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 第151章 共商公务

这棵树……莫铭竹见过！

记忆瞬间被拉回几个月前，他们六人刚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就是在城堡西边的这片森林里，大家迷失了方向。是他自告奋勇探路，结果越走越深，同样是在茫然无措之际，黑雾第一次从戒指中渗出，隐隐指引着他，最终来到了这棵大树下。当时，他还曾爬上树梢试图辨别方向……

“是同一棵树！”莫铭竹喃喃道，心中涌起巨大的疑惑和一丝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黑雾又一次将他引到了这里？这棵大树有什么特别？上次是指引他找到“方向”，这次呢？黑雾想告诉他什么？还是说，这树下藏着什么与他、与他们的穿越有关的东西？

他围着大树缓缓转了一圈，仔细观察。树皮斑驳，苔藓湿润，与记忆中并无二致，也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或隐藏机关的痕迹。黑雾此刻已变得极其淡薄，几乎消散，戒指恢复了冰冷的常态。

莫铭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树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枚伴随他穿越而来的黑雾戒指，以及他们六人来到这个时代，绝非偶然。这棵大树，像是一个沉默的坐标，一个谜题的起点。

他必须弄明白其中的关联。但此刻，线索似乎中断了。他带着满腹疑窦和更深的警觉，离开了这片安静的林地，心中暗暗决定，要更仔细地观察城堡内外，或许能找到与这棵树、这戒指相关的其他蛛丝马迹。

——

中邪山。昏暗的密室内，只有一盏油灯跳动，映照着辰易和血屠凝重的脸庞。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细节丰富得惊人的北关城堡及周边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解。

“凝香阁失利，在于我们低估了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以及楚焚岚的反应速度。”辰易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此次，我们必须多管齐下，声东击西，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血屠盯着地图上城堡的几处防御弱点，眼中凶光闪烁：“直接强攻代价太大。你的意思是？”

“第一步，扰其耳目。”辰易指向地图上城堡外围的几个村落和商道节点，“派小股精锐，伪装成山匪或流寇，袭击这些地方，制造恐慌，吸引城堡卫队外出巡查、布防。尤其是……通往溪口村的方向。”

“溪口村？”血屠挑眉。

“不错。这里是一个极好的诱饵和打击目标。城堡若派兵去溪口村方向，其西南侧防御必然空虚。待前往溪口村的暗线们传回确切消息，我们再判断其价值。若溪口村只是普通村落，便以‘流匪劫掠’为名，速战速决，劫掠粮草物资，屠村立威，亦可吸引北关兵力。若当地真有北关城堡的人甚至那六个新人在那里……”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是天赐良机，一举两得。届时再与你拟定强攻细节。”

“需要通知凌秋歇配合吗？”血屠问。

辰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凌秋歇这条线……风险已高。暂时不要动用她，以免暴露。她的任务，只剩下牢牢控制城堡里的那个琴师高百音，必要时，或许还能作为一枚牺牲的棋子，发挥最后的价值。”

血屠点头，对辰易的狠辣并无异议。

“那个姬瀛东呢？”血屠想起一事，“辛离智他们不是看着吗？听说快成疯狗了。”

辰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

雨莞城衙，滕志勋组长的便笺送到了甄十三和田悟的手中。看着“醉仙楼一聚，把酒言欢，共商公务”的邀请，两人反应各异。

甄十三冷哼一声，觉得这是官场庸俗的调和把戏，但上司的面子不能不给，且他也想借机再探探田悟对追捕复国队的真实态度，便应了下来。

田悟则微微皱眉。醉仙楼人多眼杂，此刻去醉仙楼，心中难免有些敏感。但他同样无法拒绝滕志勋，而且或许能借机观察一下醉仙楼近日的动静，看看是否与复国队或墨夜有关。

傍晚时分，醉仙楼华灯初上，生意兴隆。三楼一间临街的雅间内，滕志勋做东，甄十三与田悟分坐左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在滕志勋的刻意调和下，表面上还算融洽。

“十三啊，田悟啊，咱们巡查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滕志勋捋着胡子，语重心长，“以往有些小误会、小摩擦，过去了就过去了。如今墨夜嚣张，复国队未清，正是需要二位精诚合作的时候。来，干了这杯，往后同心协力，护我雨莞安宁！”

甄十三举杯，一饮而尽，沉声道：“组长放心，缉捕匪类，维护法度，是甄某职责所在，绝无懈怠。”

甄十三饮尽杯中酒，看向田悟，语气依旧带着上级对下级那种惯有的、恨铁不成钢的审视：“田悟，以往种种，望你能吸取教训。如今匪患未靖，正是需要勠力同心之时，切莫再因个人情谊或疏忽，误了公事！” 他特意在“个人情谊”上微微加重，显然暗指田悟与一些民间人士过往从甚。

田悟面色平静，举杯应道：“鸡甄……甄副组长教诲，田某谨记。维护雨莞安定，自当竭尽全力。” 他心中所想，却是醉仙楼本身。根据一些零碎线索，他怀疑这座酒楼可能与复国队有某种隐蔽关联，今日在此宴饮，或许能观察到些许异常。但他心中却仍想着凝香阁的赫红莲，以及那可能潜伏在城中的、让他感到不安的“其他眼睛”。

酒宴继续进行，话题渐渐转到一些具体的治安案件和可疑线索上。甄十三提到，有下面捕快汇报，西城和码头区近日似乎有些生面孔在活动，行迹低调但目的不明。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酒楼老板姬棣亲自端着一盘精致的水果进来，满脸堆笑：“滕大人，甄副组长，田队长，小店新到的岭南鲜果，特送来给几位尝尝鲜。”

滕志勋笑着应了。甄十三联想到数日前刚被他讹了五百两，便气不打一处来，只因滕志勋在场便没有发作，只是没有给姬棣好脸子罢了。姬棣也没放在心上，他放下果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三人，尤其在田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作为醉仙楼老板，消息灵通，他自然知道这三位是城衙实权人物，也隐约察觉今晚这场酒宴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他楼顶还藏着一位“贵客”庄聂。任何与城衙有关的动向，他都需格外留意。

姬棣寒暄几句，正要退出，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声，似乎有人争执。

甄十三眉头一皱。田悟也放下了酒杯。

姬棣连忙告罪：“哎呦，几位大人恕罪，我这就下去看看。”说着快步走出雅间。

喧哗声很快平息下去。但这个小插曲，让雅间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甄十三觉得扫兴，滕志勋打着圆场。田悟则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心中那根警惕的弦，悄然绷紧。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楼下的争执，源于两个醉汉的口角，但混乱中，一个戴着兜帽的灰影，如同幽灵般闪出了醉仙楼的后门，迅速没入夜色。正是方才与庄聂会面的“影”。

而在醉仙楼顶层，庄聂也听到了楼下的喧哗。他无声地贴近门边，手按剑柄，直到喧哗平息，姬棣的脚步声重新在楼梯上响起，才稍稍放松。他看了一眼窗外凝香阁的方向，又想起“影”的警告和交易，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到头了。

各方势力，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齿轮，在看似偶然的碰撞与交错中，正无可阻挡地向着下一个动荡的刻度转动。暗流，即将化作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