出两个，又翻出之前存下的做法。看了几行，还是拨通了杨师傅的电话。

电话接通，傅沉舟看了眼手边的鸡蛋，开口问：“老杨，你这会儿有空吗？我想学蒸蛋。”

老杨听得愣了一下，在电话那头问：“少爷，您还没吃晚饭？”

“吃过了。”傅沉舟把手机开了免提，靠在调料架旁，“想学会了带饭。外面订的，有时候不合口味。”

老杨在电话那头一步步教。他照着做，时间记得清清楚楚，第一碗端出来，还是蒸老了。照片发过去，老杨问：“水开以后，您把火调小了吗？”

傅沉舟看了眼灶台：“忘了。”

老杨笑了，他也跟着笑。时间算得再准，锅底下的火没改，也没用。

之后几天，晚上送苏沐回去，他就买菜回家练。肉菜、青菜轮着试，没做好的自己吃完，第二天再来。有一次装盒后再热，味道又变了，他只好继续问老杨。得她打开饭盒时也好吃，才算学会了。

等几样菜都试妥，他收好保温盒，把第二天的闹钟调早了一些。

准备提交行业评审材料那天，苏沐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傅沉舟脚边多了个保温袋。

她以为是他的早饭，没多问，放下包坐好，他就把最后一版材料发了过来。

磐石的原始记录没有放进去，换成了峰会演示用过的模拟记录。旁边还留着一条批注：业务范围、人工确认、等待时间，是否都已写清？

她拉过键盘，一项项核完，正准备往后翻，傅沉舟端着水过来，先把提交说明给她看。

“这里写了‘已完成商业验证’。”她读了一遍，抬头看他，“会不会太大了？”

傅沉舟看了眼那行字，解释道：“有签字，也结算了。”

苏沐轻轻摇头：“但只做完这一种。”

傅沉舟站在她旁边，没说话。苏沐往前翻到测试范围，指给他看：“别人会以为很多情况都验证过了。”

他看了一会儿，拉开椅子坐下：“改成完成首个限定场景的付费试点？”

她点头，把那句话换掉。

她正想再解释，他已经把后面同样的表述找出来，逐处改好了。

苏沐忍不住想，刚挣一单的钱，就给程序找这么多活，它知道吗？

苏沐把改好的文件存下来，正想核最后一个附件，桌边已经放下了一个保温袋。

傅沉舟拉过小桌，打开里面的饭盒：“先吃饭，吃完再看。”

她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鸡肉、青菜和蒸蛋摆上小桌，她默默把电脑往后推，给他手里的汤让出地方。

再不让地方，文件都要就着鸡汤看了。

苏沐拿起勺子，先吃了一口蒸蛋，抬眼看他：“这次在哪里买的？”

傅沉舟坐到她旁边，把自己的饭盒也打开：“我做的。”

她的勺子停在碗边，眼睛一下睁大：“你还会做饭？”

傅沉舟看着她，差点笑出来。

半笔借款没让她多看两眼，一碗蒸蛋倒办到了。

他看见她又舀了一口，眼里有了笑：“跟老杨学了几天。这几样会了，其他的慢慢学。”

苏沐低头看看饭盒。她以为管吃饭就是替她订餐，没想到他连早上的厨房也一起管上了。

吃到一半，他又给她添了些米饭，低声道：“以后我做好了就带过来。哪天来不及，也提前订好，你别等饿过劲了再随便吃两口。”

苏沐看着多出来的饭，轻声答应：“好。”

现在钱不用她操心，吃饭也有人盯着。以后想拿“吃过了”敷衍他，恐怕还得报菜名。

苏沐偷偷看了他一眼，正撞上他夹来一块鸡肉。他没催，只把菜放好，又把她手边的汤挪近了些。

她低头认真吃饭。那句“不用这么麻烦”，还是等吃完再说吧，现在说，实在耽误吃。

吃完收好饭盒，两人便坐到一起，接着核上午留下的附件。

两人从目录开始，把演示版本、测试范围和结果核了一遍。没测过的情况都在说明里，等待确认的记录也没有删减。

欧洲团队补来的问题还在邮箱里。傅沉舟点开，问她：“这个新提的中断情况，要不要一起写进说明？”

