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天后,校园论坛上有了点动静,无非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被有心人翻出来,嚼了又嚼。
从没有人问过她一句。
“三角恋?”
女生大着嗓门喊出这三个字,激动得不行。
“嘘——”
另一个女生出声:“你别喊那么大声啊,我也是听学姐们说的。”
整个卫生间寂静得很,不知道是哪个隔间的冲水箱坏了,水滴声不止。在隔间内,也依然清楚地听见外面那两个人的谈话。
“那到底是谁恋谁啊?”
“夏晗西跟席斯也一直有关系,至于莫雪音,不清楚她是横插一脚还是无缝衔接,反正都这么传的。”
里间这时候发出一声冲水响,紧接着一隔间门被打开。两个女生正以旁观者角度,旁若无人的谈论着这场三角恋中的女性角色。而女性之间最感兴趣的话题,永远是围绕着另一个女性的狼狈展开的。
就像看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翅膀还在扇,但她们只关心它什么时候死。
永远把自己摆在置身事外又津津有味的状态。
以至于丝毫没注意到从里间出来的人。直到雪音站在第三处空着的洗手台前,就在洗手台的感应区域有了反应的时候。
噤了声。
水流声淅淅沥沥,女生停了动作,视线从镜子里移开,落到旁边的雪音身上。
看她冲洗完,从纸筒里抽出两张卫生纸,按在手背慢条斯理地擦着水珠,擦完放手心里揉皱,再扔进垃圾桶发出“嗵”的一记轻微响。圆滚滚的盖子翻了个面,后又平平稳稳地盖上。
女生的呼吸极轻。
雪音的呼吸也轻,最终只在走时不冷不淡的看了两人一眼。
至于那个混蛋他最近很忙很忙,忙着打球赛。
但在这期间他还跟人打了一架。
室内篮球场,看台区坐满了人,尖叫声频频沸腾,全场都在喊着他的名字。雪音过去的时候那场架早结束了,球赛也刚结束。
而他在退场时特意朝看台看,脚下走得很慢,跟在那群人后头。
衬衫袖口被卷到手肘处,外套往肩上搭的同时放在裤子口袋的那只手拿出来,拇指和小指张开,其余三指收拢,靠近耳边,再晃动两下示意。
也就是这么个动作,帅气得不可一世。
因为隔了些距离,他的目光让人看不确切是放在谁身上。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又都开始雀跃起来。又一波呐喊声震耳欲聋,这是一个为席斯也和夏晗西两个人的热烈欢呼。
所有人也都认为他和夏晗西是一对如胶似漆、亲密无间的神仙眷侣。
看台最后一排。
雪音坐在那儿看着,跟他短暂对了个视。
他收手重新往口袋放,出球场,而自己则是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当时球场只剩三个人,夏晗西和一女生坐在前排。
女生轻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慰。
从遇到她那天起,她这人就特矫情,不是哭就是闹小脾气,总把自己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
没过多停留。
出球场那会儿收到席斯也的消息。
然后上了辆出租。
到达一处高档公寓时,他前脚刚进屋还没十分钟,她后脚来。
楼层长廊中的感应灯亮着,暖灯光线打在单薄的肩身。房门前,抬手按了门铃,就在门被屋子里的人打开时,与房内的席斯也对视。他顶着一副肉眼可见的疲态,没坚持几秒就开始咳嗽,先收了视线。
静谧的空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关门响。
她往里走,身后的脚步声紧跟着,手里提的药往茶几上放:“吃饭了吗?”
“没。”
他坐沙发上答。
看着她准备说后半句,雪音侧身,用手背贴在他额头去探温度,那话就没出口,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显目,一副不值钱的样儿。
她注意到他下颌处的伤,准备收回去的手又捏着他脸颊掰过来看一眼:“跟谁打的?”
“宋尧。”
回完还吐槽一句:“你当时还挺能忍他的……”
“哦,”雪音没让他说完,快速应一声,问,“因为什么?”
“造你谣。”
她不作声。
他看她反应,又说:“他说你俩睡了。”
这话刚出一股火就涌起来了,深呼吸,强忍着没发。捋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手指穿过耳侧的发往肩后带,就没忍住:“你怎么没把他打死?”
“那我明天再去打一顿。”
席斯也勾着嘴笑,笑的张扬。
雪音懒得搭理他,转身从袋子里找药:“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咳嗽头晕,”想了一下,慢慢补,“没了。”
这时候他又变回那种虚弱的状态,弓着身子,两手手肘撑在自个儿膝上,头发因生着病没有打理,垂下来挡了额头。
一板药片递他面前。
他伸手接着。
她往餐厅去。
“药吃完就去休息,多睡觉好得快。”倒完水后回身,看他没应挑眉朝他走,“你听见没?”
他仍不答,只问:“那你干嘛?”
“我还有事。”
跟他对视,看出他的心思,话锋一转:“要不你电脑给我用用。”
那会儿雪音待在客厅里用着他的电脑写论文。她写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
随着提交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叮咚”一声。肩颈还是酸的,她没动。他落在沙发上的手机这时忽然亮屏。弹窗里**裸地躺着一行字:你在家吗?妈妈今天过来有让我带东西给你……
晚七点。
客厅的灯开着,厨房时不时发出动静,水声,瓷器的碰撞,菜板与菜刀一起发出的闷闷响。
雪音听见脚步声停了动作回头,看席斯也身上的虚弱感减了不少,正往自己走。她收视线继续手上的事。他黏过来下巴放在她肩上,安静看着。
把切好的肉沫放进碗里,然后冲水,她一边说着话:“你在吃药,饮食要清淡,所以给你煮的粥。”
“嗯。”
他应着,直到水声停止,再看她擦干手后顺势转身,圈在她腰上的手也就松开撑洗手台上,同时起身拉开一点儿距离。但下一秒手背覆上凉意。
雪音把手搭上他的,看起来漫不经心:“好点儿了吗?”
“我要说完全好了你信不信?”
“信。”
秒回。
他抿唇不说话,直勾勾的跟她对着视。雪音朝他走近一步,手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往上,最后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凑近去亲他。
安静的空间在两人就快要触碰到时被打破,席斯也偏过脸躲开她的亲昵。
她身子重新往台子上靠:“逗我很好玩儿吗?”
“你勾引我。”
“我怎么勾引你了?是你自己不说实话的,”说完抚开他的手,抱臂往外出,走到门板前头也不回的撂一句,“你这感冒来的真不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