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迟一夜无梦,透过窗棂望去,天色已大亮。
谢方迟在榻上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了头,在意识到自己的所在地时,顿时睡意全无。他猛地直起身,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燕浔不在。
谢方迟松了口气,顷刻间又开始回想醒来时的睡姿,他瞧了瞧被自己占了一大半的和揉成一团乱的被褥,简直惨不忍睹。
他连忙穿上长衫,走到楼梯口碰巧遇到了端着一碗粥、一盘小菜和几个包子和几个金黄蓬松的油条的老板娘。
“老板娘,现在是几时?那位和我一起的公子去哪了?”
老板娘见他慌慌忙忙的,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说:“巳时。那位公子一大早就离开了,他叫我巳时来给你送吃食。小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方迟听后连忙下了楼,走到一半又返了回来在老板娘的托盘上拿了一个油条和包子。
“无事,多谢老板娘。”
太阳高悬,雾气早已散尽,阳光穿过泛黄的枯叶,洒下一道柔和的金光。柔风吹过,枯叶在空中慢悠悠的落下,空气凉爽,混杂着落叶与草木的气息。
谢方迟沿着弯曲的土路,驻足在一颗枯树之下。
谢方迟将手放置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少时,小灵歪歪扭扭的朝谢方迟飞来。
谢方迟皱了皱眉,毫不留情的说:“你探个路都能受伤?”
小灵内心满是委屈,声音带着哭腔:“你个大魔头还有脸说!你让我一个小姑娘独自在这个乌漆嘛黑的林子里探路就算了,又遇到了一只仙界的臭兔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摊上跟着你!”
谢方迟没有理会小灵的怨言,轻声说:“仙界的兔子?你竟逃不过一只兔子?”
“这不是普通的兔子!那只兔子是会仙术的!”
会仙术的兔子?谢方迟不禁想起了裴允所谓的那位帝子。
“看来那位帝子也在附近了。”
蓦然,东处竟传来几道声线。
这林子里竟还有人?谢方迟循着动静朝东走去。
谢方迟止住脚步,这森林深处竟还有一片湖,而湖上人影遍布,显然是各家门派仙修。
“我说这南阳湖哪有什么异样?这南阳湖妖影都瞧不见,妖气都不曾感受到,不会是那些无知百姓瞎编乱造唬我玩的吧。”一身穿黑色长袍的仙修突然发问。
“你们琥芜仙派既觉得是胡编乱造,那还不如尽快离开,站在那里又碍眼又挡道,不就是想捉到妖后将功劳占为己有吗?不愧叫琥芜仙派,又虎又一无是处!”
那被称琥芜仙派的仙修朝那嘲讽之人扔了一个树枝,满脸怒气:“你说什么!你以为你们侈俪仙派是什么好东西!又痴又无理!”
本以为涸州城出了此等怪事会人际惨淡,没想到还挺热闹。
谢方迟拍了拍手。
众仙派收了声,齐齐朝谢方迟看来。
“我说众位小师弟,你们这般吵吵,妖都要被你们吵跑了,还指望能捉住妖?”
琥芜仙派为首的那位仙修双手抱臂,用毫不避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方迟,发出一声冷笑。
“你又是哪家仙派?我为何从未见过你?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人,竟敢指责我们这些大家仙派,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落叶随风飘零,谢方迟用手拂去飘落在肩膀和头发上的落叶。
谢方迟讥笑道:“我并不是你们口中的哪家子仙派,更不是你们口中的无名小人。”
“那你为何要来此地?真是不知死活,你遇到危险可别指望我们救你,丢了性命可是你自找的。”
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两家仙派没想到在此时还挺团结。
“我还没沦落到让你们这些不明事理的小修来救。”
听到‘不明事理的小修’众仙派的仙修瞬间拉下了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首的那位仙修竟拔出了在腰间佩戴的剑,说话间便向谢方迟袭来!
谢方迟发出一声冷笑,欲勾一勾手指,蓦然,一道雪白剑刃挟持着劲风从耳边飞过,直直飞向了正朝谢方迟袭来的剑芒。
“砰——”
佩剑应声落地,那仙修竟直直飞了两丈远,背脊撞树,他偏头吐了一口血沫,斜眼恶狠狠看向那执剑之人。
其他仙修看着飞出去的剑,又看看飞出去的同门,一脸目瞪口呆。反应片刻,连忙去扶蜷缩在地的那名仙修。
“温砚,你没事吧!”
谢方迟愣了愣,手紧握成拳,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燕浔。
宝剑入鞘,燕浔抬了抬眉眼,斜睨了一眼谢方迟。
谢方迟见状立马小跑到燕浔背后,用手扒了扒燕浔的袖口。
“哥哥!他们几人凭着自己懂点仙术就欺负我!”
“……”
温砚又吐了一口血沫,听闻反而气笑了。
“我们欺负你?是谁先找的茬?”
谢方迟撇了撇嘴,装作若无其事。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
温砚怒不可遏,他用食指狠狠指向谢方迟身前的燕浔。
“你……你竟敢伤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都没打过我!”
