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第1章 相遇

是夜，周围一片寂静。

钟表里的时针正好停摆在四点方向，林欢一把掀开被子，艰难地倚着床沿爬起来。

上了高三以后，林欢时常失眠，这一旦失眠就能睁眼到天朦朦亮。

每日下晚自习后，回家刷几套题就已十二点半了，巨大的学业压力使她闭着眼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比如现在只能无奈地把床边小台灯打开，瞥一眼闹钟，掐算时间，从高高的辅导书中抽出一本高考英语词汇，开始学习。

“欢姐，这些天怎么了？咋上课下课都在睡啊？”少女笑嘻嘻的，不安分地揉着林欢的毛。

林欢在学校里一直塑造着“虽然上课睡觉，但学习成绩不错”的人设，实则回家之后狂学苦练。

“别烦我”慵懒的声线从校服里传来，“困得很。”

林欢脾气算不得好，少女点到即止。

上了节历史课后，林欢的精力逐渐回升，和同桌开始嘻嘻哈哈打闹。

“欢欢，今下午放学要不要跟我出去玩，我请客哦~”

少女听到身后传来林欢爽朗的笑声，转了转身，双手撑在椅背上，眼巴巴地瞧着林欢。

林欢看着前桌那张人畜无害的圆脸，顿时有些手痒痒，捏捏她软乎乎的脸。

“去哪儿玩呀？”林欢半垂着眼，挂着不经意的笑。这是她的经典表情，虽然有些刻意用力，看习惯就好。

林欢长相偏美艳，有双勾人的桃花眼，自觉看谁都带着深情。但她又不是高冷美女，相反人挺随和，从来不摆架子，但是表演性太强，所以说真朋友没几个，都是冲着她这张脸来交友的。

黄澄似是有些害羞，咳了一声。

“去找我男朋友。”

“啧。”林欢听这话，酸了。有些不乐意，“你让我陪着去找你的男朋友？”她清秀的眉毛一挑。

“自己去。”林欢觉得有点麻烦。

“去嘛去嘛！”黄澄嘟着嘴，磨着她撒娇。

“你那些人，我不认识。”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凑热闹，何况人家是去处对象的。她不想充当电灯泡，再说最近睡眠不好，确实该回去补觉。

“那些人我也不认识啊，是我男朋友的兄弟，单枪匹马去我害怕！”

黄澄以前跟他们简单打过照面，但是要是自己单独一个人和男人们玩还是有些勉强。而黄澄闺蜜团的性格，跟她一样，都是软绵绵糯叽叽的萌妹子。

林欢不一样，她这人不仅人美且胆子忒大。

林欢思索着黄澄这软妹子确实是不安全，略微考虑后答应了。

“林欢姐姐你真好！”黄澄笑眯眯地。

看着她一脸得逞的样子，林欢暗骂自己心软，还不是过去当电灯泡的？

放学途中，黄澄挽着林欢，絮絮叨叨讲着她和男朋友的恋爱史。

职高的学生，比她小一级。黄澄暑假在市篮球场当志愿者的时候认识的，据说是一见钟情。

分明是见色起意。

林欢这段时间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耐心听了黄澄讲了几句，不知怎的突然胃里犯恶心，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认真倾听。

脑子里像有只蜜蜂嗡嗡响，黄澄后面说什么，压根没听明白，只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林欢乌黑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扎起来，绑成高马尾，光洁白皙的额头旁落下了几丝碎发，显得些许凌乱美。

一米六八的个子，竖起校服衣领，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顶处，微微遮住了下巴，隐约有些禁欲。校裤在脚踝上面一点，改成细长款，脚踏黑色高帮匡威。双手插在衣兜里，因为长相气质出众，旁边有不少同学在偷偷议论她。

林欢早已习惯这些目光。她揉揉太阳穴，稍微缓了缓头痛的症状。

黄澄，典型小萌妹，一双杏仁眼水灵水灵的，留着妹妹头。别看她外表小家碧玉，垂涎帅哥可不遑让。

“我男朋友真的特别帅！真的！”黄澄嘟着嘴挽着林欢的胳膊，冲她撒娇。

林欢像是想到什么，嗤笑。

好不容易等到辆出租车，很快到达一家装潢豪华的KTV。

“戚屿，你在哪个房间呀？”

黄澄刻意变换声音，用娇滴滴的声线给男朋友打电话，林欢没在意，简单地环顾了下环境。

“不好意思麻烦能领我们去439号房间吗？”

在昏沉的暗色灯光下，这里显现出颇为糜烂的氛围。

楼道里交杂着撕心裂肺甚至破音的唱歌声，震耳欲聋，林欢只觉耳膜破裂。

服务员礼貌地敲了门，然后帮忙把门拉开，示意她们进去。

浓烈的烟草味猝不及防侵入鼻腔，林欢下意识地蹙起眉屏住呼吸。

往里瞧，一片乌烟瘴气，青少年们正拼啤酒，桌边搁置了一箱青岛。

还有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打火点烟，不知是谁眼尖看见门口有动静。

“哟，这不是戚哥女朋友吗？”这人显然平时说话没个正经，话语里面有让人不舒服的调戏意味，“诶，旁边这美女是谁呀？”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生走到她俩面前，才发现林欢长得比他还高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

随后向黄澄招呼，“来找戚哥的吧？他坐那抽烟呢。”指了指往里的位置，隐约显现出一个少年的轮廓。

摆摆手，转身又投入了摇骰子拼酒的厮杀里。

林欢内心翻江倒海。

怎么会是他！

此时语言甚至比脑子反应速度更快。

“黄澄，我肚子疼，先走了。”

“啊，怎么突然肚子疼啊，是不是那个来了呀，我先扶你去厕所吧。”黄澄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死死拉住了她，慌忙中林欢怎么也抽不出来。

没想到黄澄这小姑娘力气还挺大啊！

此刻黄澄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焦急地望着她，没看出其他神色，林欢松了一口气。

唉，那怎么会这么巧呢。

“我先打车回去，祝你玩得愉快。”林欢示意她快点松开手。

“你朋友？”少年独有的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欢听见声音仿佛近在耳后，想赶紧跑路，胳膊却一把被后面的人给抓住了。

场面莫名有些尴尬，戚屿突然松手，眼神淡然，仿佛刚才不是他故意的，身体松松垮垮地靠在门旁。

他还像以前那样，喜爱穿着黑色上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

真是个烂人，林欢心想。