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第2章 回家

黄澄看着俩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自觉有些不对劲。微微皱起眉头，内心的危机感巨增，脑海中不自觉地爆发刺耳的鸣笛声。

“戚屿，你们认识呀？”黄澄仿佛示威似的，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柔软的胸像是无意地往上蹭，脸上仍是甜甜的笑。

戚屿没说话，诡异的沉默，黄澄的笑脸有些僵硬。

“他是我弟弟。”林欢打破僵局，轻松地飘出一句话，试图显得自己云淡风轻。

“啊？”黄澄惊了，看这气氛，她误以为两人是旧情人。但确实也没听林欢说过有个亲生弟弟呀？

“我继父的儿子。”林欢看出黄澄的惊讶。

但谁能想到这么凑巧啊，看这两人的样子估计不太熟，更何况组合家庭，可能矛盾大着呢。

“哦，这样呀。”黄澄心里高悬着的大石头总算安全着陆了。

“你们玩吧，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林欢没含糊，直截了当说自己要回家。

黄澄愈发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放下紧挽着戚屿胳膊的双手，脸不自觉地发烫，觉得自己这脸都丢到外婆家了。

还示威呢？傻不傻啊？

毕竟和朋友弟弟谈恋爱呢，虽然不是亲生的。黄澄自以为和林欢关系算好，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了，急忙说了几句体贴的话，让林欢赶紧回家休息。

林欢也不耽搁时间，两三步就看不见身影了。

戚屿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进了房间。

黄澄内心正尴尬着呢，没注意到戚屿的小动作，亦步亦趋地跟在男朋友身后。

黄澄喜欢帅哥，平时也有看那些奇奇怪怪视频、文章的爱好，但在交往这方面却是相当纯情，属于典型的理论者。

在这交往的两个月里，和戚屿的恋爱关系可谓是有贼心没贼胆，每次她感觉什么都到位了，却被戚屿冷冷的一瞥给硬生生地憋回来。

今天闹这么一出，知道戚屿是林欢的弟弟，搞得黄澄也怪尴尬的。

此刻戚屿长腿一迈又进入了包厢，黄澄心底有点害臊，以为这俩在家里关系不好，自己带人来算是撞在枪口上了，也没了玩耍的兴致，和戚屿打了招呼也走了。

夜晚十一点，林欢想着他们现在应该结束了吧，按戚衡那暴脾气是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这时候还在外面鬼混。

“欢欢，我不知道戚屿是你弟弟，今天把我给整糊涂了。”黄澄一条微信讯息发来，头像是软萌萌的小白兔。

“没事，我跟他不是很熟。”林欢回了一句，这事本来与她无关。

后面没话聊了，林欢把手机关机后放回抽屉里。

林欢躺在床上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

冷清的月光从透明的窗纱中映进来，隔着恍惚的薄纱，能够看见交错着的灰暗树梢。

第二天。

“来这么早？”柏雨欣戏谑着问她那八百年来都踩点进教室无一出错的同桌。

难不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林欢冲同桌戏谑地挑了挑眉，随手放下书包，笑着对她说。

“昨天瞧见黄澄男朋友没？天天把她男朋友都吹上天了！到底帅不帅？”柏雨欣激动地小声问着，黄澄这小姑娘有自己的交际圈，跟柏雨欣只是单纯的前后桌关系。

要想吃瓜还是得从林欢这儿问。

“挺帅的。”林欢说实话，戚屿虽然在公共场合不太爱讲话，但是却狗屎运般地拥有着雕刻般完美的脸蛋，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让小姑娘们心动的。

“有照片吗？给我康康呗。”柏雨欣来劲了，用肩膀撞了几下林欢，示意她搞快点。

“神经病啊？我怎么可能拍照片？”林欢无语地回答，瞧柏雨欣那样是鬼迷心窍了。

高三就是这般，乏味枯燥，三点一线的日常生活，所以说一点点恋情八卦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同学们热烈讨论好一阵。

柏雨欣仍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给我形容一下他长啥样？”

看着柏雨欣平时上课无神呆滞的眼神，此刻变得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林欢心想:原来八卦能使人变得格外精神啊。

嘴巴上却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滚蛋，想知道就自己去看。”

上学时光总是过地那么缓慢，林欢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放假。

“中午回家吃顿团圆饭，妈妈好久没见你了。”

林欢回到出租房后，瘫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正享受着惬意时光。猝不及防看到这条消息，认命地嚎了一声。

林欢不得不在拥挤的人潮中，赶上回家的那趟公交汽车。

好不容易在人肉夹击下哆嗦着从裤兜里摸索出两块钱飞速地投进箱里，迅速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往车里疯狂推进，林欢深觉自己是个人形肉夹馍。

随着公交车行驶距离越来越远，下车的乘客也越来越多，车里面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人。

四十五分钟后，到家了。

自从上了高三，林欢借着学校离家太远影响学习的理由，出去租了个小房子，加上学校开学早、课程紧凑，平时放假只有短短半天时间，林欢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

小区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仍旧是几个熊孩子不知疲倦地疯跑着，老太太老爷爷坐在亭子里面狂唠家常。两三只蝴蝶争先恐后地飞舞，小小的麻雀在地上啄食，时间在这方天地里仿佛变慢了些。

抬头望向远处，阳光的余晖洒在葱郁的树木上，一切都是平淡温馨的样子。

从书包的最里层掏出钥匙，林欢打开了家门，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阵阵菜香。

“妈，我回来了。”

“欢欢回来了呀！快让妈瞧瞧，最近瘦了没？”

跟母亲聊了好半会天之后，听到厨房里滋滋的响声，“唉哟，你瞧我这记性，我忘了锅上还有汤呢，再去炒几碟小菜，给你爸和弟弟打个电话，让他们快回来！”老妈麻利地套上围裙又急冲冲地赶进厨房收拾。

林欢九岁时，父母离异。

因为那时年纪尚小，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爸爸酗酒，满屋子的酒味，辣得刺鼻。动辄对妈妈拳脚相对，妈妈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常挂着泪痕。

离异后最初几年，日子过地很艰难，母亲省吃俭用，也抵不过入不敷出。直到母亲再婚，打破了贫穷的局面。

林欢至今记得初来时的模样。

那个家很温馨，在呼啸寒冷的冬天，林欢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在那里竟然有温暖的烤火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白得发亮，缀在天花板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饭桌上有热腾腾的饭菜，叔叔和蔼的笑脸。

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家，只有狭窄、拥挤和寒冷。

那是林欢第一次见到戚屿。一个清秀的男孩子扭捏地坐在沙发上。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糖，郑重其事地递到林欢手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讨好、善意的意味。

饭桌上，林欢妈妈笑盈盈地对林欢说，以后这就是你爸爸。和弟弟。

林欢瞬间有些哽咽，只轻轻地嗯了一声，生怕其他人看出她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