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 第150章 暗影交锋

凝香阁后院雅室，茶香袅袅，气氛却不如茶汤那般温润。

赫红莲看着眼前的达人曹和穆菲菲，心中牵挂的只有一人：“曹先生，穆小姐，二位冒险前来，可是……有庄聂庄大爷的消息？他是否已安全抵达溪口村的暗桩？” 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达人曹摇了摇头，脸上少了往日的圆滑，多了几分凝重：“赫老板，我们并未在溪口村见到庄大侠。事实上，我们离开时，他尚未到达。”

“什么？！”赫红莲脸色倏地一白，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溅出，“他……他没去溪口村？那他在哪里？城门处明明贴着他的通缉告示……” 她以为庄聂早已按计划出城隐匿，此刻得知他竟可能仍在危机四伏的城内，慌乱顿时攫住了她的心。

穆菲菲见状，轻声安慰道：“红莲姐，莫要太过忧心。庄大侠为人机警，武功高强，既然通缉令仍在，说明城衙并未抓到他。他定是在城内寻了一处极为安全的所在藏身。”

赫红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尖却微微发凉。是啊，庄聂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她深吸一口气：“二位今日前来，是复国队有什么需要凝香阁相助之处吗？”

达人曹与穆菲菲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向赫老板打听两个人。”

“谁？”

“同福商铺的老板，袁棠奕。”达人曹道，“以及他身边那位叫晴雅的副手姑娘。赫老板常与城中商贾往来，不知对这二位了解多少？尤其是那位晴雅姑娘的来历。”

赫红莲闻言，沉吟片刻，答道：“袁老板是雨莞城数得着的大商贾，长袖善舞，与各方关系都不错，背景似乎颇深，但具体来历，我也知之不详。至于晴雅姑娘……”她仔细回想，“她作为袁老板的副手也有些时日了，能力出众，待人接物周全得体，在生意往来上无可挑剔。但她的具体出身来历，袁老板从未透露，城中似乎也无人知晓，颇为神秘。”

穆菲菲追问道：“可有任何特别之处？比如，相貌特征，或是习惯？”

赫红莲摇了摇头：“晴雅姑娘样貌清秀，行事低调，除了格外能干，并无什么引人注目的特异之处。曹先生，穆小姐，你们打听她，是怀疑……”

“只是有些事需要查证，有劳赫老板了。”达人曹打了个哈哈，没有深说，“既然庄大侠未到溪口村，想必仍在城中某处。赫老板也请宽心，以他的能耐，定能化险为夷。我们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赫红莲将二人送至后院侧门，心中忧虑未减，反而因庄聂下落不明更添焦灼。她望着熙攘的街道，默默祈祷庄聂平安，同时也将“晴雅”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那个赫红莲最思念的人，就在醉仙楼二楼最东头的储物间。光线昏暗，庄聂将手按在“鲨渊”的剑柄上，推门而入。

室内，一人背对而立，闻声缓缓转身。他穿着一袭不起眼的灰黑衣袍，脸上戴着一张造型古拙、透着几分狰狞的青铜傩面，完全遮蔽了面容，只从眼孔后透出两道沉静的目光。

“你就是庄聂。”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辨不出原本音色，“冒昧来访。”

庄聂眼神锐利如鹰，身体处于最紧绷的戒备状态。对方能准确找到这里，并提及“星魂谷”，绝非寻常。“你自称戴面具的故人，但我印象不深。星魂谷之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青铜傩面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我知道墨夜的刀很快，知道你们的据点如何覆灭。我还知道，他们为何对星魂谷格外‘关照’——那里曾是旧宫偏殿地基，有些烧不掉的东西埋着。墨夜，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在找那些东西。”

庄聂心中微震，对方知晓的深度超乎预计。“你是墨夜的人？”

“不是。”傩面人否定得干脆，“我与他们目的不同，但眼下，或有共同的警惕对象。你可以称我‘影’。此来，是为交换情报。”

“什么情报？”

