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滨湖村外的荒地上尘土飞扬,四百多名被编好号的“新工人”正挥汗如雨。
张沐笙立于一处土坡之上,极目远眺。眼前的景象热火朝天,但他脑海中的蓝图远比这更深远。这次修建的学堂,他彻底摒弃了大盛王朝那种讲究“聚气避风”、实则阴暗压抑的私塾布局,而是全盘引入了后世的现代功能分区。
一、 五栋楼:重塑知识的尺度
“二公子,木料和石灰都按您的吩咐备齐了,只是……”张逸文抱着炭笔和记录本快步走来,面露难色,“您要求的那种‘大窗户’,老师傅们私下里嘀咕,说这房子怕是见不得风,守不住气。”
张沐笙不以为意地走向地基。在他笔下,这所学堂由五栋砖木混合结构的楼体组成:
?第一栋“育儿舍”:安置村中与工人家中无人照看的小童,这是解决后顾之忧的“托儿所”。
?第二栋“基础教学楼”:五层五间,十五个标准教室,足以容纳近八百名学生同时受教。
?第三、四、五栋:分别是办公楼、高标准的图书馆,以及足以供应千人进餐的大食堂。
“这窗户开得像门一样大,冬日里孩子不得冻坏了?”还没走近,工地上老木匠那满带狐疑的吵嚷声便传了过来,“况且,这么宽的屋子,坐在后排的学生哪能看清夫子的教鞭指在哪儿?”
二、 黑板与粉笔:跨时代的授课演示
“大家伙儿先停一停。”
张沐笙温和却有力地止住了争论,示意张沐笠搬出一块漆黑平整的大木板。他拿起一根乳白色的石灰粉笔,在黑板中心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简体大字。
“你们退到三十步外,看看能不能瞧见?”
众人依言后撤,原本以为会模糊不清,谁知那白色的字迹在漆黑的底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叫黑板。以后每间教室都会配上一块。”张沐笙拍掉指尖的白灰,目光扫向那些不解的工匠,“至于窗户,现在先用木隔窗。再过些时日,我会折腾出一种透明如水的‘玻璃’。到时候,即便寒冬腊月,屋里也会亮堂得像露天一样。”
工匠们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玻璃”,但看着那白底黑字的神奇效果,再无人敢出言质疑。
三、 归家:关于“出嫁”的乌龙与麦香
回到家时,夕阳已将院子染成了一片金红。
张沐笙刚摊开竹纸准备编写数学教材,老五张沐萧便像个泥猴儿一样凑了过来,冷不丁问了一句:“二哥,你跟楚哥哥成亲后,是你嫁到他们家,还是他嫁到咱们家啊?”
“啪嗒。”张沐笙手里的毛笔险些摔在地上,一张俊脸瞬间黑了一半。
“你这孩子瞎操什么心?”张母端着篮子从外头进来,打趣道,“自然是你哥去楚家。慕然那孩子是家里独苗嫡孙,条件又好。咱们家兄弟多,送走一个也不心疼。”
“娘,您跟着添什么乱呢?”张沐笙揉着太阳穴,满脸无奈,“那些流言蜚语您也信?”
“这是慕然昨晚亲口和我说的。”张母放下篮子,神色温柔了许多,“他说不管你去哪都行,只要咱们家里人不嫌弃。娘知道你是个有大主意的,只要你过得舒心,娘什么都依你。”
想起楚慕然临走前那句“欠一顿包子”的呢喃,张沐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颤动了一下,眼神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四、 老面与包子:滨湖村的人情味
“既然他惦记,那咱们今晚就做包子。大嫂,和面吧。”
张沐笙挽起袖子,第一次向家人展示了“老面(酵母)”的奥秘。
“这叫发酵。有了老面,面团才会有‘呼吸’,蒸出来的包子才蓬松,不像死面团那样硌嗓子。”他一边教大嫂,一边把新买回来的孩子明阳、明月也叫到跟前,“在张家,没有衣来伸手。以后你们都要读书,但也要学会自己动手。”
面团在暖炕上发了一个时辰,变得像白云般宣软。张沐笙调了野猪肉大葱、咸菜油渣和如意菜三种馅料。
第一锅包子揭盖时,浓郁的麦香与肉香瞬间击穿了整个院落。
“留够自家吃的,剩下的由小六带头,给村里每户送两个。”张沐笙看着十几个孩子领了任务像喜鹊一样散开,心中暗忖:在滨湖村,这种实打实的人情往来,有时候比城墙更能聚拢人心。
五、 薪资与归宿:灵泉山的火龙
夜色初降,张沐笙重新回到了工地。他取出账本,按照工时给每人结算了13文钱。
那些俘虏接过铜钱时,指尖都在颤抖。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们在这乱世中重新获得的尊严。
“今晚你们且随我回灵泉山。”张沐笙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语气平静却充满蛊惑力,“明天,这里修路和码头的活儿交给其他村的短工,你们去灵泉山负责扩建咱们真正的工厂,还有你们自己的宿舍。等那边盖好了,你们就把老婆孩子接过来。”
“那,才是你们真正的家。”
火把蜿蜒成一条璀璨的红色长龙,向着灵泉山进发。张沐笙走在队伍最前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一个月,只要再一个月,滨湖城的重工业脊梁,就能彻底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