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成双 第28章 尾随其后

掌柜想了想，为难道：“这个嘛……当初家父不过就随口提了几句而已，并没说太多其它，加上时间又隔得太过久远，小的记忆早已模糊了。

再加上小姐您也是知道的，本店每月接待订制首饰的客人数不胜数，定制的花样又种类繁多、层出不穷，恕小的愚钝、没有那过人的记忆，而今能记得这零星半点已实属不易，还望小姐见谅。”

秦书爻听后，脸上略有些失望，她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才道：“那……您还记得，那件银饰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吗？”

“哦这个倒是有些印象，记得家父说过，是一支镯子。”

“镯子？”

童子蒙听了差点转头去问“不是发簪？是镯子？”

“是的。”掌柜肯定地回复道。

秦书爻蹙眉，低声呢喃道：“为何会是镯子呢？我还以为是别的……”

掌柜笑道：“小姐以为是什么？”

秦书爻道：“我原以为是像耳饰、项链或发簪那种比较醒目、一眼就能看见的饰品。若是镯子的话，被袖子一遮不就看不见了么？”

掌柜笑笑：“客人是什么心思，小的就猜不到了，兴许是人家两小无猜的小情趣，就喜欢藏起来自个儿偷着乐，不愿被别的人看见呢？”

秦书爻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那小姐您……还要订做马蹄莲式样的饰品么？”掌柜问道。

秦书爻失落地摇了摇头，“既然没有可以参考的图样，那我还是先回家自己试着描个图样吧，改天再拿来请罗掌柜帮忙参考参考？”

“好嘞好嘞，没问题。”掌柜热情地应承了下来。

“那……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秦书爻冲掌柜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诶诶，您慢走！”掌柜殷勤地将秦书爻亲自送到了门口。

童子蒙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秦书爻一眼，孰料竟正好撞见已经出门的秦书爻也在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碰在一起，秦书爻垂首露出一个羞怯的笑，红着脸带着下人先行离开了。

童子蒙：“……”

那女人，该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被她的美色所倾倒吧，她真以为她是绝色佳人，天下人皆想求之？

“这位公子，不知……您选到中意的发簪了吗？”掌柜送完秦书爻后，就转身来招呼童子蒙。

童子蒙眼睛一转，对掌柜道：“刚才听那小姐说起马蹄莲的寓意，觉得有点意思，我刚好也想为我心上人定制一件有意义的首饰，不如就订这马蹄莲好了。”

掌柜听了哈哈一笑，“不过是小姐们随口一说而已，公子又何必当真呢？”

童子蒙笑笑：“我还真就当真了。”

掌柜看看他，好脾气道：“既如此，那就由着公子的心意来吧。不知公子打算做成什么饰品呢？”

童子蒙勾勾唇，“我想做成发簪。”

掌柜一愣，“发簪？”

“对，没错，发簪。”

“那公子心中可有图样了？”

童子蒙点头，“有，可否借掌柜纸笔一用？”

掌柜叫小二送来纸笔，让童子蒙自己先画着，便又忙着招呼新上门的客人去了。

童子蒙拿起笔连想都不用想，就照着他原本那支发簪的样式照搬了下来。等他画完，见掌柜还在忙着接待客人，便唤来小二把图纸交给他。接着支付了十两银的订金，问了订制的大概时长，跟小二约好半个月以后再来取。

出了琉璃阁，童子蒙准备去宰相府打探消息。因为心里念着卫观颐，所以他这次打算取道先去侍郎府，再从侍郎府旁边那条道绕去宰相府西侧门。想看看卫观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以及他曾走过的路。

孰料，他刚走到侍郎府门前那条主道上，就见一辆马车远远驰来，那骑在前面带路的人他认得，就是上次在宰相府西侧门接秦书爻的那位黑衣人。黑衣人身后的马车，也是上次秦书爻坐的那辆马车。

马车的速度并没有因为路上有行人而有所减缓，行人匆匆避到两边主动为马车让道，童子蒙也不敢挡着路，赶紧靠边站好。

“驾……”黑衣人的马经过童子蒙身边时，童子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就这一眼，竟看到了他这次进京城主要想要查探的东西。

没错，就是“护手”！

那骑马的黑衣人，正好手上就戴着护手！

童子蒙心里一动，不会这么巧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今天到底是撞什么大运了，一件件一桩桩上赶着来？

虽然他现在无法确定京城里的人是否都有骑马戴护手的习惯，但结合黑衣人跟秦书爻相熟的程度，不排除他的确有抢馚阖的可能。

童子蒙随即改变了打探方向，不打算去宰相府了，而是跟紧这辆马车，想看看马车里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马车向城外驶去，童子蒙来不及去叫他的马车，只好迈开自己的双腿偷偷跟在马车后头。幸好有多年的功夫打底，加上前两年行走江湖的磨砺，童子蒙腿上的功夫虽说不上有多好，但不被马车甩掉的本事还是有的。

也是幸好那马车没跑多远就停下了，停在了城外约十里远一个叫“锦绣园”的地方。

这“锦绣园”是座私家花园，此时里面的金桂与秋菊开得正艳，远远就能闻到浓郁的花香，在这萧索的深秋里，凭添了几分热闹之感。

童子蒙躲在暗处，见那黑衣人跳下马来拉开车帘，从车上扶下一位披着火红大氅的华丽贵妇。

那妇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螓首蛾眉，眼波如水，在红色大氅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艳丽张扬，看得出，她年轻时定是位绝色佳人。尤其她那通身的气派，在举手投足间就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一看就知不是寻常身份。

紧接着，一位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也跟着跳下车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与红衣美妇长得略有些相似，能看出二人是母子关系。只可惜男子没有遗传到他母亲的绝色，虽看着也还算俊秀风流，但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惊艳。

这世间最好看的男子，若卫观颐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至少童子蒙是这么认为的。

童子蒙见那母子二人相携入园，黑衣男子紧随其后，接着园子的大门被合拢，马车被车夫赶去了园外的马房。

等确定园子门前没人了，童子蒙才悄悄走过去，他迅速绕去围墙边走了半圈，找了个相对隐蔽又听不见嘈杂人声的地方翻了进去。

“嘶～～”当翻进去双手撑地的时候，童子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裹着纱布的手隐隐浸出了一些血晕。他忍着疼，抬眼观察四周。

童子蒙看后终于明白为何此地不像别处那么热闹了？因为这里有座人工湖，湖上有座雅致的六角亭，由于接近冬天的缘故，湖边的风景远没有前面菊园来得热闹，所以来这边的人甚少，才显得格外冷清。

童子蒙正打算往别处探探，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声隐隐传了过来，他便脚下一顿，迅速找了座近处的假山，将自己的身形全隐了进去。

“书爻妹妹，你可想死三哥了，今儿个若不是借着母亲的名义约你出来赏菊，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