谢方迟用脚尖勾起一块小石子,在掌心颠了颠。片刻,小石子抛出,在空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弧度。
小石子迎面而来,径直击中了温砚的食指。
谢方迟双手抱臂,声音冷了几分:“我管你爹是谁,你爹没教过你用手指着别人是不礼貌的吗?”
温砚站起身,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狗东西!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人!两个位卑贱人!你们给我等着!别再叫我碰到你们!”
谢方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正欲上前,却被燕浔用剑鞘抵在了胸口。
“不必理会。”
谢方迟回头看了他一眼,燕浔比他高小半头,正低垂着眼眸看着他,眼神深邃但又看不出情绪,灰色眼瞳映入眼底。
谢方迟侧头避开了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燕浔本在这片林子的西面,听到这边有争执声便赶了来,谁知在这又遇到了谢方迟。
燕浔朝南阳湖的东处走去,谢方迟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突然,燕浔停住了脚步,谢方迟冷不防撞上了他的后背。
“为何跟着我?”
谢方迟揉额头的手顿了顿。
“跟你一起捉妖啊。”
“跟着我会很危险。”
谢方迟满脸不在意:“没关系啊,那才更刺激啊!”
“捉妖不是寻求刺激的。”
“哦……哥哥,你带着我吧,留着我可能还有点用,我跟你打下手怎么样?”
燕浔继续前行。
“那倒不必。”
对于捉妖并不是那么容易,他们会不定时换张人皮来掩饰自己,在普通人眼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妖分为四级,自低到高依次为枺、玞、秵、珹。枺等级极低,就算伪装成人形也破绽百出。因为妖力低微,伪装成的人形要么脚不着地、要么丑奇百怪、要么肢体僵硬。秵和珹就不一样了,他们极其热爱伪装自己,掩藏自己身上的妖气,极其难寻也极其难以对付。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南阳湖里的那个妖最低也是个秵。
两人沿着南阳湖一路向东,一路上并无异样。
等走到南阳湖最东处时竟没了道路。
燕浔在道路尽头来回走了走,停在了南阳湖的湖岸边,用手探了探湖面。
“哥哥。”
燕浔没有应,他站起身将谢方迟往后推了推。
“池儿,往后站。”
言毕,燕浔拔出腰间的剑,两指划过剑身,将剑尖抛向湖面之上。
“破。”
宝剑入鞘。
再次抬眼,湖面上竟出现了一个水泥桥。
燕浔扶了扶腰间的剑鞘,沉声说:“这里被设了屏障。”
谢方迟装作满脸震惊,扬声说:“掩人入目?”
谢方迟跟上燕浔一同走上水泥桥。
“哥哥,你的剑叫何名字?”
“火燎。”
走过水泥桥,水泥桥前竟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年代已久,上面已长满点点青苔,而石碑上雕刻的字也模糊不清。
燕浔用火燎斩断石碑旁的杂草,谢方迟用手抚摸石碑上模糊不清字的轮廓。
摸了半晌,谢方迟收回手,捻了捻指尖上的灰尘。
谢方迟看向燕浔,摇了摇头。
“辨认不出。”
燕浔点了点头,径直往前走,谢方迟紧跟。
“这里既设了屏障,定有蹊跷。”
这条土路狭窄崎岖,土路两旁的树叶早已落尽,腐朽的树枝上爬满了蜘蛛网和各种瓢虫。
“嗖——”
燕浔猛地将谢方迟拉向身后,拔剑向那突来之物击去。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条长黑蛇,现蛇身已被火燎斩断成了两截,那黑蛇竟还在扭曲摆动着蛇身,吐着鲜红的长舌。
火燎再次飞出,径直击上黑蛇光滑的脑袋。
良久,那不断扭曲的蛇身才渐渐平息,彻底失去了活力。
谢方迟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谢哥哥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宣纸散落一地,墨水喷溅的到处都是。
晟呈由酣转醒,面前赫然是沾满口水的宣纸,墨水随着水渍扩散。
晟呈一惊,连忙用刚擦完口水的袖口擦宣纸上的水渍,字迹被袖口抹的更加脏乱。
晟呈看向在石头旁还在酣睡的觞情,目光很快锁向他袖口下写满字迹的宣纸。
晟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抓住宣纸的一角,慢慢的从觞情袖下抽出宣纸,眼看着宣纸一点点被抽出,一股自得满足感油然而生。
“啪”
晟呈连忙收回手,但是手腕被觞情狠狠攥在手里,动弹不得。
“你自己抄写不完就偷我的?”
晟呈一阵心虚,但是年轻的少年最要的就是面子。
“我哪偷了?”说着迅速抽出那张宣纸,“我这叫光明正大的抢,怎能叫偷呢?”
“……”
裴允看着又一次扭打在一起的晟呈和殇情,不由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裴允右手一挥,只见晟呈和殇情被两个暗黑的手强行分开,分别被两个黑圈绳索紧紧圈住。
“小裴哥,这是干嘛啊。”晟呈用力挣了挣,纹丝不动。
“我要去人间找魔主商讨一些事情,魔界的事你们两个多加注意。”
魔界知魔术之人在十年期间亡的亡、逃的逃,此期间再锻炼出几位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现如今,只有前面这两位动不动就哭爹喊娘的小屁孩会这魔界的魔术,真是魔界的不幸了。
仙等级和妖等级都是我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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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