“两件事。”影的声音平稳，“其一，雨莞城近日王财主家那场蹊跷火灾，背后有术士作祟的痕迹。据我所知，你们那位神算子朋友吴瞰闻正在调查，他或许会查到些与十五年前旧怨相关的线索。那算命的老头，手法像一位故人。”

庄聂记下，这与他拜托吴瞰闻调查的方向吻合。

“其二，是关于中邪派。”影稍顿，语气带上些许深意，“他们的前任帮主端木周，据说数月前已亡故，死因蹊跷。现任首领端木仇，与端木周似有极深宿怨，囚禁其多年。如今，端木仇座下多了一个名为姬瀛东的年轻弟子，来历神秘，仇恨深重，颇受‘栽培’。此人，或许与三年前中邪派大举侵袭北关城堡一事，有某种因果关联。”

三年前！北关！

庄聂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段刻意尘封的记忆被瞬间撬开一道缝隙。三年前，中邪派突袭北关，战况惨烈。他刚执行完外部任务，因缘际会路过北关城堡，目睹了已是北关一份子的小师妹楚颖遇险。为救她，他拼死力战，最后与一名中邪派头目一同坠落山崖……看起来小师妹，定是以为他必死无疑了。

往事想罢，庄聂却陷入更大的疑惑，这个影是如何得知这么多情报的？

“说吧，你告诉我这些，想交换什么？”庄聂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更冷。

傩面后的目光似乎直视庄聂眼底：“我知道，你，或者说你们复国队，一直在暗中寻找一样东西——‘九龙杯’。柯老神棍应该对你提过。”

庄聂瞳孔骤缩。九龙杯！昔日国师府秘宝，前不久柯言正是在这里跟被墨夜暗算的他一起分析时，蘸酒画圈，唇语依稀提及的，正是此物！传说它与雨莞国运及一桩极大的秘密有关。此人连柯言私下之言都知晓？

“是又如何？”

“我们的目标一致。”影缓缓道，“九龙杯的下落，我也在追查。它很可能已落入某个势力手中，或与墨夜、中邪派正在寻找的东西，指向同一处源流。我们可以共享关于九龙杯的线索。作为诚意，我已提供了关于中邪派和王财主案的情报。”

庄聂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此人神秘莫测，敌友难辨，但给出的信息确实具有价值，且九龙杯至关重要。“如何共享？如何联系？”

“我会找到你。当你需要时，我或许会出现。”影说完，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阴影，径直走向另一侧虚掩的后窗，“给你一个忠告。醉仙楼非久留之地，姬棣的义气，挡不住真正的风暴。庄聂，小心巡查组那帮人，他们对醉仙楼的关注，比你以为的要多。”

话音未落，人影已翻出窗外，消失在屋脊之间，身法诡捷，了无痕迹。

庄聂独自站在昏暗的室内，青铜傩面人的话语在脑中回荡。中邪派、端木周之死、姬瀛东、三年前北关旧事、九龙杯……大量信息交织冲击。他愈发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正是那些埋藏在十五年前灰烬中的秘密。

他必须尽快梳理信息，并设法确认“影”所言之真伪。同时，对九龙杯的追寻，需更加紧迫。

——

北关城堡后的树林边，莫铭竹僵立着，举着左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枚再次渗出稀薄黑雾的戒指。

“又来了……”他低声自语，心脏砰砰直跳。上次黑雾出现，引来了那个危险的柳少跖，这次呢？他完全不知道这戒指有何规律或秘密，只知道每次它冒黑雾，准没好事，意味着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或者正在附近。

黑雾丝丝缕缕，仿佛有生命般朝着树林深处飘曳，像是在指引方向。

莫铭竹咬了咬牙。留在原地更令人不安，不如跟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尽管左手戴着那诡异的戒指，但他仍握紧了拳头，壮着胆子，顺着黑雾隐约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树木渐密，光线昏暗。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片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棵异常高大、枝繁叶茂的古树，树干需数人合抱。

莫铭竹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棵树……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