苏沐看了两眼，把它记进下一轮的清单：“还没跑过，先不放。等测完再回他们结果。”

傅沉舟应了一声，收起邮件，继续陪她核附件。

最后一个文件关上，苏沐重新打好压缩包，打开检查一遍，又看了眼提交页上的文件名。鼠标已经移到按钮上，她还是转头问他：“我点了？”

傅沉舟看过屏幕：“点吧。”

页面转了几秒，显示提交成功。苏沐截下回执，存进目录，终于往椅背上一靠。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送出去了。

傅沉舟替她添了水。苏沐端起来，看了一眼，没急着喝：“咖啡呢？”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杯子，又抬眼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上午不是喝过了？”

“那也不能以后都给我水吧。”她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认真看他，“我又没说要戒咖啡。”

傅沉舟看着她，一下笑了：“没让你戒。今天再来一杯，晚上又不肯睡。”

她没接话，目光还落在杯子上。他想了想，问：“要不要换杯茶？泡淡一点，你尝尝，喜欢了再留。”

苏沐这才点头，又补上一句：“明天还要咖啡。”

“好。”他应得很快，“明天给你泡，先吃了早餐再喝。”

他换好茶回来，她端起来尝了一口，把杯子留在手边。傅沉舟见她没再抗议，才回自己的电脑前处理邮件。她正给本地的文件夹改名，忽然听见他叫：“苏沐。”

她刚放松下来的背又直了，连忙把电脑转过去：“还有漏的？”

刚才明明都对过了。苏沐的手已经摸到鼠标上，准备把附件重新打开。

傅沉舟看见她的动作，赶紧道：“不是材料。是刚来的邮件，有人想约我们谈收购。”

苏沐这才松开鼠标。奥，原来只是邮件啊。谢天谢地，刚才那一包不用拆了重来。

她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才反应过来他后半句话。等等，收购？

她往他那边坐近了些，去看那封邮件。

发件方写着“天枢”。邮件提到了峰会上的演示，表达了收购意向，还附着一份拟洽谈事项，希望他们正式回复是否愿意接触。

她先扫了一眼正文，没找到具体报价，就往下打开附件。前面几项是团队安排、资金投入，鼠标滚到“核心技术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时，停住了。

傅沉舟看着那一行，声音也沉下来：“他们想谈的，包括核心技术。”

苏沐把附件往回拉了一点，逐字看完，才问：“转过去以后，我们继续做，也要听他们的？”

傅沉舟点开她选中的那一项，指着屏幕：“如果连这些权利一起转让，以后怎么用，就不能由我们自己决定了。具体条款还没给，但他们已经把这个列进了收购范围。”

苏沐没再往下翻。

提交回执还在旁边，下一轮验证也排好了。苏沐看看自己的待办，又看看那行字。他们要买的，竟然还包括这些事以后能不能继续做。

她转头看傅沉舟，问得很直接：“你想卖吗？”

傅沉舟迎着她的目光，答得没有犹豫：“不卖核心技术。我们早就说好了。”

苏沐听见这句，肩膀才松下来。她把那一行选中，抬眼看他：“这个不能谈。”

他把椅子挪近，接过鼠标：“嗯。怎么正式回，我们一起看过再定。”

苏沐没有关掉附件，反而把窗口放大，认真道：“钱我不会管，这个我看得懂。涉及技术的地方，你都给我看。”

傅沉舟点头：“好，一起看。”

回复框还没打开。她又调出下一轮验证计划，与收购事项在屏幕上并排显示。

苏沐对着那条技术转让要求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向他：“那他们要是只肯谈这一项呢？”

傅沉舟关掉附件，鼠标停在邮件旁：“那就让这一单，留给别人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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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这一单顶半笔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